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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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男生點點頭,轉過身去。

她站在原地,靜了靜,也坐下來。

上英語課,老師將包放下來就問,“都查了吧?”

大家紛紛說查了。

老師笑,“看樣子考的都不錯,今年不是機改,人改的主觀因素大些,分數也偏低。咱們班幾個十四的呀?來,舉個手我看看,聽說十一班有個姑娘滿分了。”

老師大致掃了眼,又笑,“不錯不錯,你們班平均分今年應該有十三了。”

對啊,好像大家都很厲害的樣子。

大課間,有個很愛笑的女孩走過來,“小和,”她拎著水杯,“剛剛去打水,有個三班的同學跟我說他們班有個男生暗戀你。”

她一口水沒喝下,嗆住,咳了兩聲,兩眼汪汪。

陸城聞言轉過來,揶揄道,“讓他排隊去,覬覦咱家溫大妹子的人可多了。”畢小瑆哈哈笑,羅凡沒有過來湊熱鬧,只靠著椅背看書。

女孩笑瞇瞇,“我就說怎麽可能啊,你來了才幾個月,然後,”那姑娘似是也覺得特好笑,“她說那個男生特別文青,被你飄逸的秀發美到了,嗯哈哈,特意去超市買了瓶飄柔藏在抽屜裏,沒敢送給你。”

“撲哧”,邊上幾個人笑得人仰馬翻,“哈哈哈,”她自己也笑出聲,又被嗆了下,“哈哈哈。”

羅凡放下書,壓了壓額角,還是忍不住揚起嘴角。

畢小瑆一邊笑一邊問,“那個飄柔哥長啥樣,帥不帥!”

姑娘嘿嘿笑,“我也不知道,自行想象吧。”

晚上爸爸送自己過來,她下了車,走到門邊的小書店買哲思,依舊牛皮紙的模樣。“來啦。”

店長阿姨依舊溫婉可親的模樣,溫和笑著點頭,將書遞給她結賬。

走過停車場,她放慢腳步,歪過腦袋看球場上幾個老師打球,,餘光掃過停車場,有個非常熟悉的身影,正直起腰來。

她立馬轉過頭,環抱著書往前走,眼裏有狡黠的光,卻慢慢地,放慢了腳步。

四月底的天,屬於短袖的季節,七點不到,天也沒完全暗,教職工宿舍樓還有炒菜的聲響。幾個孩子在身邊奔跑而過,面前也有三三兩兩的同伴,也有肩挨著肩卻又立馬分開的小情侶。

她勾起嘴角,下意識數著步子,等他走上來。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上長長的石階,長廊的拐角,教學區大門,教學樓下,她的心慢慢沈了下去,他依舊沒有上來。

她抱緊了懷中的書,可它那樣單薄。

啊,她晃了晃腦袋,眨眨眼,又眨眨眼,快步往樓梯走,到了拐角處幾乎是小跑了起來。他站在身後,微微垂著眼睫。半晌,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她放下書包,跑出去用冷水沖洗著臉,鏡子裏的女孩發絲有些散亂,卻依舊是青春靚麗的。她擡手捂住頰側,嘴角想彎出一個弧度,鼻子忽然就酸了。

女孩咬著唇,眼眶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你看,自作孽。

那是一眼憂郁的藍

風吹過雲散戀著帆

站在天堂兩端肆意空喊

為何失去的總不能歸還

洗了把臉,深深吸了口氣,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笑,轉身往外走。

教室裏的風扇吱呀吱呀轉了起來,安靜的燈光和學生,她靠坐下來,翻開書。有個作者寫了段很有愛的話,她說:

看上一條白色的半截裙,要好幾百大洋,給老公打電話。老公說:“買!”我說:“那什麽理由呢?這不年不節也沒有什麽紀念日。”老公說:“先買了,我幫你想理由,下班回家告訴你。”

真暖。

她闔上書,趴在桌面上。高二的時候戴月給她看過一個小段子:爸爸帶兒子去購物,兒子喜歡上了一個小公仔,然後爸爸買了大公仔和小公仔。兒子不解,爸爸說:“小公仔給寶貝,大公仔給媽媽。”

當時沒有覺得什麽,現在突然想起,她垂著眸笑,餘光裏有他的背影,莫名的酸澀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

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五月了,倒計時三十天。

廣播站不知怎麽回事,這幾天總在放一些很傷感的音樂。她靠在欄桿上,換上短袖的小臂□□著,接受陽光溫柔的撫摸。她攤開掌心對著太陽,每一天都要好好的過。

☆、驚天動地

倒計時二十八天。

學弟學妹們都說,端端正正穿著校服的是高一高二的學生,穿著T恤校褲的都是高三的學長學姐。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白色校服,呀,都高四了,裝裝嫩也沒啥不好。

教學區門前站著幾個自律的小同學,雙手背在身後,身前是兩張擺著表的桌子。不少穿著便服或者拖鞋的學生會被請去簽個名,雖然也沒啥用。她笑了笑,正要繞過他們往裏走,餘光瞥到了陸城,他沒有穿校服,乖乖排隊等簽名。

姑娘忍俊不禁,幹脆在一旁等他。

陸城吊兒郎當站著,很快就看到了她,還特煞筆的揚起手跟她打招呼,帶過來一大片目光。

她甜甜笑,也揮了揮爪子,“嗨。”

“怎麽跟他一樣傻,”熟悉的聲音,她擡起頭,男生逆著光,有多久沒有直視的眼眸,幽深的,有點點溫柔的笑意。

她起先呆住,隨即彎起嘴角,和他一起等陸城過來。

上學高峰期,她所在的角落,因為他成了焦點。很快陸城小跑過來,萬年不變嬉皮笑臉的模樣,“嘿嘿,久等久等,偶爾蹭你們的光當一回公眾人物也好。”

她笑笑,陸城很自覺的走到羅凡身邊,“我剛剛遠遠望著你們,還以為是哪路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下凡,氣質卓然遺世獨立,卓爾不群飄飄欲仙。”

她撲哧笑出聲,羅凡掃了他一眼,“繼續。”

“班長你怎麽走這麽慢?哈哈難道是我變高了。”陸城的聲音總是很突兀,又可愛。

他一八六的大長腿,邁一步等於她兩步。

“剛吃飽,好消化。”

她靜了會,擡眸瞅他,男生目不斜視,嘴角卻是勾起的。

走到樓梯間,幾個女生匆匆而過,“四層那只小貓救出來了嗎?”“沒,還在叫著呢。”“不是昨晚跟保衛處說了?”“不知道啊,跟老師也說了,貌似卡在水管,不方便。”“那怎麽辦啊。”“...”

她頓住腳步,看向四層樓梯門。

“怎麽了?”陸城回過頭來,他們站在上面,低下頭看她。

她搖搖頭,小跑上去。

大課間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跑到樓下,果然十三班門口有幾個學生聚在水管旁,頂部邊緣處還漏著水,她慢慢走上前,聽見幾聲細微的貓叫聲。

她擡頭看了下交雜在一起的白色管道,之前樓層高老抽不上水,學校硬是多接了條管道,接口沒封號,水管外側的護壁間有個口,小貓估計就是調皮從那兒掉到護壁裏去的。

“跟老師說了嗎?”

“說了,老師也沒辦法。”

“他們不是說來處理嗎?”

“哎,保衛處估計也不願費這個力氣來撬水管什麽的,砸壞了還得賠學校的。”

“那小貓怎麽辦啊?”

“叫了一天了。”

“估計自身自滅了吧,哎。”

這一層大多是文科班,也有幾個女生紅了眼眶。她定定看著白色的管道,咬咬牙,轉身往樓下跑。

教學樓門前有一片草坪,邊上堆著前陣子鋪磚留下的碎磚碎石,還沒來得及清走。她掃了下四周,忽地想起以前在看社團表演的時候某個角落好像是水閥。她往地下室跑,走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個人。

果然,地下室外的小花園,邊上就是東樓的水閥。

對不起了諸位,她默念了句,上前把水閥關了。

“我們再去跟老師說說好不好,”秦諾妮走出來,寧寧扯著自己的袖子,眼眶紅紅的,“再困下去它熬不了多久的。”她輕輕嘆了下,正要點頭。幾米外的人群出現個身影,熟悉的,背影單薄。

“同學,讓一下。”男生轉過頭,面容甜美的女孩朝自己笑了笑,他下意識讓開,然後就看到那姑娘在漏著水的水管邊蹲下來。

她將手中的碎磚放下,摘下手鏈將長發綁到腦後。人群騷動起來,她當作沒聽見,靠近了些,找小貓的具體位置,還好不在豁口。

“讓開些,”她擡起頭朝邊上的幾個女孩笑笑,她們諾諾往後退。左手按住豁口,有水流出來,纖指很快就浸濕了,她斂住眉,右手擡起就往水管壁狠狠砸了下去。

碎磚和管壁滑出尖銳的聲響,有女生被嚇得驚叫出聲。

她笑了笑,這心理素質。

剛剛那一下,一下子就砸出了個碎口,小貓剛剛似是被嚇到,這會又連連叫了起來,已經聽的出嘶啞了。

她抿抿嘴,按著那豁口,思忖著要從那裏下手,人群又被撥開,有個高高的男生大步走了進來,還喘著氣,身後跟著他們幾個,估計是聞到風聲了。

她張張嘴不知要說些什麽,羅凡已經蹲了下來。

“怎麽了?報覆社會?”他看著她,面容平靜,眉頭微蹙。她抿抿嘴,剛剛的心驚膽戰瞬間就平靜了,眼眶酸酸的,淚水差點滑落下來。

她忙轉過頭去,手上還拿著磚。

“沒事,”他的聲音一直很好聽,低低的。“怎麽了?”

她胡亂用手臂擦眼,“裏面困了只小貓。”

羅凡點點頭,看了下水管和豁口,“關水閥了嗎?”他問,她輕聲說關了。

“來,給我。”他的聲音帶著安撫性。女孩擡起眼看他,覆又垂下眼睫,說出的話卻是酸澀得緊,“不用。”

“我猜級長差不多到樓下了這會。”她輕聲道。

羅凡揚起嘴角,徑直伸手將她手上的碎石塊拿過來,“都快走了,找點事讓他們記著我。”她張張嘴,擡頭看他,他的眼裏是很熟悉的溫柔,真是好久不見。

“來,到邊上去。”

她用力點頭,挪到他左手邊。

羅凡伸出手摩挲著她砸出的碎縫,笑,“作用點找的不錯。”

她也彎起眉眼。

“你們都站遠點,”他的話音剛落,石塊撞碎管壁發出破裂的聲響,他躲得快,也被濺了一身,好在只是管壁碎了,裏面的水管沒有裂。小貓的爪子已經露了出來,他也不理地板上的一灘水,又重新蹲下,伸出的手骨節修長,搭在管壁上,將手伸進去,輕輕將小貓抱了出來。

人群立馬發出歡呼聲和掌聲,她看著碎成一片的管壁,一身狼狽的他,驀地笑了,眼角還有隱隱的淚痕。

他也看著她,將小貓抱過來,“先找個布給它擦擦,再找點吃的,小家夥估計也餓壞了。”身後不知誰遞了塊毛巾過來,估計平時用來抹桌子的,不過這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彎著腰,輕輕將它的毛發擦幹凈,動作很溫柔。

有不少女生遞了紙巾過來,他接過,隨便擦了擦臉和手臂,級長帶著怒氣的聲音和師太啪嗒啪嗒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人群裏又是一陣騷亂,他彎下腰,“你跟陸城他們先上去,嗯?”

她擡眸看他,搖頭。

羅凡有些無奈,最終卻是笑了笑,站起身往那邊走。她忙把小貓交給畢小瑆他們,自己也站了起來。

“你們幹嘛呢!啊!造反啊!”

羅凡走上前,喚了聲“老師。”

師太看著他一聲狼狽,又看向人群中滿地的碎片和水窪,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羅凡,”她盡量控制好自己的脾氣,“你做的嗎?”

羅凡說是,她抿著唇,忽地跑到他身旁,手腕卻被他拉住,而後放開。

“你還有理了是吧,很自豪是吧,讓你當榜樣就是帶頭砸水管是吧,下次是不是要帶頭打架你說!”級長是個火爆脾氣,直面著他吼了出來。

上課鈴聲響起,可沒人願意進去,男孩女孩,不遠不近地圍著。秦諾妮站在不遠處,兩只手攥的緊緊。

“抱歉,我會去找您檢討,賠償學校的損失。”他的話沒說完,級長又吼了出來,“做錯事了寫個檢討賠點錢了事就行了啊!都要走了怎麽還不省心,家裏有錢大少爺就了不起啊,今天砸了水管明天砸水箱也可以啊!”當著所有人的面,級長不知是被什麽氣著了,完全不留情面,“學校天天供著你有什麽用,北大不去考,交大也不要,你到底要什麽!”

“老師,”她忽然止住他的話,面無表情看著陌生的中年男人,“我做的,班長剛過來。”

級長氣上胸口又想發火,“行了你們,一個兩個都要造反了,學校管不了你了啊!”

他伸出手臂想攔她,被輕輕推開。“昨天報到現在,學校沒人願意過來處理,只能自己想辦法了,抱歉。”

級長的手擡了擡,狠狠放下。師太忙圓場道,“有愛心也是好事,可這事沒跟學校說,萬一水管大破裂出事了怎麽辦。”

“我把總水閥關了,而且砸的是豁口,怎麽都不會砸到裏面的管子裏去。”她瞥過頭,咬咬唇,聲音有些哽咽,“破壞公物確實是我的錯,學校要怎麽罰,”

“是我砸的,”他忽然側身將她擋在身後,和所有小言裏一模一樣,她看著他的背,狗血的一塌糊塗,眼淚卻沒忍住,啪嗒掉下來。

“您可以去調視頻,我砸壞的,如果小貓沒了,學校遲早要過來處理。”他的聲音一直很穩,“還不如多救條命。”

短暫的沈默。

“算了算了沒事了,大家都回去上課吧。”師太打圓場,讓周圍的同學都回去上課,可也沒人願意挪動一步。

“老師,真的是它叫了快兩天了,保衛處也一直敷衍沒有過來。”邊上有個女生忽然囁嚅道,“大家也沒法了。”

急促而又沈重的腳步聲,畢瑆興擡起眼,阿楚小跑過來,從來沒發現,高一時他那七個月大的肚子都癟下去了。

“慌什麽,”他喘著氣站定,大略看了下,“不就是個破管道嗎,待會讓裝水管的工人過來修修就好了,之前一直漏水,本來就該修了。”

“你們也回去上課,待會還要做個綜測呢,沒什麽事沒什麽事,放學後再說,回去吧。”

級長哼了聲,轉身往回走。

“它被困住了,我們想救它出來,學校沒表示,就砸了。”畢小瑆抱著小貓,磕磕絆絆組織著語言,即使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阿楚擺擺手,“沒什麽事,他就那火爆脾氣,羅凡啊,你回去換件衣服,別著涼了。”

他點頭,說好。

“回去上課啊,快點快點,你們都進去吧。”邊上的幾個科任老師見狀搖搖頭,也招呼起自己班的學生。

寧寧拉著秦諾妮的袖子,低低道,“完蛋了小妮,羅凡真是太帥了。”她牽了牽嘴角,又往那邊看了眼,他們幾個兀自站著。

“和和姐,”畢小瑆將小貓抱給她,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你看,它好乖。”溫和輕輕接過,它真小,兩只手差不多就能托住。

“它是餓了,”羅凡笑笑,“回去吧。”

“抱上去嗎?”她問。

邊上還有幾個文科班的同學,他問她,“喜歡?”

她彎彎眼,點頭。

“嗯,走吧。”

“欸對,陸城,你櫃子裏有沒有校服。”

“沒有,周景航宿舍應該有,你去他那洗個澡?”

“算了,我回家吧。”

“額,那你先擦幹凈,還是別著涼了。”

“還好,就是臟了點。”

“哈哈放心,我不嫌棄你。”

他走在前頭,她慢慢跟在身後,心裏五味雜陳。他一直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今天害的他被當著所有人的面破口大罵,該有多難過。

☆、淪陷

回到班,老羅坐在講臺旁的凳子上,幾個男生圍著問問題。他看到他們,只是微微頷首,也沒說什麽。

畢小瑆翻箱倒櫃給它找吃的,她蹲在地上,又換了條毛巾給它捂住,雖然依舊是抹布。“欸郭小末平時不是有條毛巾用來擦臉的嗎?”

陸城忽然說到,林浩聽了立馬去他抽屜裏搜,郭小末還在坐著寫卷子,沒明白怎麽回事,他的寶貝毛巾就被搶了去。

“欸幹嘛呢!”

“你沒看班長一身水嗎!”陸城唬他,可憐郭小末一米九的大個子,楞是乖乖的看著毛巾被扯去捂在一只小貓的身上。

羅凡哈哈笑,“我先回家趟,待會再過來。”

她擡起頭,他朝她笑笑,比了個口型,“沒事。”

“嗯。”

大家都知道沒什麽事,天大地大高考最大,頂多再挨頓罵。

第四節課上到一半,他回來了,換了身黑t。畢小瑆後仰著腦袋,很是訝異,“這個時候回來做蝦米?”他挑挑眉,拉開椅子坐回去。

小貓吃了點東西,現在窩在門後睡得正香。她轉回身,左上角的男生懶懶靠在椅背上,靜靜看書。

“小瑆瑆,”她放下書,湊過去趴在她身邊,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畢瑆興摸摸她的發,很溫存的,“和和姐,”她停住筆,難得的正經。

“一直很崇拜你,從以前到現在,真的。”

眼睫顫了顫,她掩飾般笑,“果然骨子裏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愛闖禍。”

小姑娘笑,嘴角是甜甜的梨渦,“最喜歡這樣的和和姐了。”

“嗯,”鼻音出來,她忙撇過頭去,“你學習吧。”

長長的這麽一年,十八歲都過了一大半,到底矯情了些什麽呢。謝謝你們,真的真的謝謝你們。

男生垂著眼,指尖的簽字筆轉來轉去,薄薄的試題調研一直沒有過頁。

下課鈴聲響,阿楚果然適時出現在門口,把羅凡叫了出去。她站起身,想跟出去,被畢小瑆拉住。

“和和姐,沒必要了。”

她抿著唇,指尖蜷起。“羅凡既然說了他做的,學校也沒有要為難的意思,”畢小瑆朝她笑笑,很溫婉,“也不是背不背黑鍋的問題,換了我他也會去,公道自在人心,現在這關頭兩人搶著擔也不好。你就相信班長大人好嗎,他一直很厲害的。”

十二點半他才回來,班裏已經走的差不多,她還坐在桌上看書。

“沒什麽事吧?”她擡起頭,問。

男生搖搖頭,“中午不回家?”

她垂下頭,半晌,低低道,“對不起。”默了會,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他蹲下身來,和她平視。“級長消火了,檢討也不用寫,還能流芳千古,我做的挺對。”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眼裏依舊滿是歉意。

“你後悔嗎?”他問。

她想了想,搖頭。

他揚起眉笑,逆著光,“我也不後悔。”

雙手交握住,她輕輕吸了口氣,擡起頭,“吃飯嗎?”羅凡看著她,而後笑了笑,“不了,得回趟家。”

她楞住,隨即胡亂點頭,“好。”

他幾不可聞嘆了下,回座位收拾書包。

“換了我他也會去。”

她趴在桌面上,將臉埋進手臂裏。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你卻要漸行漸遠。

在年輕的時候,如果愛上了一個人

請你,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

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多長或多短

若不得不分離,也要好好說再見

☆、抹茶蛋糕

這段時間天天發夢,清晨快醒時腦袋裏總是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做題。例假又亂了,一個禮拜過去感覺去了半條命。她有時也會很荒唐的想,人能活多久呢,不過至少得在自己能夠活蹦亂跳的時候活的出彩吧。

倒計時二十五天。

今早起的晚,醒來已過了七點,頭昏脹脹的。背著書包走出房門,媽媽在客廳看新聞,見她出來便站起身,“洗漱完了?”

她點頭,媽媽過來接她的水杯,“去喝粥吧,桌上晾著,吐司放你書包還是拿著?”她吐吐舌,“放書包。”

磨磨蹭蹭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教學區裏偶爾走過幾個人,空蕩蕩的。路過南樓意外碰到老羅,她有些心虛,老羅卻是笑著走了上來。

“怎麽了那麽晚,不舒服嗎?”

人總是輕易被感動,她搖搖頭,實誠道,“起晚了。”

老羅也是往他們班那邊走,他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正常發揮,高考絕對沒問題。”

她笑,點頭說好。

走進教學樓,迎面碰上不少穿社服的學生,老羅嘆了下,“你們這一屆屆的,還記得去年你剛來,現在又要走了,時間真是老的快。”

時間老的快,不是走的快。

她不知該怎麽回答。

走到五樓分岔路,她跟老師說再見,老羅一如往常笑容可親,“去吧,加油。”她彎著眼,“嗯。”

第一節是生物課,生物老師是位特別嚴肅又極其寬容的長者,他們上課的時候,坐在後面的同學總是很喜歡搬著凳子到前面去,過道便擠滿了人。

老師將水杯放到桌面上,抿了口,“看樣子大家最近狀態都不錯。”學校號召傍晚下課後去跑步,雖然她一般都逃掉。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剩下半條命上大學。”

她有點想笑,幹脆放下筆支起手肘聽老師講話。陸城在邊上嘀咕中年老憤青。

“晚上喝杯牛奶,有助睡眠。平時怎麽吃高考就怎麽吃,別讓你媽燉什麽參湯雞湯大補湯。”大家哈哈笑,她眨眨眼,貌似所有老師都喜歡提那個萬年老梗。

果然。

“以前有個學生,也是內宿生,高考前他爸媽帶著一鍋參湯特意過來看他,結果當天就拉肚子了。”

“營養要跟上,也別擔心,每天去食堂吃兩個雞蛋。”班裏又是一陣大笑出聲,氣氛相當歡樂,比他們去年真的好太多了。

“過段時間發準考證了記得要收好,最好是放你私房錢的地方。去年就有個學生,清考場當天把準考證弄丟了,最後還是自己去垃圾桶扒了出來。”

生物老師講話真心像個段子手,笑聲不斷。她樂了,低頭給梁李其發短信。

——生物老師又在講述您的光榮事跡了哈哈哈。

很快那邊回了四個大寫加粗的英文字母過來。

——F U C K

去年布置考場,梁李其一個不註意,把準考證和不用的本子卷子團在一起扔進了垃圾桶,幸好收垃圾的阿婆還沒走遠,這事足足讓他們笑了好久。

第二節是物理課,阿楚是位自詡很高冷的老師。他走進來,習慣性挺了下已經幹癟下來的肚子,也沒像別的老師那般說些體己話,上來就拿過一張卷子。

“班長上來開一下投影儀。”因為阿楚是個高冷的老師,高冷的老師是不會自己開投影儀的。畢小瑆靠過來,露出牙齒笑,“突然發現,阿楚瘦下來也是一中顏值擔當吶。”

她笑看著她,“嗯?”

羅凡走上去,阿楚本來梳的油亮的三七分本來還算得上一朵花,一晃兒被襯成豆芽,還是長不出來的那種。

畢小瑆嘿嘿笑,“不,你不懂,這是一種成熟男人的美。”

她撲哧笑出聲,摸摸她的頭。“咱們比個賽好不好,看待會誰先解出來?”畢小瑆說好的呀,老規矩。

老規矩便是第二個半價,M記無與倫比全天下最可愛的第二個半價。

阿楚是位敬業的老師,每次投影儀放題的時候,為了照顧到教室後排深度近視的同學,阿楚總會非常盡職地念題,比如今天。

“地球上有人,造衛星繞著他轉動。”班裏靜了一秒,隨即爆笑出聲,阿楚沒反應過來,“怎麽了?”

坐在前面的同學說老師沒事,您繼續。

有人笑出聲,“物理老師這麽斷句,語文老師知道嗎。”

天氣越來越熱,晚上還稍稍轉涼些。她洗完澡,鬼使神差的換上了裙子。白色背心裙,腰部稍稍鏤空。

鏡子裏的女孩好似瘦了點,勝在面色紅潤,精神奕奕。

爸爸工作調動的關系,這段時間總要去B市,每天要很晚才到家。在樓下等公交的時候,她想了想,轉回身去西餅屋買了盒抹茶蛋糕。

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給你買吃的。

心有所屬的兩人之間是有磁場的,你要相信。

路過校門邊的停車場,她又看到了那個高高的身影。她覺得自己是成魔了,才會在邊上的花圃停住等他。

心跳很快,怕他看到自己這副打扮,又怕他會假裝沒看見自己。

羅凡轉過身往外走,腳步忽地頓住。她身上有著少女所有美好的模樣,就站在不遠處,微微笑著看向自己。

他按了按鼻梁,再擡起頭,嘴角已經掛上了笑意。

“在等我?”

她點頭,微乎其微的,卻讓他的心情不可抑制地翩飛了起來。

“剛到?”他們倆往上走,她說是,“然後就看到你了。”

他揚起嘴角,“爸爸送你來的?”

“不是,”她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麽,“爸爸出差了。”

羅凡頷首,沒再說什麽。大約是來的早,廣播站的音樂還未被掐掉,放的是知足,五月天的知足。

初夏的感覺真是美妙,風也涼涼的。她擡起頭看著他,“吃飯了嗎?”

他點頭。

“嗯,我也吃了。”說出口她被自己逗樂了,男生也微微笑開。他感覺得出來,她面對著他的轉變不知所措,小心翼翼。

所以是個情商為負的姑娘。

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晚上沒吃飽?”默了默,他還是問道。

“吃飽了,這是夜宵。”她擡起頭來,眼裏是璀璨的光。

他勾起嘴角,手下意識要擡起,頓了頓,垂下來。

走出樓梯口,少見的,不少男生靠著欄桿聊天,一班的,二班的,排站在走廊納涼。見到他們一起出來,有人甚至吹了聲口哨。

她低下頭,快步往後門處走。他頓住腳步,隨即瞥過眼,靠站在一旁。

“耶嘿,撩到手了?”隔壁班班長,一臉壞笑看著他。羅凡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咦,”男生見狀,也失了興致,過了會他嘆,“哈,你說我怎麽這麽奇葩,現在這個時候了反而會想,如果當初多考兩分,就能留在一班了。”

羅凡側過臉,“另占山頭當大王不好麽?”

“嘖嘖,”他的手搭上來,“你們班姑娘多啊,一個兩個都水靈靈的。”羅凡笑了笑,“也是,怪你命不好。”

二班的女生是全年級最少的,只有十個...男女比例五比一。

“唉你說這世道怎麽就這麽不公平,為啥你們班的妹子一個比一個漂亮,成績一個比一個變態。”

二班的猥瑣班長,總是很容易把話題扭到妹子過去。

“考個師範院校,經濟類的也可以。”羅凡轉著掌心的手機,嗤了聲,“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可以啊,納入考慮嘿嘿。欸你們班那溫女神,”他撞了下他的胳膊,調侃到,“我們班有個男生無比迷戀她,奈何你們班那幫男生沒一個肯給聯系方式,求到我頭上了。”

他半瞇起眼,男生立馬作狗腿狀,“這不是過來投誠了嗎哈哈。”

羅凡眉毛一挑,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往後門處走。

彼時教室的燈光亮著,她蹲下身來,給門邊的小貓咪餵吃的。

“大喵,”她喚著它,嗓音是少女特有的溫柔,“吃飯啦。”

他站在窗邊,垂眸看著她,看小貓咪在她身旁蹭來蹭去喵喵叫,小貓咪似乎特別喜歡她,總愛在她凳子上亦或是書包上睡覺。小貓咪長開了,蓬松的黃色短毛,肚子圓圓的,臉圓圓的,腿短短的,可愛極了。她喚它的時候總是格外溫柔的,“大喵”,她為它取名大喵,她說它太弱小了,也許換個名字就能快快長胖。

男生驀地眼底發酸,他轉過身靠在墻上,夜空是明亮的,有點點星光。

☆、護送

走回班放下書包,她的座位空蕩蕩的,桌面也是空蕩蕩的,他心下了然。糾結了會,他拿起水杯往外走。

有的東西,一旦重新開始,便覆水難收。

走到對面走廊,他擡起頭便看到了她,靠在欄桿上安安靜靜的排隊,身周還有不少男生的小眼神。

他邁步走過去,一個人的時候,她總是這樣,面容恬美,讓人忍不住親近,渾身卻散發著疏離感。

“我可以插隊嗎”

她擡起頭,眼裏的訝異和欣喜遮不住。

男生的眼神霎時溫軟下來,這一個多月,他真的做錯了。

“歡迎。”她側身讓了讓,嘴角泛起甜甜的梨渦。

“杯子,”她乖乖將杯子遞給他,男生在一旁接水,她則站在身側。他出現的地方,永遠充斥著各種神奇的目光和眼神。

“什麽時候三模?”她問。

“再過十來天,不過,”他笑了下,“據說隨便考考都能拔到七百分。”

“是啊,”她也笑,接過水杯,“理綜跟學測似的,學校老傳統。”

羅凡拿過水卡,轉身,“練得差不多了,再刷刷手感也好。”她學著他聳聳肩,十分有趣的模樣。羅凡笑出聲,指尖動了動,終究沒有伸出手。

九點打鈴,畢小瑆捧著書從門外進來,攤到她身上,“和和姐,”她扁著嘴,“餓死大哥了。”姑娘笑瞇瞇,將抹茶蛋糕翻出來,“吶,剛剛好。”

畢小瑆的眼睛霎時就亮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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