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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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天, 雖然不需要上班,但顧忌著長輩在,所以浪了一晚上的兩人也不敢多睡, 瞇了三四個小時就起來沖澡了。

花年先沖,把透明的玻璃門一拉便爽快的洗起來,雲天賜慢吞吞的從床上挪到浴室,等挪過來時花年已經在沖頭上的泡沫了。

雲天賜隔著玻璃門看了看, 白色的泡沫隨著水流順著男人健壯高大的身體下滑,在暖黃色浴霸燈光的照耀下原先白皙的軀體透出了油亮光澤, 讓雲天賜想到了以前在電視裏看到的那些古銅色肌膚的金剛羅漢, 誘人的不行。

雲天賜早就有那種想法了,剃著光頭的金剛羅漢, 那身分明而又流暢的肌肉, 哪怕長得不怎麽帥,但光是那具軀體就帥破了天際。

雲天賜於是動了一些心思,扭頭環顧起浴室來,然後順利在洗浴臺旁邊的櫃臺上發現了一塊清潔肥皂。

打自兩人上了初中以後, 內褲這種東西花年和雲天賜都不好意思扔洗衣簍裏了, 會被爸媽看見,便自己買專門的內衣肥皂在房間裏搓, 搓完晾自己的陽臺上,兩人跳陽臺時偶爾不小心還會碰到對方晾曬的內褲。

雲天賜於是拿起肥皂高高一拋, 肥皂從玻璃門上面拋物線滑過,“啪”一聲落在了濕漉漉的地上。

花年抹了把臉扭頭看過去, 看了看掉在自己腳邊的肥皂,又看了看披著外套懶散的倚在門口的男人,只見那俊美的青年對著他露出一笑,帶著點兒壞:“喏,撿肥皂。”

“撿你妹!”花年笑罵道,打開玻璃門把腳邊的肥皂踢過去:“誰扔的誰撿。”

雲天賜裝傻:“不是我扔的啊。”

“那還能是誰?”

“不知道。”

你就睜著眼睛說瞎話吧。花年扭頭擠沐浴露去了,不理這個壞家夥。

雲天賜不逗他了,都快七點半了,再磨蹭著不下去四個長輩都不知道會怎麽看他們倆呢,於是套著寬松的外套走到洗浴臺前面拿杯子刷牙。

“有新牙刷嗎?”雲天賜翻著旁邊的小櫥櫃,只看到了一把電動牙刷。

“備用的在儲物室裏放著,你用我的刷吧。”花年說道。

雲天賜於是拿起了那把電動牙刷,看了看,挺新的,雖然放久了但用水涮一涮就好了,於是拿花年的電動牙刷刷起牙來。

不一會兒花年便從淋浴室裏出來了,拿浴巾往腰間一圍站到了雲天賜的身邊,剛好刷完牙的雲天賜把牙刷遞給他,然後低頭洗臉。

待洗完臉,花年還在刷牙,無所事事的雲天賜便反手去摸自己的屁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有點兒疼啊……我發現你這人說話跟放屁一樣,說什麽溫柔、輕一點,一次都沒有過。”

然後又隔著浴巾去摸花年的屁股:“總有一天我要報仇!”

“報仇是不可能的,你得先打過我。”花年把電動牙刷從嘴裏拿出來,含著泡沫口齒不清的對著雲天賜笑:“男人嘛,用實力分上下,公平地道,誰都不坑誰。”

老是被雲天賜惦記著屁股花年也是很犯愁,後來和雲天賜看古惑仔的老電影忽然開了竅,何必和雲天賜打太極?直接硬杠就好了。

小時候他是被雲天賜單方面吊打,但上了初中以後兩人就五五開了,現在嘛……花年看了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還身形纖細的雲天賜,就很穩。

雲天賜也不傻,在重新和花年見面以後,發現這廝的身高居然飆到了一米八八,體格也實打實的精壯,就明白自己大勢已去了,於是不高興的“嘖”了一聲。

但他雲哥可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實力分上下?可以啊。”他挽起衣袖,表示要和花年幹:“做大哥的今天要告訴你一個真理,不是長得高就能贏的,智力也可以Hold住全場!”

花年簌了口,似笑非笑的重新看向雲天賜:“你是說我比你傻?”

雲天賜忽然扭頭看向屋門口,眼睛睜大了:“媽!”

花年一怔,連忙扭頭看向屋門口,以為雲天賜那個喜歡四處闖的老媽又不敲門進屋了,可看過去之後才發現門還是緊閉著的。

花年猛地反應了過來,然而已經晚了,身後忽然傳來一股巨力把他摁到了墻上,並把他的一只胳膊利落幹脆而又帶著點兒狠的扭到了身後。

緊緊從後面壓著他的雲天賜笑的賊歡:“說你傻你還不信。”

花年臉貼著冰冷的瓷磚,也笑了,打心底裏服:“雲哥威武,不過……”

他猛地一扭手臂,雲天賜只覺得一陣巨力襲來,盡管腳下穩穩踩著地面卻依舊無可奈何的被那股巨力逼的節節後退,同時眼前一花,便“砰”一聲用力撞到了玻璃門上。

壓著他的花年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嘴角掛著淺笑:“我的蠻力似乎更勝一籌。”

雲天賜與他對視,然後微笑瞇眼,猛地扯下他腰上的浴巾,伸手就去抓他要害:“猴子偷桃!”

花年眼疾手快的往後退:“偷不到!”

“鎖骨擒拿手!”

“我擋!”

兩人在浴室裏扭打起來,玩的歡樂,久違的回憶起了十幾歲的時候,那時他們也老這樣打來打去。

然而打多了總有不小心失手的情況,連連進攻的雲天賜就被門框給絆了一下,盡管花年立馬伸手去扶,但他的額頭還是磕到了墻。

“呀呀呀呀呀。”雲天賜捂著額頭慘叫,不打了。

“沒事吧?”花年連忙去看,磕到的地方紅了,不曉得等下會不會腫起來。

“沒事。”雲天賜皺眉摸了摸,花年又給吹了吹,然後不鬧了的兩人又繼續梳洗了,花年去穿衣服,雲天賜關了浴室門洗澡。

本來七點半就開始收拾的兩人,楞是八點半才下去。

昨晚都有點兒失眠的四個長輩都起了,見他們下了樓心裏都有點兒古怪,還一下子沒法適應過來。

沒想到這兩娃子真的成了……

好像昨天才牽著他們的小手帶著小小的他們去公園滑滑梯,這會就已經成為真正的大人了。

很覆雜,也很感慨,有點兒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高興。

然後花媽眼尖的率先發現了雲天賜淤青的左額。

“頭怎麽了?”花媽媽問道,昨天還是眉清目秀的一個人,怎麽今天額頭就黑了一小塊?

“跟花年打鬧呢,不小心磕著了。”雲天賜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額頭,不在意的笑道,這種淤青過上一星期就自個消了,連藥都不用塗。

“多大了人了,還打鬧呢?”花爸叨咕著訓道,但腦袋忽的想到了其他地方去,覺得兩人都二十幾了,應該沒那麽幼稚,難道是昨晚……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微妙,中年男人於是低頭扒稀飯了,而雲天賜還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因此臉頰透出了紅。

“是真的打鬧,在浴室裏和花年打架。”雲天賜解釋道,然後解釋完才發現自己有點兒像在掩飾。

花年也發現了氣氛變得有點兒暧昧,於是同樣有些慌神的幫著解釋:“他說他比我聰明,我不服,就和他打起來了。”

四個大人到底還是生養他們的人,於是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行了,坐下吃飯。”花媽媽溫和的說道,終止了這個話題。

兩人於是不好意思的坐下了,臉上都是大寫的尷尬。

今天雖然是周天,但做生意的花爸可沒有所謂的工作日和周末,這馬上就要大過年的,他得去商場打理各項事宜,於是吃過早飯便要開車去某個商場和會計對年賬。

順手帶上了自個兒子。

雲爸也要再過一遍某個兇殺案的資料,周一要開庭的,便也去公司了,最後雲天賜便在兩個媽媽的陪同下一起去醫院做身體檢查。

“就是個檢查,媽你跟去幹啥?”雲天賜還不大高興他媽媽跟著,自個都多大的人了,還整天和老媽呆在一起,跟個媽寶男一樣。

“這不我沒事嗎?”雲媽見他嫌自己,便有點兒不高興,怪委屈的:“媽就跟著你們走一趟又不會怎樣。”

“這例行檢查又沒啥事,還得在醫院耗上一天等各項結果,你在家裏看電視不是更舒服?”雲天賜說道,就是覺得沒必要跟,又不是患了什麽病。

“我在醫院也可以刷手機啊。”雲媽說道。

雲天賜便笑了,不和她拌嘴了:“行行行,咱一起在醫院刷一天手機。”

花媽媽淡定的開著車,對後座的母子倆已經習慣了。

等到了醫院,花媽媽先離開去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而雲天賜嫻熟的去找內科的老醫生,讓他開抽血、尿檢等化驗單。

“這額頭咋了?”老醫生問著雲天賜。

“跟花年玩兒摔了。”雲天賜坐在椅子上說道,伸著胳膊讓他給自己綁上量血壓的束縛帶。

“和他和好了?”老醫生自然知道花年。

雲天賜便有些小得意的笑,占著這主任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人,直接告訴他:“嗯,我們還在一起了。”

戴著老花鏡的老醫生擡頭看了年輕人一眼,見他神采飛揚、眉飛色舞,略有些渾濁的眼流露出了慈祥。

量了血壓測了心率以後,雲天賜拿著老醫生開的化驗單排隊化驗去了,他媽媽真一路抱著手機跟著他四處走,陪兒子在沒有暖氣的南方冰冷冬天裏挨凍。

花媽媽也沒有跟著他們,去產房逛了一圈,然後直接回辦公室用電腦調出雲天賜的各項檢查單查看。

一些簡單的項目早上就出結果了,但抽血等項目出的比較晚,中午三人一起去外頭吃了飯,便去花媽媽的辦公室繼續等。

中途花媽媽去給某個產婦剖腹去了,雲天賜和他媽媽在她的辦公室裏刷手機,然後三點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三十多歲男醫生拿著雲天賜的化驗單走了進來。

在看到雲天賜以後,他的目光莫名閃爍了幾下。

這個男醫生也是婦產科的,算是花媽媽的學生,從進醫院實習時就一直跟著花媽媽,現在不到四十歲就已經混到了副主任的位置,也算小有成就。

“林老師呢?”男醫生問道,把雲天賜的檢查單背對著母子倆。

“在產房給人手術呢。”雲天賜說道,放下了手中的手機,然後朝男醫生走去:“激素檢測出來了?”

說完便要去拿。

男醫生卻後退了一步,伸手的雲天賜楞了一下,只見男醫生神色有些古怪的說道:“你體內的雌雄激素比例跟以前的結果差的有點兒大……我先和林老師討論一下。”

雲天賜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而拿著手機看劇的雲媽媽也擡起來頭。

差的有點兒大是什麽意思?本來老神在在的雲天賜有點兒不安了,見醫生不給他看檢查單也沒有強要,而是試探著問道:“差非常多嗎?”

“唔……總的來說還是雄性激素多,就是尿檢結果檢測出了某個激素,讓我比較在意。”男醫生說道,有點兒支支吾吾的:“不過也有可能是檢測途中出現了一些差錯,導致結果與以前不大一樣,具體還得再做一些檢查。”

正好這個時候花媽媽回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男醫生看到她以後眼睛一亮,當即拿著雲天賜的化驗單走了上去。

“林老師,你看看這個。”男醫生把單子給花媽媽,還用手指了指單子上的某處。

花媽媽看自己的學生這樣便知道雲天賜的檢測結果出了變動,於是神色有些凝重的順著男醫生指的地方看過去,繼而微微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而雲天賜和他媽媽都緊張的看著他們,兩個人都把手機收起來了。

她盯著單子端詳片刻,然後擡頭看了看雲天賜,又低頭看了看單子,又接著去看雲天賜,如此反覆了幾次,才慢慢的冷靜下來。

“沒弄錯吧?”她問著自己的學生,有點兒不敢相信。

男醫生也不確定:“除非尿液樣本弄錯了,否則結果應該是對的。”

花媽媽了解了,然後吩咐男醫生:“去把超聲波檢查室騰出來,其他醫生問起來就說我的意思。”

男醫生點頭,然後快步走了,而雲天賜眉頭微皺的站在原地,在想什麽是超聲波檢查。

好像在哪裏聽過,又記不起具體是什麽檢查,不過他以前應該是沒有做過這項檢查的。

倒是雲媽媽聽到這個檢查項目露出了驚駭的神色,繼而猛地扭頭看向自個兒子,一臉不可思議。

花媽媽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看著雲天賜的眼神溫和而又透著淡淡的古怪,她示意雲天賜坐下,然後沈默了片刻,才不太好意思的開口問他:“天賜啊,你大姨媽多久沒來了?”

雲天賜想了想,還沒意識到問題:“大概三個月了吧。”

他大姨媽一向來的任性,三四個月不來是很正常的事。

“噗。”這時候雲媽媽忽然笑了出來,低著腦袋掩著嘴,雲天賜不由回頭瞅了自己的老媽一眼,有點兒糟心。

笑啥啊?沒聽到他檢測出問題了嗎?

花媽媽了然,又默了默,才接著問道:“那……你和小年是什麽時候有性.關系的?”

雲天賜楞住了,沒想到花媽媽會問出這麽私密的問題來,而腦袋在聽到問題以後下意識的進行了回想,大概是兩個月前……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開始一陣紅一陣白,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而盡管他沒有回答,兩位媽媽都從他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

辦公室陷入了氣氛異常的沈默之中。

雲天賜開始抖腿,還雙手環胸,覺得冷起來,兩個媽媽看他慌了,彼此對視一眼,也都不知道說什麽。

而那位離開的男醫生回來了,推開門看了看裏頭的三人,見那年輕男人像個焦慮癥患者一樣抖著一只腿,心裏明白他大概是知道了。

“超聲波檢查室已經騰出來了。”男醫生說道,示意花媽媽可以帶雲天賜去做檢查了。

花媽媽於是站了起來,雲媽媽也立馬起身,只有雲天賜還坐在那兒。

“天賜。”雲媽媽輕輕推了推自己的兒子,雲天賜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了。

一行人往哪超聲波檢查室走去,途中遇見的不是大肚子的婦女就是一對對夫婦,而眾人看見他們也只是平常的多看了一眼,以為做檢查的是那個打扮時尚的三十歲漂亮女人,根本沒想到高挑又俊逸的年輕男人身上去。

就是猜不透年輕男人和漂亮女人的關系,情侶?姐弟?親戚?

是母子。

等到了那間超聲波檢查室,雲媽媽和花媽媽都走了進去,男醫生也跟上,而雲天賜盯著那曾經在電視裏看到過的帶屏幕的設備,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三人回頭看他,只見雲天賜擰緊了眉頭,直直盯著那設備,臉上是無比覆雜的神色,最後往後退了一步。

“我回去了。”他說道,轉身,不做這個檢查。

這都什麽事啊?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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