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走到隱月閣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正好是吃晚膳的時機。

離歌走進去的時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君懿軒的身影。

明月與君懿軒兩人都各自吃的安靜，時不時的傳出輕輕的笑聲。

等看到了離歌的身影，君懿軒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明月回頭，“離歌……”

離歌走到桌子面前坐在了明月旁邊。“怕你寂寞，我想跟你一塊吃個飯。”

明月點頭。

離歌看了看一旁的君懿軒，到嘴的話，瞥見明月的眼神之後，離歌又吞咽了下去。

三人沒有說話，都在吃飯，只是氣氛著實有些怪異。

本來君懿軒想說的話，這一刻也都選擇了沈默。

只能聽見碗筷碰撞傳來的清脆的響聲。

過了片刻之後，離歌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著明月。“上一次，我未說完的話，是認真的，明月，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一下。”

明月能感受到離歌熾熱的視線。只是她實在不知要如何回答。

“離歌對不起，我……。”

“明月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你知道我的心意的。”離歌面對著明月，完全不顧還有君懿軒在場，雙手放在明月的肩膀上。

明月盯著離歌的眼睛，她逃避不得。

君懿軒暗自在桌下握緊了拳頭。

“明月……”

離歌欲言又止，然後轉頭對君懿軒說道。“朕有些話想單獨跟明月說，你先下去吧。”

君懿軒仿佛沒有聽見，沒有任何動作，眼睛只是看著明月的方向。

姐姐，如果你不讓我走，即使他的命令，我也不會聽的。

明月看著君懿軒，知道他的眼神什麽意思，可是她不想因為自己害了懿軒，畢竟，這是在皇宮，眼前這個人不再是單純的離歌，他是皇帝，在宮裏，沒有那個人能違背皇上的命令。

看到明月點頭，君懿軒遲緩的起身，然後只能在擔憂的目光中看著姐姐，走了好遠的時間才不願的離開了隱月閣。

“離歌，先放開我”

明月掙紮，離歌這才放手。

“離歌，我不想欺騙你，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樣……。我只可以把你當朋友，我不想傷害你，離歌，你的選擇不應該是我。”

將心底的話說出來，明月感覺如釋重負。

離歌聽了明月的話，心裏像落入了深淵。

“明月，我到底哪裏比不過他，你不要忘了，他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別有用心，說不定，他根本就沒有愛過你，他一直都在傷害你利用你，難道這樣，你還忘不了他嗎？”

離歌的話讓明月又回想起了之前的種種，可是，她就是相信，南夜不是這樣的人，即使他親口說男子妻妾成群，乃是常事。即使他親口告訴她，他愛明心和覃玉。

有些事情不是眼睛看見的就是真的，自然有些事情也不是親耳聽到的就是事實，她是離開了南夜，卻不是因為南夜傷害了她而已。

“離歌，你是北傾的皇帝，你應該要為了你的皇位考慮……。我聽說，那天你在朝堂上發火了，那些大臣說的沒錯，你是皇帝，有些事情不止是家事更是國事。離歌，我不是個好女子，你卻要做個好皇帝。”

離歌聽到這話忽的起身，他感覺都像不能呼吸一般，從最愛的人口裏說出這番話原來更讓人感到心痛。

“明月，他也成了南月的皇帝，可為什麽他娶了別人，你會這般痛心疾首，我看到了你的失落和不快樂，可是，你卻能心平氣和的讓我娶他人，這就是你愛一個人和不愛一個人的區別嗎？”

離歌的話像炸彈一樣在明月腦中炸開。

是啊，這樣的形勢跟南夜何其相似，可是，她卻不能像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一樣勸南夜迎娶她們，是她自私，她不想見到南夜另娶他人。

但是離歌，她只是不想耽誤他而已，她不愛，就是真的不愛，一顆心哪容得下兩個人呢？

“離歌，如果一個人連感情都要欺騙你的話，你會覺得這個人是真的愛你嗎？如果，她的心裏裝著別人嫁給你，你會覺得開心嗎？離歌，感情從來都是要兩方情願，並且心裏都是屬於對方的，可是，現在的我做不到，我還沒有能力去接受另一個人，對不起離歌……”

“夠了，不要再說了……”離歌煩躁的大手一揮，桌上的飯菜盡數灑落在地。

明月從沒有見過離歌生氣的模樣，此時竟從心裏生起一陣寒意。

離歌看到明月怔住的樣子，心裏頓時後悔了起來，但無奈此時心裏太過混亂，離歌匆匆離開了隱月閣。

門外的沐塵聽到巨大的動靜，只能在門外幹著急，看到北皇氣沖沖的離開之後，沐塵慌忙跑了進去。

入眼之處，滿地的狼藉，還有發呆的小姐。

“小姐你怎麽了？怎麽會這樣呢？”沐塵看了看桌上地上，不明白為何北皇怎麽發了這麽大的脾氣，北皇不是很喜歡小姐的嗎？

明月醒過神來，看著地上的碎屑飯渣。“沒事，只是不小心而已，收拾了吧。”

明月輕擡手臂，沐塵驚呼。“小姐，你的手……。”

手？明月低頭一看，右手被燙了一下，微微紅腫。

“小姐，奴婢先幫你包紮一下。”沐塵利索的給明月上了藥膏，然後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沐塵，沒多大問題，不用這麽麻煩的。”明月看著右手從虎口處纏了胖胖的一圈又一圈，心裏苦笑不得。

“哎呀小姐，你不知道，這冬天一點傷口都很難愈合的，萬一留疤了怎麽辦？”沐塵邊說邊系。

明月索性也就隨著沐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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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木殤還未至永夜宮，覃玉就率先去見了南夜。

“木殤，天亮了？”南夜邊問，邊從床邊坐起。

覃玉眼疾手快，快速扶起南夜。

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傳來，南夜警覺。

“皇上不必擔心，是臣妾。”覃玉拿過一旁的衣服，被南夜接過。

“朕自己來就可以了，這些事，朕即使看不見，也能做到。”

覃玉看著南夜熟悉的穿上衣服，然後彎腰去整理床榻。

這次被覃玉阻攔了下來。“皇上，就讓臣妾為您做些什麽吧。”覃玉握住了南夜的手。

南夜不動聲色的抽離，點頭應允。

覃玉眼中難掩的失落。

掀起被子，裏面橫躺著的一件白衣吸引了她的視線，只是這白衣好像被硬生生撕裂過。

覃玉不解的看著南夜，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整理完一切，覃玉做到南夜身邊，沏了一壺熱茶。

“賢妃，你可有事向朕啟奏？”南夜問著覃玉，心中卻是在懷疑為何木殤這個時候還沒有過來。

她能有什麽事呢？只是太想他了而已，明明就是在同一座宮殿，卻感覺距離那麽遠。

她是他親口封的賢妃，卻也只是僅此而已，她知道她永遠走不進他的心裏，那讓她可以看看他總行了吧，她真的別無所求。

這些話，她想面對面的告訴他，她想熱切的告訴他她的情意，可是，她不敢，也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做，她害怕，如果他生氣了，她連能做到這個地步的事情都做不成了。

“皇上，臣妾沒事，只是臣妾擔心皇上，會有什麽事情，看能不能有是什麽是臣妾能幫得上忙的。”

南夜一笑。“朕這個樣子，能有什麽事呢？再說，朕有木殤在身邊，有他在，朕不會出事的，倒是賢妃……”南夜望著覃玉的方向。“後宮裏的事瑣碎繁雜，這段時間賢妃辛苦了。”

覃玉心中一陣感動，還奢求什麽呢？有他的這一句話不就夠了嗎？

“皇上嚴重了，這是臣妾應該做的。”

南夜忽然想到什麽一般，突然問向覃玉，“最近後宮發生了一件事，賢妃可知道？”

噔，覃玉心裏咯噔一聲，“皇上說的……是關於木侍衛和那個宮女的事嗎？”

“恩”

覃玉緊搓著雙手，即使皇上看不見，她也不敢直視皇上的眼睛。

覃玉許久沒有回答，南夜不免更加著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木殤絕不是個沖動的人，他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一個毫不相幹的宮女，是那個宮女做了什麽事情被木殤看見，還是……那個宮女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南夜直直的盯著覃玉，覃玉心裏更加急迫，可是她又不能將真相說出來，此時倒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南夜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不然覃玉不會這般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賢妃，不要妄想騙朕。”南夜的語氣已不覆之前的溫和。

覃玉咬著嘴唇，一雙眼睛左看右看，手中的繡帕更被蜷縮的不成樣子。

“賢妃……。”

像是斬立決的那道聲音，覃玉感覺像是徘徊在生死邊緣。

沒想到正在此時。“砰砰砰”傳來一陣清脆的叩門聲。

覃玉瞬間松了一口氣。

“皇上，是屬下。”

門外傳來木殤的聲音。

“進來。”

木殤緩緩推門而入，不想在殿內看到了賢妃的身影。

“參見皇上，參見賢妃娘娘。”

木殤彎腰行禮，覃玉看到木殤的樣子竟然被震驚在了當場。

那樣的震驚無異於像是親眼看到有人死而覆生一樣，覃玉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然後，她的鼻頭忽然升起一陣酸澀。

“木殤，今日你可來的晚了些。賢妃已經早就替朕收拾好了一切。”

南夜打趣著木殤，木殤失笑。“是屬下的錯，請皇上恕罪。”

“起來吧……”

南夜摸著面前的茶杯，飲下，已經有一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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