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皇上是不是有什麽秘密瞞著眾人？”

黎堯淵看著面前的淩霜，發現淩霜的面色有些不太對勁。

淩霜忍住自己心頭的悲傷，眼裏卻開始蓄滿淚水。

“……。義父，皇上的秘密，就是，皇上眼睛看不見了，皇上失明了。”說出這句話，淩霜眼中的淚水滴落在手上，想起之前自己的試探，想起皇上的反應和行為，她頓時覺得悲從中來。那樣一個出塵於世，清冷孤寂的人，此時卻失了全身的武功，眼前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這世間待他還要如何，為何上蒼偏偏要這麽折磨傷累無數的皇上？

黎堯淵從未想到自己一直追查的事情竟然是這個結果。

皇上失明了，所以上朝的時候才會有幕簾，所以這幾日皇上才閉門不見，所以木殤時時刻刻跟在他的身邊，萬萬想不到，這個時候，皇上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一件事。

“你可知是因為什麽，皇上才會如此？。”

淩霜還在悲傷之中，閉眼搖頭。

黎堯淵此時卻在心裏有著自己的想法。

這個時候，東宇來襲，邊關只有九皇子欽扶琴和幾個南月驍勇善戰的將軍，而朝堂上，與皇上最親密的七皇子已經連續幾日沒有上朝，日日宿醉。

覃尚書因為皇上根本不曾召幸過賢妃已經在心裏頗有微詞。

自己是皇上親口封的護國公，又是前睿王府的人，朝堂上的一些大小事宜有的大臣已經開始交給自己去處理。

自己的權利如今真能稱的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皇上的身體已經中了劇毒，再加上如今眼睛失明，這個情況下，皇上有些事情只怕已經到了有心兒無力的地步，既然如此，那自己何不……。

“霜兒，去把木殤給義父叫來，義父有些話要跟木殤商量。”

淩霜掩下心頭的哀傷。“義父，是關於皇上的事嗎？”

“你不要問了，時機到了，義父自然就會告訴你的。”

話已至此，淩霜再問無用。“是，義父。”

傍晚的時候，木殤心事重重的去見了黎堯淵，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清叔跟他說的話，直覺告訴他，清叔的話會與義父有關。

“砰砰砰……。”

“進來”

木殤進門之後轉身將門關的嚴實。

“不知義父找木殤過來有何要事？”

黎堯淵看著面前對自己恭敬的木殤，開口說道。“義父已經知道皇上的事了。”

木殤沒有答話，想必淩霜就是義父派去試探皇上的，才會故意把自己支開。

“木殤，皇上到底為什麽會失明？你一直在皇上身邊，皇上登基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與死去的那個女人有關？”

“與尊塵皇後沒有關系，是牽機藥的毒……。不過清叔已經在抓緊時間配藥，相信過幾日，皇上就能痊愈了。”

木殤不卑不亢的說著，黎堯淵卻有些不太相信。“木殤，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瞞著義父？”

木殤擡頭直視著黎堯淵的眼睛。“義父明察，木殤絕不敢對義父有任何欺瞞。”

黎堯淵沈默許久，沒有說話。木殤心裏也不得安寧。

片刻之後，黎堯淵再次開口。“木殤，皇上現在恐怕沒有能力處理政事，你的身份也不便於協助皇上，義父身為護國公，自然有這個義務去幫助皇上，可是呢，雖然義父有這個心，卻唯獨少一道皇上的命令……。義父說的話，你能明白吧。”

木殤皺眉，義父的話說明白了就是要讓皇上光明正大的下一道旨意，讓義父堂堂正正的接管朝事，看來朝堂之上義父的權利已經權傾朝野了。

“義父，此事，恕木殤不能從命。”木殤語氣堅定。

黎堯淵暗中攥緊了拳頭。

“為什麽？木殤，你是在違背義父的命令嗎？”黎堯淵已經生出幾分怒氣。

木殤半跪在地。“請義父恕罪，皇上現在可以處理好政事，況且還有七皇子幫助皇上，再過不久，皇上身體……。”

“木殤，獨孤嬰算起來可是前朝餘孽，他有沒有存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尚還不自知，如果讓七皇子協助皇上，難免會出現什麽差錯，義父有此心，難道你是在防著義父不成？”

黎堯淵目光如炬，居高臨下的望著木殤。

“木殤不敢，只是現在這個階段，木殤認為，應該讓皇上在朝堂之上樹立起威望，而不應該早早的把所有事情盡數交給義父，不然所有人一定都以為皇上沒有能力做好南月的皇帝，相信義父應該也不希望朝堂上有什麽動亂，所以，請義父相信皇上。”

木殤面對黎堯淵沒有絲毫退讓。

“木殤，你是一定要與義父為敵了是不是？”黎堯淵背在後面的手暗暗聚起內力。

“木殤不敢，只是義父，您不覺得此舉……有些越矩了嗎？”

木殤低著頭，最後一字剛落，木殤就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重重的巴掌聲，無疑又添了些硝煙的味道。

黎堯淵卻仍不覺得解氣。“木殤，這是你應該要跟義父說的話嗎？”

木殤慘淡一笑。原來清叔說的是這件事，看來清叔也看出了義父的心思，今天叫他來是要試探他吧，義父想讓自己做他在皇上身邊的暗線嗎？

木殤擡頭，然後緩緩起身。最後直視著黎堯淵的眼睛。

“義父，木殤已經做了選擇。木殤想勸義父一句，皇上很相信義父，如果義父能就此收手，皇上想必不會追究……。最後，木殤還給義父一樣東西。”

只見木殤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玉佩，平放在了掌心。

“義父，這是木殤的玉佩，木殤還給義父”木殤將玉佩擱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木殤謝謝義父當年的救命之恩，可是……。木殤不孝，救命之恩終將敵不過這麽多年日日夜夜的陪伴，木殤自知沒有資格再說什麽，只求義父念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給皇上一點時間……。木殤告退。”

他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就像當年義父救了他一命，現在他卻不能答應義父的任何要求，將玉佩放下，他也放下了與義父之間唯一的一絲聯系。

黎堯淵看著桌上的玉佩，這是他當年親手賜給他的，不止木殤有，淩霜和皇上，以及青巖，蕭默都有，他救的每一個人，他都發了一個這樣的玉佩，這是他們的標志，是自己救過他們的印記，如今，木殤放下了這枚玉佩，是代表他與自己徹底決裂了嗎？他不會再聽自己的命令，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不問緣由的替自己辦事？

黎堯淵越想，眼中的怒火就越燒的猛烈。

木殤已經走到門邊，正想開門，忽然背後傳來一陣強勁的掌風。

“你想走，就把義父賜給你的命留下。”

木殤猝不及防，躲得太晚，後背硬生生中了一掌。

鮮血流過唇角。“義父……。”

木殤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又一掌襲來，木殤已經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不想此時，淩霜突然推門而進，擋過了黎堯淵的一掌。

三人頓成對立之勢。

“霜兒，你讓開。”

淩霜看了一眼身後的木殤。

“義父，木殤怎麽說也跟了您這麽多年，您不是說一直都把我們當做親生孩子看待嗎？虎毒不食子啊，義父，求您放過木殤這一次吧。”

淩霜擋在木殤面前，想起這麽多年他們相處的時光，淩霜仍是不想看到這一切在他眼前發生。

“霜兒，義父可沒有這樣的義子，他既已放棄了玉佩，就代表他也放棄了義父，何況他還知道了義父的事情，義父不能放過他。”

淩霜心下皺眉，義父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呢？甚至嚴重到這個地步，要殺了木殤？

“義父，您知道木殤的，即使他知道了您的什麽事情，他也不會隨便說出去的。義父是木殤的救命恩人，這麽多年木殤也替您辦了很多事情，求您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放過木殤吧。”

黎堯淵看著淩霜背後扶著門窗的木殤，多年的片段瞬間在他腦海中飛過。

沈默一會之後，黎堯淵松口。

“看在淩霜為你求情的面子上，義父就放過你一次。木殤，義父最後教你一件事，無能為力做到的就要學會閉嘴，因為你說過，皇上是相信義父的。”

木殤瞳孔微微放大，抓著門窗的手緊緊扣在了硬木之上。

淩霜終於松了一口氣。

“木殤，還不快走。”

聽到淩霜的話，木殤斂了心神，搖晃的出了房門。“義父，木殤最後求義父一件事情，請義父……。保護好皇上的秘密。”跌跌撞撞的走在院中，擡頭天都是灰色的。

幸好傷不重，很快就會沒事了……。真正讓他心痛的，是義父而已。

淩霜看了看桌上放著的玉佩，再看看一臉怒氣的義父。“義父，不知木殤是因何事惹得義父這般不快？如果木殤不想去做，淩霜願替義父解決煩憂。”

黎堯淵做到位子上，皺著眉頭，似是還未完全消下怒氣。

後又轉念一想，眼神一挑，像是又想到其他什麽想法一般。

木殤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暗自調養自己的內息。

‘你們聽說，最近皇宮裏的傳言了嗎？’

‘最近宮裏傳言，皇上有斷袖之癖，’

‘只要你在皇上身邊一天，皇宮裏就永遠會有這樣那樣的謠言。’

‘遲早有一天，皇上的名聲會壞在一個自認為無比忠心的屬下手上。’

句句聲聲在他腦中消散不去，他身體已經沒有大礙。

然後木殤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最後咬緊了牙齒，向一個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沈重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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