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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後宮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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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玉仿佛還在之前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木殤沒有聽到回答,已經起身。

“賢妃娘娘,這幾個宮女在背地裏私自議論主上,屬下替賢妃娘娘解決此事。想必,皇上也不希望聽到如此言論。”

木殤看著驚嚇過多的覃玉,想起剛才幾個宮女說的話,他的心裏更感覺有一片烈火還沒有消除。

覃玉被木殤的話回醒了過來。

“……。後宮裏的事,本宮會嚴加管教,以後斷不會再出現此事……”

覃玉畢竟是書香門第,官宦人家,這時候,她的心裏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賢妃娘娘,屬下告辭”

木殤行禮離去,覃玉再也笑不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有人死在她的面前,她害怕,也震驚。

可是,那幾個宮女的話,也讓她無所適從,不禁憂從心來。

——

明心自從嫁給南夜之後,雖然被封為昭容,可是她卻是在大婚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南夜。

每當自己想找個契機去永夜宮的時候,都能被覃玉給阻攔了下來,偏偏偶爾皇上還會去長亭殿,這讓明心心裏很不是滋味,對覃玉的怨恨和不滿也多了起來。

“小姐,今日外面都在傳言,木侍衛殺死了一個宮女,還將兩個宮女貶去了永巷。”小念一邊給明心捶肩,一邊告訴明心今日所發生的事情。

聽到這裏,明心一個手勢,小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木殤?殺了一個宮女?

木殤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從在王府的時候,木殤就一直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如今,皇上登基之後,木殤更是隨時隨地跟在皇上身側,大小事宜,皇上也會交給木殤去處理。

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可誰都看得出來,木殤跟著皇上一起長大,皇上很是信賴木殤。

這木殤在皇上面前說話的份量可比他們任何人都還要重,不知是因為什麽事情,能讓木殤堂而皇之的在這宮裏殺人?

“你可知是因何事?”

小念答道。“好像是因為,宮裏宮女太監們之間相互傳的謠言,那宮女在背地裏亂嚼舌根,被木侍衛聽了個正著,木侍衛這才一氣之下殺了那個宮女。”

謠言?“什麽謠言,可是與皇上有關?”能讓木殤堂而皇之下殺手的,這謠言想必是與皇上有關。

“這……。”小念糾結了起來。

遲遲聽不到答案,明心怒從中來。“知道就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小念拂在明心耳邊細語如斯。

明心越聽越惱。“真是豈有此理,後宮之中怎麽會出現這種謠言?”

斷袖之癖?怪不得木殤會當場殺了那個宮女。看來覃玉管理的這後宮也不過如此,若是叫皇上聽了去,不知要發多大的脾氣。

“這件事皇上知道嗎?”

“賢妃娘娘已經將此事壓了下來,只是不知會不會傳到皇上的耳朵裏。”

壓了下來?這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墻,她倒要看看覃玉能將這件事壓到何時?

==

“木殤,聽說,今日你在宮裏殺了一名宮女,可有此事?”

南夜漫不經心的問道,手中一盞剛沏了的熱茶。

木殤忽然跪在了地上。“屬下自作主張,請皇上恕罪。”

南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轉頭望向木殤的方向。“木殤,朕知道你是什麽人,你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的,到底是因為什麽事?”

木殤跪在地上,沒有說話,沒有起身。

“啟稟皇上,明昭容求見。”正在兩人都在沈默的時候,太監傳來稟報的聲音。

“皇上,屬下去打發了明昭容。”木殤像是逃跑一樣的跑到門外。

南夜手指輕叩書桌,不知在想些什麽。

門外的明心手中端著一盅熱湯,焦急的等待著裏面的人能讓她進去。

她每每想來見皇上,不是被覃玉攔下,就是被門口的小太監直接告訴她,皇上誰也不見,這次她不甘心,她偏要來此一試。

感覺等待了很久的時間,門終於從裏面被打開。

“皇上……。”嘴角的笑意還沒有下去,明心就僵硬的停在了原地,隨後眼中難以掩飾的失落。

“明昭容,皇上說了,這幾日,沒有皇上的召見,誰也不允許人來打擾皇上。”木殤擋在門口,說的話也是直接。

“木侍衛,請你轉告皇上,這是臣妾親手做的熱湯,希望皇上能夠趁熱喝下,對身體甚有益處。”

木殤低頭看著明心手中的湯盅,能聞到一種淡淡的清香的味道。

“皇上說了,誰也不見,如果明昭容不介意,屬下願替明昭容代勞,屬下也會將明昭容的心意親口告訴皇上。”木殤接過明心端著的湯盅。

明心的微笑尷尬的停在嘴角。

“明昭容還有何事,屬下一並代勞。”

木殤的話明心自然聽出了什麽意思,心裏不免升起陣陣不滿。

明心剛一轉身想回去的時候,腳下突然一頓。“木侍衛這幾日一直陪在君上左右,可真是辛苦木侍衛了。”

“保護皇上是屬下的職責。”木殤仍是同樣的表情。

明心回過頭,看著木殤。

“木侍衛,你從皇上身邊保護了皇上身邊這麽多年,有些話本宮就跟你直說了。”明心語氣突然變得冷硬。

木殤眼睛輕擡,絲毫不因為面前的人是明昭容就低人一等,反而平視著明心,靜靜的等待明昭容接下來要說的話。

“木殤,本宮知道你在這後宮裏殺了人,也知道你為什麽會殺她。”明心盯著木殤,勾畫的眉眼,上揚的嘴角散發出森森的冷意。

木殤眼睛微瞇,端著盅湯的雙手微微發燙。“明昭容想說什麽?屬下聽不明白。”

明心冷斜一笑。“既然木侍衛聽不明白,那本宮就說的再清楚些。皇上的身份可不比木侍衛,木侍衛可以殺了那個宮女,完全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可是皇上呢,皇上是南月的支柱,皇上的名聲可受不得一星半點的誣陷謬論,也許木侍衛以為將那個宮女殺了就能解決此事,但是,世間最難以掩蓋的木侍衛知道是什麽嗎?”明心笑著看著木殤,木殤卻對面前這張放大的面孔升起陣陣厭惡。

“這世間最難以掩蓋的就是人們之間口耳相傳的流言,即使你殺了散布流言的人,可事情已經抖露了出去,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了,你難道能殺盡天下人不成?況且木侍衛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絕不是簡單的殺一個宮女這麽簡單,這反而在別人看來是一種欲蓋彌彰的行為。

皇上是南月的皇上,是代表著整個南月,如果讓皇上陷入這種不堪的語論中,會發生什麽後果,木侍衛應該比本宮更清楚。

只要你在皇上身邊一天,皇宮裏就永遠會有這樣那樣的傳言。

所以本宮勸木侍衛一句,如果木侍衛當真想保護皇上,就希望木侍衛在皇上知道這件事之前,能平息這些風波,徹底封鎖這些流言,不然,這天下人的嘴可不是給點錢就能打發的乞丐。遲早有一天,皇上的名聲會壞在一個自認為無比忠心的屬下手上。”

明心意料之中的看到了木殤的表情,那樣的眼神竟是從未見過的想躲避,想逃離。

達到了目的之後,明心沒有再做逗留,蓮步輕移,在木殤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明心已經離開了永夜宮。

“木殤……。”

木殤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

“木殤……。”

手心裏抱著的熱湯怎麽像是要灼傷了他的掌心,連同他的五臟六腑都感覺要被水淹沒的不能呼吸。

直到寢宮裏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之聲,木殤恍然從另一個世界回神。

“皇上……。這是明昭容……親手給您做的羹湯,”木殤將湯放在桌上,彎腰拾起地上的碎渣。

許是覺察到了木殤的異常,南夜輕聲問道。“木殤,你跟明昭容在外面說了什麽,怎麽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

木殤不動聲色的將碎渣放在手中,打算一會出去把它們扔掉。

“屬下只是跟明昭容說,皇上身體還沒有痊愈,但是允許明昭容每日送湯過來,等皇上身體好了,自然就會去見明昭容。”

彎腰低頭,一個不小心,手裏的碎渣就紮了木殤一個淺淺的傷口。

南夜說不上有哪裏不正常,但心裏卻感覺事情不是木殤說的這麽簡單。

“木殤,你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

多少年?木殤陷入了回憶……。

“大概,已經十幾年了吧……”

從十歲的時候那年冬日被義父收養,十三歲的時候被義父派去保護當時還只有八歲的皇上,此後他的世界裏就只有這樣一個使命提醒他活著的目的是什麽,算到今日應該有幾年了吧。

他倒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南夜搖搖頭。“整整十五年,木殤,你在朕身邊已經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時間,他養精蓄銳,終於報得大仇,十五年的時間,他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生死遭遇都是這個人不顧生死的擋在他的面前。

十五年的時間,他從一個亂臣賊子的孩子變成了王爺,又從一個空有威名的王爺變成了南月高高在上的統治者。

現在他又失明,不久會死,這麽多年唯一不變的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後,默默保護著他的木殤,不是主與仆的關系,而是生死與共如兄弟一般存在的關系。

“木殤,朕相信你做的一切,這麽多年,朕了解你,如果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朕明說,朕會幫你做到。”

木殤感覺暖流劃過全身,“皇上,屬下很好,屬下沒有什麽煩擾的事情。”

“木殤,你總是把事情都放在心裏,朕應該知道,即使有事,你也不會說出來的。罷了,你不說,朕也不強求,朕有些累了,想睡一會。”

南夜起身,摸索著向前,木殤扶著南夜做到床邊。“屬下告辭。”

輕聲掩上了房門,木殤擡頭看著天空卻滿是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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