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說書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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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能給你什麽?”

明月搖頭,“我不要你給我什麽,我只希望你能有一個安寧健康,衣食無憂的生活,懿軒,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君懿軒目光閃爍,他看到了面前的女子,真誠的眼神和滿滿的期待。

他從來沒這麽被人這麽上心過,這開始讓他覺得他的存在有了被重視的感覺。

反正他孤身一人,說不定哪天就被會被人打死,活著活活餓死。如此,他願意嘗試著去過一種新的未知的生活,不管前方有什麽遭遇等著他,既然做了選擇,他就不是那種後悔的人。

看到懿軒點頭,明月心中終於放下了重擔。

“懿軒,以後你就叫我姐姐吧,我會把你當做我的親弟弟一樣看待。”

明月溫柔的凝視著君懿軒,君懿軒封閉了多年的心門逐漸打開一道縫隙。

“……。姐姐……。”

仿佛與遙遠的一個聲音重合,明月再聽到這兩個字竟然有種久違的熟悉的感動漫上心頭。

君懿軒自然看到明月因為這兩個字眼眶中彌漫著的晶瑩透明的東西。

他想起了姐姐看到他的第一面嘴中冒出的另一個名字,他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洛邑的長街很是繁華,絲毫不比祁安遜色。

就拿這間客棧來說,比起說是打尖住店的客棧更像是一座精致的亭臺樓閣,因為這裏不但有廂房,還有雖然狹小卻能一覽無遺所有美景的觀景臺,以及露天的說書亭臺。

離歌就在這片露天的亭臺這裏等待明月,稍一會兒之後,明月和君懿軒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經過這一段插曲,一行人沒有再耽擱,收拾好了,再次向皇宮進發。

明月不經意間望向亭臺上的說書人,是個看起來已經年歲很大的老者,須發都已花白,身體很是瘦弱。

面前一張簡單的書桌,書桌上一盞清茶,一快醒木。

說書人的故事不知講的如何,而堂下的聽書人卻是格外稀少,不是是因為天氣太冷的緣故,還是有著什麽其他原因。

‘哎,你說這個老頭,怎麽這麽長時間一直在講同樣一個故事?’

‘就是,這客棧的老板是怎麽回事?怎麽找了只會講一個故事的說書人’

‘你們說,這個故事是不是與他自己有關?不然,哪有說書人一直這樣講的。’

‘啊?不會吧,不是說,一般說書人都不會講自己的故事嗎?’

臺下的人三三兩兩,議論紛紛,臺上的說書人卻仿佛完全不受影響,仍然自顧自的講著他已經講了數萬次的故事。

明月聽著臺下人的議論,擡頭看去,說書人的眼中好像起了模糊的霧氣,不知他能否看得清這浮躁喧囂的塵世。

明月不禁好奇起來,說書人口中到底講了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明月鬼使神差的站定在原地,君懿軒也安靜的站在了明月身後。

“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原諒犯過錯的世人,可是,世人瞎了眼,容不得他們以為蒙羞詬恥世間之情。人人皆言,行善事,得善果,卻不知,好人不長命,壞人卻活的長遠,你說,這世上的真知灼見豈不是可笑,這世人自以為清高的的行為豈不滑稽?”

明月聽得出神,說書人講的認真,聽書的人卻滿是敷衍。

也許,值此正好告一段落,臺下的人有的離去,有的互相交談。

說書人拿起面前早已涼透的清茶,一飲入腹。

放下茶杯的時刻,說書人好像看見了臺下一直認真傾聽的明月。說書人下臺,走到明月身邊。

“小姑娘覺得我這故事講得怎麽樣?”

明月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得以看清一雙滄桑的眼睛。

久經紅塵,怕是有過很多精彩或難以忘卻的故事。

“小女子來的太晚,尚未將故事聽得完全。”

明月抱歉的看了老者一眼,老者頗為遺憾。隨後,老者又繼續問道“小姑娘有沒有心上人?不知他可在姑娘身邊?”

這句話對於一個陌生人而言,不免問的唐突了些。

不過,明月卻沒有感到不悅,面對老者如實說道“自然是有的,只是,物是人非,有些事情便只能留在過去。”

不知什麽原因,明月看到眼前的這個說書人,反而有種想要把自己的故事傾訴與他的感覺,這樣的認知,更讓明月覺得,這個老者一定經歷過很多很多的故事,以至於讓人覺得他好像早已醉臥紅塵,如今只是嘻弄世人而已。

“小姑娘,我看的出你與他們不同……。”老者指了指四散離去的眾人。“老朽問你,你對這世上的同性之情怎麽看?”

同性之情?明月露出驚訝的神情。

“怎麽,小姑娘,你也覺得這樣的感情是蒙羞詬恥,不容於世?”

明月連連擺手。她只是驚訝而已,畢竟在現代這樣的感情都還沒有被世人堂堂正正的對待,如今還是封建禮俗如此嚴謹的古代,就更別提會有多麽平等和包容了。

“世上的感情千萬般種,相識是幸運,相知是福氣,如果能相守就是最美好的事了。只要沒有傷害的其他人,那任何一種感情都應該被值得珍惜不是嗎?”

她是個現代人,沒有對哪一種感情存在偏見,只要心心相惜,想在一起,是男是女又有何妨,只是,往往有很多事情不如人意罷了。

明月的話讓說書人身軀一震,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接納,有人平等的去對待這樣一種感情。

遠處離歌正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君懿軒提醒明月。

“姐姐,我們走吧。”

明月也看到了那個向自己走來的紅衣身影。她與君懿軒已經耽誤了很長的時間,如今卻是不能在逗留片刻。

向老者微微點頭,明月與君懿軒離開了說書亭臺。

只剩說書的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小姑娘……”聽到老者的聲音,明月回頭。

“下次你來,老朽單獨給你講完這個故事可好?”

明月能聽出老者欣喜的聲音,她猜,故事中的人會不會就是他問自己這個問題的主角?

“好……。”明月用更大的聲音回答,然後轉身離去。

說書臺下的說書人上臺繼續講並沒有幾個人傾聽的故事。

——

——

南越,皇宮。

已經被封為昭容的明心在寢殿中不安的走來走去,不時的擡頭看向外面,手中也是緊緊抓著繡帕,臉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

一會之後,明心的貼身丫鬟小念終於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麽樣?可打聽到了?”明心迫不及待的問向小念,小念顧不上平覆呼吸,氣喘籲籲的說道。“……。小姐……。奴婢打聽到了。”

“你快說啊……。”明心更是焦急。

“小姐,木侍衛說,皇上身體不適,這幾日還是安歇在永夜宮。”

小念話剛說完,明心就氣得狠狠一推小念,小念防不勝防,一下跌坐在地。

正好這個時候,門外傳來傳召。“賢妃娘娘到”

明心正氣得不知發往何處,這時候,偏偏覃玉過來,明心也只得吞下所有的氣怨和憤懣。

看到小念坐在地上還沒有起來,明心呵斥道。“還不趕緊起來,你想讓別人看見啊?”

小念不顧自己磕了的腿腳,趕緊從地上站起。

整了整衣裳,縷了縷頭發,明心仿佛立即換了一人,嘴角重新掛上一抹微笑。

覃玉一身華麗的宮裝,身後跟著幾個宮女,比以前看起來多了些雍容華貴的味道。

“參見賢妃……。”明心彎腰屈膝行禮。

覃玉立即走到明心身邊,“妹妹不必多禮,如今你可是有身孕的人了,這身體可比本宮的要嬌貴,以後這些禮數就免了。”

聽到這話,明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謝過之後借著覃玉的動作起身。

待落座之後,明心這才問道。“不知姐姐過來可是有要緊的事?”

覃玉笑言。“本宮只是聽說,妹妹讓下人去永夜宮了?”說道此,覃玉故作無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明心身後的小念。

“你放下,本宮沒有別的意思。”看到明心未達眼底的笑意,覃玉解釋。“先王妃去世之後,皇上將她追封為尊塵皇後,足以看出皇上對王妃的思念和重視。自從大婚那夜,永月軒失火,皇上身體就一直不太好,許是太過想念王妃所致。”

“賢妃是想表達什麽?”覃玉說的這些她當然都知道,她只是不明白,覃玉今日過來難道就是告訴她,皇上有多麽愛她姐姐?

“本宮想說,妹妹這幾天還是不要派人去永夜宮打擾皇上了……”明心的笑意逐漸消失。“本宮的長亭殿皇上也從來沒有踏進過,所以,皇上這幾日應該是心中還放不下尊塵皇後,想一個人休息一下吧。等過幾天,皇上的心結打開了,皇上自然就會來妹妹寢殿了。畢竟,妹妹的肚子裏可是懷有龍種,皇上不會不聞不問的。”

覃玉的話是為了南夜著想,看在明心看來卻不是那麽一回事。

“……。賢妃說的是,妹妹聽懂了。”明心溫順的點頭。

覃玉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一分口舌,沒想到明昭容會這麽將自己的話聽得進去,心中對明心的好感便多了一層。

這個時候,外面又傳來一道傳召,不過稟告的卻是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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