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娘娘，皇上駕臨長亭殿了”

宮女的話讓覃玉和明心都是一驚，不過隨之覃玉臉上的笑意就再也隱藏不住，匆忙和明心告了別，急匆匆的離去。

明心看到覃玉離去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覃玉現在一定很是歡呼雀躍。送別覃玉之後，明心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甩手將桌上覃玉用過的茶杯掃落在地，發出劈裏啪啦的碎裂之聲。

小念瑟縮的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生怕自己惹惱了正在生氣的小姐。

“我費盡心機的嫁給你，你為什麽不能多看我一眼……。”明心眼神發狠，眸光閃過受傷的神色。

“小姐，您不要動怒，萬一傷到了孩子怎麽辦？”小念輕聲的勸慰著明心。

明心看著小念，步步逼近。

“我想要的東西，我就一定會得到它，不管是姐姐，還是覃玉……我一定會讓他愛上我的。”

小念看著面前放大的面孔，本來單純和善的眼神已經逐漸染上了一些不知名的雜質，與以往的那個小姐越來越遠。

小念不敢在說話，只能不住的點頭。

長亭裏存了一個人長長的相思，那股相思從很久就在一個人的心裏，以為相思無望，原來相思只是需要等待。

長廊裏一路小跑的身影，一身華美綺麗的宮裝，一張笑意盎然的面容，一段不負伊人的相思。

覃玉提著裙擺，完全顧不上大家閨秀的端莊禮儀，三步並作兩步的去向自己的寢殿長亭，生怕自己去的晚了，那人等不及就會離去。

南夜在長亭殿中安靜的坐在一旁，木殤在長亭殿外守候。

好像自從失明之後，南夜變得越來越喜歡發呆，明明根本什麽都看不見，卻好像眼前一直有個身影抓著他的視線，他不想移開，怕那個身影忽然消失不見，他尋之不得。

覃玉終於來到了寢殿外，稍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參見賢妃娘娘”

“免禮，皇上還在裏面嗎？”

“是”

聽到這話，覃玉終於放了心，然後略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宮裝和發髻，輕輕推門而入。

南夜聽到聲音回頭。

“參見皇上”

覃玉屈膝低頭行禮。

“起身吧”

南夜看著覃玉的方向，聲音平淡。

“謝皇上”

覃玉起身之後，南夜招呼覃玉。“做吧，朕有些話想和你說”

覃玉臉上羞怯，看了一眼南夜，又瞬間低下了頭，然後惴惴不安的坐在了南夜身邊。

“皇上想說什麽話，臣妾都願意傾聽。”

南夜摸索著桌上的茶杯，卻不小心將茶杯碰倒，茶杯悉數流了一桌，南夜身上的衣服也被茶水浸濕。

“皇上……。”覃玉驚慌失措，急忙抽出繡帕擦拭南夜身上的衣服。“皇上可是要先換套衣服？這冬日裏若是受冷就不好了。”

南夜攔下了覃玉的動作，“算了，你不用忙活了”

受冷不受冷的，反正他的身體好久都沒有暖過了。

覃玉這才註意到皇上的眼睛，雖然看似是在看著她，不過一雙深邃的眼睛卻沒有聚焦的方向，眨眼閉眼之間，眼珠幾乎沒有變化。

在看桌上灑著的茶水，覃玉不傻，自然心中有個不好的推測。

“……。皇上，您……。”覃玉大膽的伸出手掌在南夜面前拂過。

南夜準確的抓住了覃玉的手。

“皇上息怒……”覃玉驚嚇的跪在地上，不免為自己剛才不著邊際的推測感到後悔和愧疚。

南夜斜侃一笑。“賢妃可是覺得朕……。眼睛有問題？”

覃玉聽不出皇上的語氣是不是動怒，只能一個勁的告罪。“皇上息怒，是臣妾的錯，求皇上恕罪……。”

覃玉現在萬分後悔怎麽能大膽的對皇上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動作，好不容易皇上能夠駕臨一次長亭殿，怎麽就一時糊塗了呢？

“賢妃多慮了，起來吧”覃玉還在後悔自己剛才的行為，突然就聽到了皇上讓自己起身的話。

不知皇上有沒有生氣，覃玉不安的起身。

“賢妃，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呃，南夜的話讓覃玉一時摸不著頭腦。

“這件事，朕希望你能替朕保密……。”

覃玉仿佛如雷轟頂，皇上的話意思是，事實就是自己猜測的那樣？皇上失明了？皇上眼睛看不見，所以才會打翻茶杯？

知道現在覃玉一定無比震驚，南夜接著說道。“賢妃，朕相信你，有些事情朕不得不讓你知道。”

覃玉顫抖的開口。“皇上是什麽時候……。失明的？為何不讓人知道？”

問出這句話，覃玉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朕是皇帝，朕不希望讓任何人知道朕的弱點，除了你和木殤，朕一直保密的很好。”

“那皇上為何要告訴臣妾？”

南夜無奈。“可是，朕也是一個普通人，有些事朕希望能有人幫朕一把。”

覃玉淚水滑落，她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她以為他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畢竟，他可以隱忍二十多年親手手刃仇人，畢竟，他能從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成為南越最尊貴的皇帝。他應該是自己心目中的那個樣子不是嗎？

真的以為他是過於想念尊塵皇後而思念成疾，沒想到他竟然是在躲著無數註視著他的視線，在別人註視的目光中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傷口。

怪不得皇上連上朝的時候都要遮起幕簾，怪不得皇上每次出現的地方都必須要有木殤的陪同，沒想到，皇上竟然早已失明……

“賢妃……賢妃……。”

南夜接連叫了幾聲，覃玉都沈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沒有回答。

南夜心中又開始忐忑……他不想在自己叫誰的名字之後，那人不回答，他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他會懼驚，他會惶恐，雖然他不想承認，可是，他卻不能不面對面前的恐懼實在讓他踧踖不安。

“賢妃……。”

南夜提高了音量，覃玉突然醒過神來。

“是，皇上，臣妾就在您身邊。”

覃玉急忙答應，聲音都帶著絲絲哭腔。

聽到覃玉的聲音，南夜這才放下心來。“別把朕想的那麽弱，朕很好，有木殤在朕身邊提醒朕，至少這麽多天以來，都沒有人發現朕的失明。所以，即使朕看不見，朕也有能力做好這個皇帝，朕會讓南越比以前發展的還要好。”

這是一個男人的驕傲，也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覃玉這才真正開始了解自己一直愛的這個男人。

“……。皇上，您的失明是不是和尊塵皇後有關？”

她記得自從尊塵皇後逝於大火之後，皇上就頒發了詔書，宣告了尊塵皇後的死亡，而也是在那之後，皇上除了必要的上朝就一直沒有常出過永夜宮，所以，也許他們大婚之前，皇上與尊塵皇後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麽事情。

“尊塵皇後？”明月的謚號，可是明月沒死不是嗎？然而自己卻不得不對外宣稱她的死亡，不然，以義父多疑的性格，他一定會繼續追查下去。只是，他的心裏在聽到別人對明月的稱呼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忌諱如深。

覃玉看著皇上臉上因為尊塵皇後這幾個字而浮現的有些怪異的表情，心裏在暗自揣測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話戳到了皇上的痛處。

“朕的失明是早晚的事，與明月無關……對了，朕今日來找你，是朕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覃玉想了想，然後不明白的問道。“不知皇上想要什麽，直接跟臣妾說就是了。”

南夜有些不自然的開口。“之前，明月給過你一樣東西，以回饋你贈她暖爐的熱心，不知那樣東西，你可還有保存？……。如果，你還保存著的話，朕能不能看看？”

南夜話問出口，覃玉心中難以掩飾的失落。

好不容易有一次見你的機會，沒想到還是與尊塵皇後有關。

“是尊塵皇後親手做的東西，臣妾自然細心的保存著……”說完，覃玉走到梳妝臺的旁邊，從一個小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罕見的類似娃娃的東西。

“皇上給您。”覃玉將書中的東西交給了南夜。

南夜放在自己手心，和自己的手掌一般大。那個時候，在梅林中，他將跳舞的覃玉當成了明月，後來明月的到來讓自己隱約的覺察到自己有失明的預兆，於是自己只能慌亂的暫時離開了梅林，當時明月送給覃玉的東西他也沒有仔細看過。

“明月說……。這個東西叫……。晴天娃娃？”南夜婆娑著手中的東西異常柔軟。

覃玉看著皇上摸著晴天娃娃的樣子，眼中擦幹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不知是因為南夜心中只有明月，還是因為南夜現在這個模樣著實令人不忍。

“是，尊塵皇後說，這是她親手做的，掛在窗邊，可以驅除煩擾。”覃玉在笑，眼中卻是濕潤。

掛在窗邊，驅除煩擾？明月，這也是你的家鄉的東西吧，朕還從未聽過有這樣的東西。

南夜翻來覆去的婆娑了好幾遍，雖然看不見，不過，南夜仍然笑的很開心。

覃玉發現，每次皇上笑的時候，都是與尊塵皇後有關，以為尊塵皇後去世之後，皇上可以註意到她的存在，她也在愛著他，原來不能，除了尊塵皇後，沒有人能讓皇上笑的這麽純真的像個小孩子。

“啟稟皇上，邊關有要事傳來。”木殤的聲音在外想起。

南夜戀戀不舍的拿著手中的晴天娃娃，然後將它鄭重的放在了桌上。

起身的時候，南夜差點被絆倒。

“皇上小心……”

覃玉眼疾手快的扶著南夜，南夜的視線卻是在看著桌子上的方向。

覃玉看去，是皇上放晴天娃娃的那個位置，只是現在，那個娃娃被她拿在了手裏。

“朕沒事……”

南夜說完，轉身輕擡腳步離去。

“皇上……。”就在南夜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覃玉突然又叫住了南夜。

南夜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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