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夜頒發詔書。

正式改國號南越為南月，年號為永安，帝登基之年即為永安元年。

永安元年之初，南帝大赦天下，百姓無不感恩戴德，叩感皇恩。

皇宮內，黎堯淵被封為護國公，百裏清繼一品太醫。

覃玉晉封賢妃，明心封為昭容。

在各種大小事宜皆處置得當時，南帝有令，原發妻明冀將軍之女明月逝於永月軒一場大火，為紀念南帝與之結發之情，特追此原王妃為尊塵皇後，後宮之事暫交由賢妃打理。

幾日之後南帝又雲，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每次上朝必須幕簾而後聽政，朝堂上下，文武百官，不得有異。

於此，南越上下終於安定。

明月睜開眼的時候，太陽正好照進房間，洋洋灑灑的散布在窗棱，窗棱下的剪影溫暖明亮。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倒是一應俱全。

“王妃，您醒了，身體可有哪裏不適？”沐塵撐起明月的身體，讓明月舒服的靠在後面。

明月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把目光定在沐塵身上。

“我沒事…。”除了脖子微微酸痛，她很好。

“這是什麽地方？我們……。可是離開了南越？”

說道離開南越的時候，明月心中一陣波動，不知是因為終於得到了解脫，還是因為悄然流過的一絲不舍。

“還沒有，王妃，我們還在南越境內。”

明月低了頭，沐塵接著開口。“王妃……您真的舍得離開王爺……。皇上嗎？您真的要去北傾麽？”

沐塵能看出王妃依舊愛著皇上，可是，即使皇上娶了覃玉和明心，皇上也是愛王妃的，王妃在宮裏也能看到皇上，為何王妃一定要選擇離開呢？

明月眼睛失神。

“沐塵，你可向往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普通度日的情景？”

一家三口？沐塵不知道王妃為什麽這麽問，不過，沐塵如實答道：“一家人能夠相偎在一起，有人疼你，有人愛你，那自然是歡喜的。”

因為她沒有經歷過，所以她自然向往如斯的生活。

“沐塵，我再問你，你覺得一個女人在一個家庭中意味著什麽？”

沐塵思索片刻，然後再言。“奴婢覺得，一個女人應該要在家相夫教子，做丈夫的賢惠妻子，做孩子的溫柔母親，如此，一個簡單的家庭才是真的快樂的，溫暖的家庭。”

沐塵的話讓明月一陣輕笑。

不管男人女人對家的眷戀總是相同的，因為之前不曾得到，所以便更加想迫切的擁有。這很正常不是嗎？

沐塵看著王妃淺淺露出的笑意，可眼中卻是湧積出越來越晶瑩的東西。

“王妃，您……”

“他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他想過的生活也是我想過的。可是……。我什麽都給不了他。沐塵你知道嗎，我的安兒走了之後，我再也沒有第二個安兒了。可明心不一樣，他想要的，明心可以給他，以後也會有其他女人為他生兒育女，

只有我不能，只有我不可以……。”

明月的話沐塵當然聽出了裏面的意思，她突然開始後悔之前自己說的話了。

“我是個自私的女人，我不願他有別人的孩子，我不願他娶別的女人，我以為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訴他的，可是……”

明月眼角微閉，一滴淚跌落，驚起水珠萬顆。

“可是，當我看到他身著一身龍袍，目光灼灼，散發著睥睨天下的氣勢，我知道我已經沒了資格告訴他我的話了。他終究是不屬於我一個人的，既然如此，我自然是不能留住的，何必讓自己親眼看到他與別的女人恩愛，看到他與別人的家庭快樂而讓自己痛苦不堪呢？

既然不能成全，就當做遺憾吧。我還是愛他，卻只是愛他南夜而已。”

明月輕聲訴說著，言盡之後，心裏反倒變得痛快了一些。

沐塵感覺像是自己吞咽了巨大的秘密，此時只能沈默無聲，方能讓她消化。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傳來，明月擦過眼淚，沐塵去開門。

正是之前幫過她們逃出南越皇宮的藍衣女子。

藍衣女子進門，明月這才真正看清藍衣女子的樣貌。

她說自己長得不如她，她信服。

肌膚勝雪，容貌艷麗，雙目猶似珍珠，顧盼流轉之際，眼中像是湧動著萬股難言的思緒。眉眼之間都有一種嫵媚多情的氣韻。

一張嫩白如玉的臉頰面如凝脂般潤滑，一雙薄唇微張，更是充滿著無限的媚意。

高挑的身材極易吸引別人的目光。一襲本應是高貴優雅的藍衣穿在她的身上硬是讓她傳出了些妖冶的味道，一顰一笑，媚意恒生。

“如何，你是不是覺得我比任何人都還要長得好看？”

如果是其他人問她，明月或許不語，不過眼前的這個人，她有說這個話的資本。

“是，你說的話我承認。”

只怕說是人間絕色也不為過吧。

想必是聽多了這樣的話，藍衣女子並沒有在說這麽。

“直到現在，你都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明月看著藍衣女子喝茶，她一個女子都不由得想多看幾眼，想其他男子見了，不知會出現什麽情景。

藍衣女子放下茶杯，不經意開口。

“驚鴻”

明月身軀一震，驚鴻？

是當初離歌跟自己提過的驚鴻嗎？

“你是驚鴻？驚鴻苑的驚鴻？”

藍衣女子不點頭也不搖頭。

“你可知道驚鴻苑是什麽地方？”驚鴻湊近明月，明月聞到了驚鴻身上濃郁卻不刺鼻的脂粉味道。

“驚鴻苑……是一家青樓，是妓院。”驚鴻快要貼到明月的臉頰，芬芳的呼吸傳到明月臉上。

明月移動，驚鴻起身。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如此妖艷嫵媚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你是不是也在心裏瞧不起我？”

話雖然這麽說，驚鴻語氣卻沒有任何波瀾，不知是不在意明月的答案，還是自己早已司空見慣。

明月只是搖搖頭。

她能看出驚鴻獨特的韻味，絕不是在那種風塵之地染出來的，那種地方也許驚鴻待過，但她能看出驚鴻和其他女子不一樣。

所以，她沒有瞧不起她。

看到明月搖頭，驚鴻不知什麽意思，不過她也懶得追問。

正好在此刻，離歌推門走了進來。

“明月”

離歌拜拜手，沐塵看了一眼王妃，在看到王妃答應的眼神之後，沐塵率先走了出去。

“驚鴻，你也出去”

在驚鴻離開的時候，明月看到了驚鴻投放在離歌身上的眼神，目不轉睛，眼神溫柔，與之前的她完全是不一樣的眼神。

“明月對不起，原諒我”離歌抓著明月的手，向明月道歉。

明月提了提滑落的被子，將手從離歌手中抽回。

“原諒你，你會放我走嗎？”

明月看著離歌，離歌低嘆一口氣。

“除了放你走，其他任何事，我都願意為你做”

可現在她想做的，只想離開。

看明月沒有說話，離歌知道明月心中定然是對自己有了芥蒂。

“明月，我帶你回北傾，不止是因為我想讓你待在我的身邊，還有一件事，是關於你的身世，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果然，明月急切的問向離歌。

“你知道什麽？我的身世和北傾有什麽關系？”

難道說，離歌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世？

“明月你不要著急，我也只是猜測。”

既然是猜測那也是有根據的不是嗎？那也是有懷疑，有希望的不是嗎？

明月沒有打擾離歌，仔細傾聽著離歌要說的話。

“或許，你的身世與我北傾的一個組織有關，而那個組織則是世代負責保衛我北傾的一個神聖組織。”

南越皇宮。

“皇上，今天早上，北皇已經帶人全部離開了南越。幾乎是離開的很突然。”

南夜聽著木殤的敘述，絲毫不感到意外。

畢竟明月昨天晚上就已經離開了不是嗎？

“皇上，您說，王妃的離開會不會與北皇有關？”

他沒有忘記，北皇對王妃之間還有其他的情意，難保昨天晚上王妃的離開不會有北皇的幫助。

“慕離歌喜歡明月，朕毫不懷疑，再說，昨晚的場合難保慕離歌不會派人進入皇宮，所以，你的猜測，朕已經想到了。”

“那要不要派人攔下北皇，交出王妃”

即使皇上是故意讓王妃離開皇宮，可是怎麽也不能讓北皇在王妃身邊吧。

南夜苦笑，他也知道如果慕離歌帶明月回北傾，他就徹底與明月分隔。

可是，是自己讓明月離開的不是嗎？如今明月有了自己的選擇，他又有什麽資格再行阻攔。

“罷了，朕沒用，就讓明月去尋找她的幸福吧。”

南夜話說的雲淡風輕，木殤卻覺得皇上現在像是在很悲觀的等待宣判，他不知道皇上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默許了北皇帶走王妃，那是皇上用命保護的王妃啊，需要多大的割舍才能這般讓王妃留在北皇的身邊。

“皇上，您要喝藥了。”木殤端起一旁被皇上晾著的藥碗。

“這藥太苦，朕不想喝。”

木殤自然是不信的，大膽的把藥碗塞在皇上手中。

南夜無奈接過，即使看不見仍然能感覺到木殤的視線在註視著自己，最後南夜還是喝完了苦澀的湯藥。

“木殤，你去休息吧。”

雖然木殤不放心皇上一個人，但還是聽從皇上的命令，將所有的東西都處置妥當之後，木殤這才離開。

木殤走後，南夜摸索著走去床邊。

從床邊一個關著的箱子中，南夜打開取出裏面唯一的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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