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好像全身的內力突然被什麽吞噬一般，身子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好在與地面隔了不過幾米的距離，明月摔在了地上反而感覺不到什麽疼痛。

虛弱的扶著一顆枯樹，柳劍安靜的躺在自己腳邊。

呼吸一直沒有平覆下來，再一感覺，一陣細細的暖流劃過身體，內力又好像回來了一樣。

撿起地上的柳劍，明月深呼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體內亂竄的氣息，然後跌跌撞撞的向永月軒走去。

剛進入寢宮，輕塵就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再看到明月一身的裝扮後，輕塵出乎意料的沒有多言，將藥碗擱在桌上，就開始整理床鋪。

明月放下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很明顯的能感覺到輕塵動作的大力和掩蓋不住的郁悶。

“你怎麽了？”

聽到明月的問話，輕塵這才將手裏的動作一擱。

“還不是……”看到王妃沒有喝藥，輕塵將藥碗重新遞給了明月，明月再想怎麽逃避也只能接過藥碗。

“也沒什麽，是奴婢心眼小。”也沒說是什麽事情，輕塵又回到床邊翻弄著自己手裏的活。

被子疊的整齊，床榻也變得平整，輕塵這才將自己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就是明小姐住在宮裏的事啊，王爺怎麽能……。”

剛一回頭，就看見明月噗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一身黑紅顏色的勁裝滿是變得鮮血。

“王妃…。王妃您怎麽了？”輕塵趕緊扶住明月欲倒的身子，明月臉色煞白，嘴裏的鮮血竟然顯現出一抹淡淡的黑色。

馬上眼前就變得一片黑暗，除了輕塵眼中積蓄的淚水是明月看到的隨後一副畫面，明月頓時變得不知何事。

“來人，快來人啊。”

輕塵大叫，抱著明月的身體，絲毫不敢動彈。

永月軒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多人，正好在南夜身邊的獨孤嬰聽到消息後隨著南夜一同趕了過來，覃玉和明心也擔心的望著內室，沐塵一直在安慰著痛哭不止的輕塵。

“清叔，明月到底是怎麽了？”

百裏清把著明月的脈搏，思索過後，將手臂抽回，然後緩緩開口。

“丫頭……這是中毒了。”

中毒？南夜看著明月蒼白的臉色，然後變得著急起來。“清叔，可有藥解？”

百裏清搖頭。

“不，不會這樣的……”南夜癱軟在地，眼前的畫面重覆著剪影。“我還有很多話沒跟她說，我們還沒有回到以前的樣子。我們還有時間，明月不會離開我的……對了，我的血，清叔，還有我的血不是嗎？我的血一定可以救她的。”

南夜說完，擼起自己的袖口，抱著厚厚紗布的手腕就暴露在了眼前。

“夜兒，你不看看你的身體都成了什麽樣子？再這樣下去，你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百裏清撇過頭，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南夜的手腕。

“清叔”

哎，百裏清糾結的看著兩人，為什麽上蒼要對兩個孩子這麽殘忍，相愛相守真的那麽難嗎？

“你不要驚慌，不是這毒無藥可解，清叔的意思是，這毒根本就不用解。”

“不用解？”

百裏清點頭，“丫頭的身體幾乎就是一個毒體，中了冥魂散，雖然九死一生，身體卻是變得百毒不侵，除了牽機藥，冥魂散在丫頭體內可以吞噬任何毒藥。”

聽完百裏清的解釋，南夜這才松了一口氣。

將被角細心的蓋好，南夜眼中拂過殺意。

走到外室，一雙狠厲的眼神拂過每一個人的眼神。

最後定格在了輕塵身上。輕塵撲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地上。

“王爺，奴婢是冤枉的。”

輕塵也擔心王妃的情況，可是，真的不是自己下的毒啊。

“可是你親手熬的藥？熬藥期間，你可有離開過？”

南夜自然是不信輕塵會下毒，且不說此法會讓人第一時間就會懷疑到她的身上，但是動機理由，他也想象不出輕塵為什麽會毒害明月。

“是奴婢親手熬的藥，熬藥期間……有個宮女說讓奴婢幫她一個忙，奴婢心想只是一個小忙而已，料想不會出什麽差錯，沒想到……。”

輕塵想起之前的場景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那個宮女行跡鬼鬼祟祟，自己一開始拒絕了很多次，可她還是一直求著自己，所以自己才會暫時離開了一下，現在看來，一定就是那個空隙，才會有人鉆了空子在王妃的藥裏動了手腳。

南夜看了一眼內室，然後對輕塵說道。“你起來，好好照顧王妃。”

說完南夜疾步走出了永月軒，剩下的人也被百裏清以明月尚未蘇醒需要好好休息為由打發了出去。

輕塵一邊照顧王妃，一邊暗暗責怪自己。

黎堯淵正與淩霜商量著什麽，門突然被從外面重重推開，發出沈重的悶響聲。

“王爺……。”

南夜推過淩霜，目光直直盯著黎堯淵，全身散發著戾氣，眼神中充斥著熊熊的火焰。

“義父，是你給明月下的毒吧？你為什麽這麽做？”

黎堯淵看著面前憤怒異常的南夜，他沒有完全掩飾自己的態度，雖然也曾幾次忤逆過自己的意思，但從沒有像這一次一樣。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不是他的義父，如果自己沒有對他有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那他會不會直接對自己揮拳相向，他會不會有直接想殺了他的念頭？

“王爺，不是義父，是淩霜自作主張……”

淩霜還沒說完，南夜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淩霜的臉上，淩霜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臉頰，難以置信的看著南夜。

“你應該慶幸明月沒事，不然，我不會因為你的父親救過我，就輕而易舉的放過你。”

什麽？明月沒死？

“你很失望是嗎？明月中了冥魂散，自此之後百毒不侵。不然，她若是出了什麽事，你就等著陪葬吧。”

說完，南夜不再看面如灰色的淩霜，重新把目光聚集在黎堯淵的身上。黎堯淵也註視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看他長大成人的南夜。

“夜兒，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難不成你還要殺了義父不成？”

黎堯淵的語氣也是氣憤，尤其聽到剛剛南夜的話，立即變得怒火中燒了起來。

聽到黎堯淵的問話，南夜反而一笑。

“不，義父，是您給了我生命，也是您授我武藝，在我心中您一直都是亦師亦父的存在，孩兒尊您敬您，努力做到您心中想要的那個樣子。所以孩兒自然是不會對您刀劍相向。可是義父，孩兒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孩兒有了感情，有了寄托。對您的做法，孩兒再也不能認同……

希望義父能大發慈悲，放過明月……。”

徐徐緩緩的說出自己心裏的話，南夜在黎堯淵還沒有再言的時候，接著說道。“之前義父說的話……。孩兒答應了。孩兒會娶覃玉，得到覃尚書的力量，保住南越的江山。”

“夜兒…。”“王爺……。”

“至於明月的事，就請義父以後不要再插手。”

也許過幾天，所有的事情就都會解決了。

聲音是任誰都聽得出來的疲憊，淩霜與黎堯淵對視一眼，似乎不知什麽時候，那個一心只想報仇，任何事都表現的風輕雲淡的那人，竟然多了這麽明顯的疲倦，一雙仿佛看淡了世間的雙眼也充斥著這麽多的滄桑。

“夜兒，還有那個叫明心的女人，聽說……她有了你的孩子？”

南夜沒有過多的反應，才是昨天的消息，現在義父就已經知曉的這麽清楚，可想而知，義父是在自己身邊安插了多少人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其實，何必呢？他一心只想保護的，只是明月而已……。

“義父的意思是……？”

南夜不會傻到，現在義父提起明心的事來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既然那個女人有了你的孩子，你索性也就收了她吧。畢竟……。”

“好。”

南夜毫不遲疑的答應，這次是輪著兩人心裏有些疑惑。

“孩兒想通了，義父就不用在孩兒身上多費心思了。”

在黎堯淵還在楞住的時候，南夜已經轉身及至門口。“希望義父不要忘了答應孩兒的事情，這是孩兒求您的最後一件事。”

眼前所見的白衣身影越來越遠，最後終於縹緲散去……。

淩霜不解的問向黎堯淵。“義父，霜兒知道您讓王爺娶覃玉的動機，可是為什麽還要王爺娶了明心呢？”

黎堯淵冷笑一聲。“那個女人有了夜兒的孩子，皇家之中，子嗣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吧？”

原來是這樣。

淩霜壓下自己的酸澀和艷羨，覃玉能給他朝堂上的力量，明心能生育他的孩子，明月得到了他的癡心守護，只有自己永遠只能站在他的身後，然後奢求著他每一次回頭都能看見自己苦苦追隨的影子。

“義父，霜兒告退。”

“恩”

淩霜走後，黎堯淵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茶。眼中閃過深深的打算和計量。

夜兒身體內的毒只怕是已經驅之不去，百裏清都說過夜兒也許就只有幾年的時間可活，這時候那個女人有了孩子，也許，真的是上天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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