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王妃”

雙眸似水，膚若凝脂。一雙朱唇，語笑嫣然。三千青絲垂至腰間，一舉一動都靈氣逼人。

自己看過那麽多形形色色，天生麗質的女子，眼前的這位卻是舉止有禮，儀態萬方。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濃妝艷抹。端莊典雅，聘婷婉順。當真擔得起什麽叫大家閨秀。

這人，明月倒也認識，因為之前在三國盟約之日的時候，她就見識過了她出神入化的繪畫功底，直到現在她都記憶猶新，難以忘卻。

“覃小姐不必多禮。”明月微笑點頭。

覃玉，覃尚書的獨生女，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

只是不知為何覃玉會出現在宮中？

“王妃怎麽不帶個奴婢出來，這天氣寒冷，王妃要多穿件衣裳的。”覃玉關切的神情令明月心中一暖。

“不礙事，一會就回去了。”

“如果王妃不介意，可否帶臣女游覽一下這禦花園？這裏的景當真好看，臣女從未見過。”

覃玉眼中光彩奪目，難以讓人拒絕。

“好。”

“多謝王妃”

就這樣，原本過會就打算回去的明月和覃玉邊走邊聊，熟絡之際，聊得倒也相談甚歡。

“王妃，您抱著這個暖爐，這樣您就不冷了。”覃玉將自己手中的暖爐遞至明月面前。

明月低頭一看，自己的雙手已經凍的發紅，筋脈血絲清晰可見。

自己幾乎快要麻木，想不到覃玉會細心至此。

“不用了，我不冷。你我都是女人，把暖爐給了我，你身子更會受不住的。我習過武，這點冷不算什麽。”

明月推辭過去。

“王妃，您身份比臣女尊貴，這是應該的。再說，臣女衣裳穿得多，也不怕冷。”覃玉又將暖爐交到明月手上。

一股溫暖席卷全身，明月雙手捧著溫熱的暖爐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明月還想拒絕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

“參見王爺”覃玉屈身行禮。

“起來吧”南夜走到明月身邊，沒有看覃玉一眼。

“謝王爺”覃玉擡頭，正好看到南夜溫柔的凝視著明月。

覃玉開口“想必王爺與王妃有很多話要說，天氣寒冷，臣女就此告退。”

南夜輕聲答應，覃玉帶著丫鬟離開了禦花園。

“你身體不好，怎麽在外面這麽吹風呢？”南夜幫明月松開的鬥篷上的帶子又重新緊了緊。

明月看著覃玉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這麽刺骨的寒冷幸好你抱著暖爐，不然，你這雙手非得凍僵了不可。”南夜大手包住明月的小手，微微暖意，沒有冰涼。

明月低頭“……這暖爐，…。是覃小姐給我的。”

南夜驚詫“覃玉？”

視線內早無覃玉的身影，南夜擁著明月走去永月軒。

七皇子獨孤嬰宮內。

“小幼，你要回去了嗎？你能不能不走啊？”還是當初兩人初見面時的著裝，舒窈一身小太監裝扮，卻掩不住一張清秀白皙的小臉。

獨孤嬰有些納悶，怎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沒有察覺出小幼是女人呢？這明明很明顯嘛。

舒窈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立即唉聲嘆氣了起來。

“雖然我在這裏很開心，能天天看見你和明月，可是…。我不能讓皇兄一個人在宮裏孤單一人，他一定也很想知道明月的消息，再加上現在淩王已經成了南越的皇帝，皇兄就更會更加擔心明月。我必須得回去，我……”

哎，舒窈長舒一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仰脖飲下。

“你可以修書一封給北皇啊，你才來了幾天，我都沒有帶你好好看看南越呢。”獨孤嬰的語氣滿是遺憾。

舒窈心中暗悱，我早就偷偷逛過吃過了，雖然只是在祁安。

“子嬰，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舒窈起身站在獨孤嬰的面前，嘴角咧起最大的彎弧。

獨孤嬰看到了舒窈眼中閃現的微光，像星星一般耀眼奪目，獨孤嬰看著看著，臉上突然微微發紅。

“咳……”不自然的轉過臉頰，獨孤嬰轉移話題說道。

“剛剛你說四哥當上皇帝，北皇會更加擔心四嫂是什麽意思？四嫂會出什麽事嗎？這與四哥成為皇帝又有什麽關系？”

舒窈看到了獨孤嬰故意躲避自己的視線，但是也沒有反駁自己的問題，舒窈心中輕笑。

提起剛剛的話題，舒窈又是沈重。

“小幼，你覺得淩王會娶其他女人嗎？”

問出這句話，毫不意外的聽到獨孤嬰的回答是。不會。

“四哥那麽愛四嫂，甚至不惜為了四嫂一次次忤逆他義父的意思，再說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悲歡離合，四哥怎麽可能娶其他女人讓四嫂傷心呢？”

獨孤嬰很肯定自己的答案，卻未想舒窈只是搖搖頭。

“子嬰，雖然你我都從皇宮裏長大，可是對於這些事情，你不清楚。你知道的是朝堂上的事情，而我見得最多的卻是後宮裏的事情。”

說道後宮兩個字，獨孤嬰似乎明白了什麽。

“子嬰你知道嗎？皇兄本不喜皇位，可是他卻不得不用自己的力量登上帝位，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總之都不是出於皇兄的本意。我在皇兄身邊，親眼看到他的疲憊和迷茫。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任意而為，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的發生你根本無法控制，而對於到來的某些東西你也根本無能為力。”

“淩王還是王爺的時候，他不受寵，自然也不會得到很多人的註視。所以，他可以瀟灑於江湖，成為江湖上的白發公子。所以他會是南夜，是明月一個人的南夜。可是現在呢？他是皇帝，他是一個國家帝位最高的人。子嬰，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獨孤嬰下意識的沈默，舒窈又言。“權利越大，責任越大。淩王背負著血海深仇二十多年，你知道他是如何艱難度日的了，你知道他是怎麽忍受每次病發時的痛苦了？他活著那麽艱難，可是他還有自己選擇的機會，有自己做主的事情。但現在呢？他是皇帝，是一國之君。

古往今來，哪個國家的皇帝後宮中會只有一個女人？即使明月成了皇後或是嬪妃，淩王不娶他人，我們或許知道是因為淩王專寵，是因為他只愛著明月一人。可是，其他人會這麽想嗎？那些朝臣會不會以為是明月善妒，不許其他女人進宮？”

“這……。”聽到舒窈的分析，獨孤嬰這才醒悟。

“後宮不幹政是真，可是前朝後宮本根本就是一種不能言說的異常緊密的關系，太子，皇帝哪個不是娶了朝堂重臣的女兒，借此鞏固自己的權勢。子嬰，這個時候淩王想獨善其身已然不可能，也許，已經有些許苗頭出現在了皇宮，甚至明月和淩王身邊。”

舒窈說完，回頭看過獨孤嬰，只見獨孤嬰頹然的坐在一邊，眼中似是有著深深的憂愁。

原以為四哥報了仇就能像普通人一樣的活著，會和四嫂恩愛白頭，相扶到老，難道竟也避不開這樣的無能為力，和眼前的局勢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四哥的處境豈不是更加艱難？

永月軒。

“王妃，奴婢今天看見覃玉小姐了，這幾日似乎她一直出現在宮中。”沐塵邊說邊接過明月手中的藥碗。

明月用手帕擦拭過唇角，仿佛沒有聽到沐塵的話一般，沒有發表任何言語。

那廂輕塵接著說道。“王妃，奴婢近日來在宮女太監們中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都是關於覃玉小姐和咱王爺的，王妃您說……。”

“既是閑言碎語，就由了他們去吧，難道還要借此罰了他們不成？……對了沐塵……”明月忽然起身。

“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沐塵將手裏的東西交給了明月。“王妃，這可是您親手做的，費了您好長時間呢。”

輕塵戀戀不舍的看著明月手中的物品，眼中滿是羨慕。

“如果你喜歡，下一次我也送你一個。”明月話剛說完，輕塵就開心的合不攏嘴，然後就是一陣傻笑。

隨即，三人離開了永月軒。

長亭一旁，梅林之中，覃玉一身紅衣貂裘，滿頭青絲梳成一個高高的盤桓髻，脖頸之間是雪白的絨毛，映襯著肌膚通透似雪。

忽而轉身，覃玉足尖輕點，手指翻飛，長臂舒展，一個極其優美的動作浮現在眼前。

瞬間，身形飄若忽仙，長袖曼舞，在一片梅林中像是從天兒降的仙子。

不染一絲俗世的塵埃，笑的耀眼而燦爛。

南夜站在長廊，將這幅畫面盡收眼底。

身後的太監欲開口，被南夜手勢制止。

南夜原本的疲憊突然有了些消散，背手站在覃玉看不到的地方，一抹笑意直達心底。

眼中是那個女子起舞紛飛的花林，巧笑嫣然，舞姿翩躚。南夜不敢做出一絲動靜，生怕會突生打擾，就連呼吸都在不覺得變得小心翼翼。

目睹了這幅畫面的，除了南夜，還有早已來此的明月。

明月在另一個拐角處，從她的位置不但能看到翩翩起舞的覃玉，還能看到目亂神迷的南夜。

她以為覃玉的畫功足以讓自己心生震撼，沒想到覃玉的舞蹈更是渾然天成。

就在自己也看的入迷的時候，餘光就看到了一個白衣身影，背手而戰，身姿挺拔，一雙眼睛註視著起舞的女子。明月猜想，他的眼中一定充滿了笑意。

沐塵與輕塵自然也看到了同樣的畫面，輕塵正想開口就見沐塵抓住自己的手，然後搖了搖頭。輕塵看了一眼明月，然後又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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