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藏看著受到驚嚇的皇後，心中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老四不是真正的獨孤夜的事，只有自己皇後和太子知道，只是看事情最近的發展，老四有沒有恢覆記憶，恐怕已經有了定數，若不是當年太後的一紙意願，老四如何能活到今天。

放眼望去，眾家眷不敢言語，只有幾個大臣商量事情到底會如何解決。

“皇上，這樣一個女人如何能當起南越的一國之母，臣懇請，處置皇後，還淩王一個公道。”江太尉的話一出，眾人也都紛紛起身。

“臣附議”“臣附議”“臣附議”

南夜冷笑。

獨孤藏即使再想包庇皇後，此時眾目睽睽之下，獨孤藏也無計可施。

“來人，將皇後暫時關押，交由審刑司調查，若事情屬實，當定罪處罰。”

在場的大臣誰不知道這樣的處罰根本就是在敷衍淩王，可聖意已出，眾人也無可奈何。

獨孤嬰氣得暗自生悶氣，覃尚書還想開口，卻不想被南夜搶先一步。

“父皇且慢，兒臣還有話要說…。”南夜隨手丟了荷包，漫不經心的開口。

獨孤藏，任憑你有什麽方式想救皇後，這次，我一定要讓她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獨孤藏看起來已經有些疲憊不堪。

南夜走到皇後身邊，彎腰俯視皇後。

“兒臣想問皇後，記不記得一個叫秦生的男人？”

秦生？皇後聞言，頓時癱軟在地。

七皇子獨孤嬰拍拍手掌，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從瑾瑜軒外走了進來。

“吾皇…萬歲…。萬萬歲…。”宮女戰戰兢兢的跪地行禮。

驚恐的低著頭，倒是叫人看不清她的樣子。

獨孤藏看宮女有些面熟的樣子，卻一時沒有想得起來。

南夜開口。“父皇，兒臣想說的是，當年母妃被父皇賜死，其中另有隱情，而事情關乎最重要的人就是皇後和這個宮女以及那個叫秦生的男人。”

“老四，你到底什麽意思？”

南夜的話仿佛驚起千層大浪，皇後面如死灰，獨孤藏快速走下臺階。

“父皇，這個宮女知道當年所有事情的真相，您有什麽事不如就直接問她好了。”而後又轉向宮女柔聲說道。“別害怕，把當年事情是怎麽發生的給父皇覆述一遍，你放心，這裏有這麽多人，她不會再拿你怎麽樣的。”說完，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皇後。

“把頭擡起來，”獨孤藏直視著伏在地上的宮女。

宮女聽命擡頭，眾人再見到其面容之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已近五十歲的婦人，臉上平白多了幾道疤痕，將臉上的皮肉緊緊皺在一起，雙眼也是凹陷，眼睛周圍是被火燒過之後遺留的死皮，臉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雙陰森森的眼睛直盯盯的望著你，叫人不由生出一股寒氣。

“皇上，您還記得奴婢嗎？”聲音像是努力從身體擠出來的一樣，沙啞幹澀，粗糙深沈。

一句話問出口，獨孤藏連連後退幾步。

“你是……婉姑？”不確信，卻又帶著肯定的氣息。

場上知道這個名字的反應和獨孤藏一樣，而不知道的只是感猜測當年清妃的死也許和這個人有關。

“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皇後還記得奴婢。”

婉姑一笑，更是可怖。

獨孤藏幾乎站立不住，高公公急忙攙扶。

“你…。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不是…。？”不是死了嗎？

“老天開眼，讓奴婢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揭發那個女人當年所犯下的惡行。”指著皇後的方向，婉姑神情異常激動。

“婉姑你說，關於清妃到底是怎麽回事？”

婉姑眼睛變得空洞無神，回憶起了折磨了她近乎半輩子的那件往事。

“那是奴婢最不願記起的罪孽……。當年……清妃進宮之後，皇上對清妃恩寵有加，清妃的地位直逼皇後，又因為清妃救了皇上一命，生下了四阿哥，皇後感到地位受到了威脅。開始想方設法的離間皇上與清妃。

奴婢在皇後身邊伺候，對於皇後的一言一行全都看在了眼裏。一開始皇後只是在一些小事上處處為難清妃，可清妃忍讓，處事低調，因此，並未向皇上多加言明。沒想到皇上善猜疑卻信了這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久而久之與清妃之間距離越來越遠。最後根本就再也不踏進清蘭苑。

可是皇後卻不想放過清妃，她派奴婢暗中調查清妃當年那個所在的戲班子的時候，奴婢就已經猜出了皇後的意圖。本來奴婢是想勸阻皇後的，奈何皇後控制了奴婢的家人，還威脅奴婢若是將事情告訴皇上，她就殺了奴婢全家老小的性命。奴婢只有服從。

那天，奴婢按照皇後的命令將清妃當年在戲班子裏的師兄秦生找到，並偷偷將其帶進了宮。在皇上與皇後外出的時候，給清妃和秦生下了迷藥，做出兩人通奸的假象。

事情果真如皇後料到一樣，清妃與秦生兩人被皇上親眼捉奸在床，秦生醒後自覺對不起清妃，當場自盡。而清妃想解釋，卻奈何啞口無言，不能說話，皇上一氣之下，賜死了清妃。

奴婢知道犯下了罪孽，向皇後請辭回鄉，沒想到就在奴婢回家之後的幾天，家中就突遭大火，幸得街坊鄰居發現救了奴婢，可家中除了奴婢之外…。再無一人生還。”

婉姑說完早已聲淚俱下。“奴婢毀了面容，又進不了宮，只能暗中躲藏，免得被皇後發現又來毒害奴婢。幾十年過去，這副殘破的身軀已近枯竭，終於有一天，奴婢出去討飯的時候，遇見了七皇子樂善好施，奴婢這才能有機會來到這裏，將往事一一訴諸給皇上，以求老天寬恕奴婢的罪孽。”

婉姑言盡，殿內無一人說話，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清妃是被誣陷。

過後很久，獨孤藏竟然輕聲笑了起來。

“…。傾清，是朕對不起你。”

“皇上，她胡說，無憑無證，誰能證明她就是婉姑，她陷害臣妾，他們都在陷害臣妾。”皇後聲嘶力竭的哭訴著，頭上的朱釵散落了一地，看起來格外狼狽。

“皇上，難道到了這個時候您想包庇皇後嗎？如果您不相信奴婢，奴婢願已死證明。”

“不要…。”

婉姑直直沖向一旁的桌角，所有人都處在清妃的事件中沒有回過神來，再看之下，婉姑已經滿臉鮮血，身體顫抖不停。

獨孤藏來不及阻止，只能跌跌撞撞的走到婉姑面前。

“朕信你，除了你，朕還能信誰？你為何要這般決絕？”

婉姑是從小就伺候自己的宮女，稍長自己幾歲，雖然是婢女，但自己卻一直把她當親人一般對待，後來娶了皇後，自己才派婉姑去侍奉皇後，自己怎麽可能不信婉姑呢？

“奴婢……奴婢只有一件事，求…。求皇上答應…。”婉姑聲音斷斷續續，眾人皆知，婉姑是活不成了。

“…。你說，朕一定答應。”獨孤藏握住婉姑幹枯的手，心中卻幾乎知曉婉姑哀求自己的會是什麽事情。

“皇後…。心狠手辣，冷血善妒，您傷害了清妃…。一定要為清妃報仇，為奴婢報仇…。”

婉姑說完，對著南夜的方向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臨死之際，婉姑還緊緊抓著獨孤藏的手。

獨孤藏知道婉姑最後的眼神什麽意思，她讓自己照顧好老四，把對清妃的愧疚都補償到老四的身上，方能減輕自己的殺戮。

可是，老四不是老四，他不是真正的夜兒，至於那個人在哪，是生是死，他自己也不知曉。

婉姑，你可知道你拼了命的報仇，讓皇後身敗名裂，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清妃的事情是真相大白了，皇後也再無翻身之日，只是婉姑，受益的不是夜兒，是個謀逆的賊子啊。

獨孤藏閉上眼睛，將婉姑輕輕放到地上。

“來人……厚葬。”

幾個人將婉姑的屍體擡了下去，場面再次變得寂靜。

“皇後，朕沒想到，你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你讓朕誤會了清妃，害得清妃慘死，你說，你要怎麽謝罪？”獨孤藏沒有再看皇後，語氣平穩，態度冷硬。

“父皇……”獨孤乾扶著皇後的身子，仍想辯駁，終究無果。

“廢除皇後之位，將皇後關押，三日後…。處斬。”無情的話語響徹在眾人耳畔，有人解恨，有人嘆息。

幾個侍衛開始拉走皇後，皇後這才覺得獨孤藏這是真的要殺了自己了。

“皇上，皇上，您饒了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了，皇上，臣妾是您的發妻啊，臣妾與您共枕了幾十年，您怎麽能這麽無情呢？皇上……”

侍衛們仿佛聽不見皇後的哭喊一般，拉起皇後就要拖走。

眼看皇上不為所動，皇後轉而又拉著太子的手。“乾兒，你向你父皇求求情好不好？母後真的知錯了，你去求父皇放過母後，啊？”

看著自己的母親淚濕衣襟，撕心裂肺的求著自己，獨孤乾心中實在難受。

“父皇……”

“怎麽，你也不想要你的太子之位了是不是？”獨孤藏對著太子大聲呵斥，過後卻又一聲聲咳嗽起來，眾人都清晰的看見了獨孤藏手中滲出的鮮血。

高公公遞過手中的卷帕。

皇後被侍衛控制，雖然不想就此放手可又怕皇上真的罷免了乾兒的太子之位，最終還是束手就擒，生生被拉走。

南夜和獨孤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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