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藥引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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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誰知一個急促的聲音又從內室傳了過來。

“王爺不好了…。王妃吐血了…。”輕塵的哭腔令南夜心頭一震,眾人只感覺一陣冷風吹過,南夜原來的地方已經不見了身影。

鮮血幾乎彌漫了整個床榻,明月像是個倒在血泊裏的人。

身上的白衣也被紅色染遍了全身……。

南夜從沒見過一個人身上可以流那麽多的血,仿佛眼前除了鮮艷的紅再無其他。

“王爺…。怎麽辦?”

推開沐塵,南夜抱起全身是血的明月就往外走。

瑾瑜軒外,眾人看到兩人不由大驚失色,有的家眷已經驚聲尖叫起來。

不顧身後禦醫的叫喊,南夜抱著明月疾步出了瑾瑜軒。

在外等候的木殤看見這種情況便知事情緊急,匆匆拉過馬車。

“明月……明月。”不知怎麽才能救回明月,南夜只能一聲聲的叫著明月的名字。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南夜貼著明月的臉頰,連頭發也染上了明月的血跡。

感覺到懷裏的女子身體越來越冷,南夜想到一個辦法。

一手扶著明月毫無意識的身體,一手將手掌貼在明月後背,南夜把自己的內力和溫暖全都輸送到了明月體內。

“明月你堅持住,清叔一定會醫好你的。”

木殤駕著馬車比來時快兩倍的速度終於趕到了王府。

南夜把昏迷不醒的明月放到床上,然後再次為明月輸送內力。

“王爺,木殤之前已經給清叔修書,請他回來,算日程,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幸好自己之前看王爺的身體發作頻繁,未經王爺允許就私自給清叔修書請他回來,清叔是神醫,有他在,王妃會沒事的。

問題是王妃能不能熬過這一晚上的時間?

南夜聽到了木殤的話,心裏仍然不敢放松,內力一點一點的流入明月體內,明月卻還是沈睡不醒,身體也未加暖和過來。

已至夜晚,場景還在繼續。

明月渾渾噩噩中,好像聽到了嬰孩的啼哭,清脆而嘹亮。

就在自己身邊,白白胖胖的身子,圓滾滾的肚子特別醒目,明月發現自己就躺在他的身邊,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小,聲音也越來越輕。

明月感覺到了孩子的呼吸已經變得微弱,她想抱抱他,哄哄他,只是自己什麽都動不了,全身僵硬,身體發麻。

就在自己掙紮無果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來到她的身邊,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冷冽而殘忍。

她以為他會解救她,卻只見他彎腰抱起孩子的身體,頭也不回的離去。

自己無能為力,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身影抱著孩子離開。

舌尖一陣苦澀,仿佛世間最苦的東西被生生灌進自己的嘴中,流入身體,全身都是痛苦不堪。

“安兒…。安兒…。”明月心底輕喚。

“王爺,王妃吃了舒窈公主帶來的藥材。應該會沒事的。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清叔很快就到了。”

木殤想勸阻王爺停手,為了王妃,王爺已經一夜未合眼,內力盡輸,對於輸送內力的人影響更甚,尤其中間王爺已經病發過一次,現在再耗損自己的心力,只怕王妃還未醒來,王爺就先自己倒下了。

“木殤你先出去吧。我得看著她才行。”南夜虛弱的靠在床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明月。

木殤無法,只得告退。

“明月,求你醒過來。”

門外,輕塵與沐塵等候多時,見木殤出來的表情就知道王妃狀況還是不好。

“沐塵,聽說那個人是北皇的皇妹,她為什麽要給咱王妃來送藥,還是那麽名貴的藥材?”

輕塵看著院中正在說話的兩人,側頭問向沐塵。

“聽七皇子不是說了嗎?她是北皇慕離歌的妹妹,我看,藥材不是舒窈公主送的,而是…。北皇給咱王妃的。”

沐塵話說完,輕塵抿嘴點頭。

“這北皇在中間給王爺和王妃造成了多大的誤會啊,本來我對這北皇還有些敵視呢,可現在舒窈公主送來天下這麽難得的藥材,我這心裏對北皇就沒那麽深的敵意了。”

沐塵聽完,不置可否。

院中。“小幼,你怎麽突然來了南越?北皇知道嗎?”

獨孤嬰看著面前一身男裝打扮的舒窈,心裏泛起漣漪。

舒窈嘆了一口氣,“就是皇兄讓我來的,本來,他也想來的,可國事纏身,他一時抽不開身,就只能派我來了。”

其實她沒說,自己也願意來南越看看,不但是為了明月,還是為了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

“那你怎麽知道四嫂的狀況,還這麽及時的送藥過來?”獨孤嬰心裏有很多事情疑惑,只能一件件的問向舒窈。

“我並不知道明月的情況…。”說到此,舒窈擔憂的看了一眼平秋閣。

“皇兄雖然離開了這裏,可他還是不放心明月,於是就一直暗中派人保護明月,那些人原本是屬於皇兄的暗衛,有一次曾救過被追殺的淩王和明月。他們把事情告訴了皇兄,皇兄就讓我來,替他來…。看看明月,還讓我帶來了他珍藏的何首烏。我沒想到,剛一來就發生了這種狀況……”

獨孤嬰心中驚異,原以為北皇回了北傾就斷絕了與明月的所有聯系,萬萬想不到,他會對四嫂這般用情至深。

“對了,怎麽沒見到那個活蹦亂跳的冬雪啊?淩王怎麽換了兩個丫鬟?冬雪呢?冬雪去哪了?”

舒窈沒有忘記,那個跟在王妃身後吵吵鬧鬧的冬雪,想那個時候自己還扮男裝調戲過她呢。也就只有她那麽個單純的傻丫頭才看不出自己的女扮男裝吧。

現在想想,好像過去了好久的時間。

“冬雪啊?她……”

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所有人都期待萬分的百裏神醫,百裏清,南夜和木殤口中的清叔,明月最敬重的師父。

“王爺,王爺,清叔回來了…。”木殤朝裏面吶喊。

“木殤,丫頭怎麽樣?快領我進去看看。”百裏清片刻也未停留,急急忙忙進入閣內。

“清叔,您快看看明月。”

南夜閃身讓百裏清仔細查看。

再看到明月慘白的面容,纖瘦的身體後,百裏清心如刀絞。

幾個月沒見丫頭,丫頭怎麽成了這個樣子?想起無憂谷中的歡樂,百裏清都像做夢一樣,仍然覺得現在躺在床上這個奄奄一息的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生生叫著自己師父的小丫頭。

哎,是自己的犯的錯啊。

把上明月的脈搏,百裏清手指輕顫。

南夜幾乎半跪在床前,焦急的等待清叔的答案。

眾人則在廳外緊張不已。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遠的時間,百裏清終於開口。

第一個就是輕輕搖了搖頭,眸中幾乎有淚光閃爍。

南夜心臟猛地一抽。

“清叔,明月沒事是不是?你醫術那麽高,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南夜口中問出的仿佛不是問題,而是肯定的答案。

百裏清終於開口。“丫頭的身體比我想象中的還不好。三年前我在無憂谷救上她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中了冥魂散的毒,雖然我替她解了毒,可奈何毒素入骨,我亦無可奈何,只能讓她學醫保命,練武保身。

丫頭的身子骨畏寒懼冷,受了傷也比普通人愈合的晚,本來身體就弱,這懷了孕,身子就更加疲累,也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激發了身體殘留的毒素,丫頭懷孕的時候想必很是辛苦。

如今,再加上中了紅花毒,導致孩子意外流產,身體毒素亂竄,丫頭這才會陷入昏迷。幸好之前服食了何首烏,丫頭才能撐到現在。至於能不能活下來?我定當盡力而為。”

“清叔,明月是您的徒弟,也是夜兒的妻子,請您費心。”

如果上蒼真的要將自己唯一的希望都要奪去,明月,我亦跟你一起。

百裏清止不住的嘆了一口氣。

“夜兒,你放心,丫頭既然叫我一聲師父,我自然會盡力救她。只是藥方好找,藥引難求。這世間只此一株斷魂草,當年都給了你續命,這世上就再也沒有斷魂草可以來做丫頭的藥引了。”

南夜如墜深淵……。

斷魂草?難道所有的事情真的都是命中註定?自己和明月真的不能相守?

就在眾人也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南夜眼神突然變得清明。

“清叔,斷魂草入我體內,早已與我骨血相容。那我的血能不能救她,用我的血做藥引即使做不到像斷魂草那般效果顯著,可至少能起作用是不是?”

南夜仿佛燃起了希望,整個人突然有了光彩。

“這…。畢竟沒有試過,不知會如何。不過按照古書上的記載,倒是可以一試。只是夜兒,你不要忘了,你的身體了也累積了二十多年的毒素,牽機藥與冥魂散是世上不解的毒藥,若你真的這樣做,你的壽命……”

“沒關系……”聽到清叔接下來的話可能想勸自己,南夜就匆匆打斷了清叔的話。

“她活著就好,只要我報了仇,心願已了,我就對得起睿王府百十條人命……能活多久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對得起睿王府,那你想沒想過要對得起丫頭?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會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要記得自己怎麽傷害過她。怎麽傷害過她身邊的人。然後憑著滿腔的恨意,好好的活下去。

百裏清沒有再說話,大廳裏的人也都變得沈靜,輕輕的嘆息,極力隱忍的抽泣,還有沈重的呼吸,都讓這個房間充滿了一種沈悶壓抑的氣氛。

南夜知道清叔是答應了,終究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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