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回府途中路途遙遠，王妃恐怕支撐不住。”沐塵攔在南夜面前。

“老四，先把淩王妃抱進內室吧。太醫馬上就來。”

獨孤藏看了一眼皇後，看到皇後也是一臉懷疑的樣子，不禁眉頭緊鎖。

南夜抱著明月進屋，將明月小心的放在床畔。

“明月，你堅強一點，不要睡。禦醫馬上就來了。”南夜顫抖的說著，抓著明月的手一顆也沒有松開過。

可下身的鮮血卻是越來越多，明月幾乎陷入昏迷。

她自己就是個大夫，如何不知這種情況就是流產的征兆，可無奈眼皮越來越重，除了感受到身體撕裂般的疼痛和南夜一聲聲的叫喊，明月終於看到了禦醫的身影，然後昏死過去，再無意識。

“禦醫，你快來看看，明月到底是怎麽了？”

眼看明月狀況越來越不對，南夜一顆心如墜地獄。

禦醫仔細的把著脈，緊抿的嘴唇，鎖起的眉心，都透露了明月的身體並非小疾。

在反覆確認過後，禦醫終於說出了讓南夜最不願聽到的那句話。

“回王爺，王妃這是有小產的跡象，孩子…。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南夜聽到禦醫的話還在發懵。直到一聲虛弱至極的聲音傳來，這才把自己拽回了現實。

“…。保住孩子，求你…。”

明月抓著南夜的手，近乎渙散的瞳孔滿是對自己的哀求。

“明月，你不要擔心，你會沒事的，孩子也會沒事的。”

這話到底是在安慰誰呢？

感覺肚子裏的生命越來越遠，腿間的濕滑粘稠劃過。血腥之味蔓延，明月從來都沒感覺這麽痛過。

“啊……安兒，…。”

一聲淒厲的叫喊，仿佛想留住這個還未來到世上就要離去的孩子，可終究難敵世事，陣痛侵襲全身，明月徹底歸入黑暗。

“明月…。明月…。”他怎麽辦？他從來都沒像現在這麽無助過。

“王爺，您看……”

“看什麽看，我要她活著，活著聽到沒有？”

“是是是…。下官一定盡力。”

怎麽會這樣呢？自己已經知道消息了。

而且明明第二杯酒還未上桌，明月怎麽會……？

“禦醫，明月為什麽會流產？”南夜收起自己的慌亂，仔細盤問著禦醫。

“回王爺，王妃好像是中毒所致？”

“中毒？可是因為剛剛喝下的酒導致的？”

一聽明月是因為中毒才導致流產，南夜眼神變得惡寒。

第一個就是懷疑獨孤藏賜的酒有問題。

哪聽禦醫搖頭道，“不是，不是喝酒所致。”

不是酒有問題？南夜未想到禦醫會給出自己這樣一個結論。

“那是什麽？”

“敢問王爺，王妃可是只穿著身上的衣裳來的？中間有沒有再披其他衣裳？”禦醫仔細看過之後，問向南夜。

衣裳？有，明月來時穿著的鬥篷。

“沐塵，將明月的鬥篷拿過來。”

聽到王爺的命令，沐塵慌張的進入內室，然後將手中的鬥篷交給了南夜。

“禦醫你看，這鬥篷可哪裏有問題？”

就在禦醫接過的時候，從鬥篷裏側掉出了一個物品，落在地上聲音很輕，卻也足夠顯眼。

沐塵撿起，將掉在地上的荷包交給了禦醫。

禦醫翻來覆去的觀察著，然後放在鼻子上輕輕嗅了嗅。

“王爺，這荷包上被撒了藥粉，這才是王妃中毒的原因。”

此話一出，南夜懼驚。

一把奪過荷包，南夜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碾碎一般。

“沐塵，照顧好王妃。”

甩下一句話，南夜氣憤的走了出去。

瑾瑜軒，所有人都還在坐在原地，每個人卻又心懷各異。

“老四，淩王妃身體可有大礙，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昏倒呢？”獨孤藏狀若關心的問著，目光如炬，語氣平靜。

“四哥，四嫂怎麽樣？”獨孤嬰跑到南夜身邊，一臉的關切。

“父皇……。明月流產，孩子沒了。”

沒有人知道南夜用了多大的力氣能將話說的清楚完整，想起明月哀求著自己的模樣，他想也不敢想明月醒來之後，自己該怎麽面對她？又該怎麽告訴她，安兒已經不在的事實。

“流產？”未等獨孤藏說話，皇後就已經開口問了起來。“這…。這怎麽會流產呢？”雖然這是自己舉辦這次壽辰的計劃，可這計劃都還沒有實施完，明月如何會流產？

“哼…。那就要問皇後娘娘您了。”南夜高高舉起手中的荷包。“敢問這荷包可是當日皇後娘娘贈與明月的？”

“…。是本宮送的沒錯。”下意識的回答，皇後再想反悔也為時已晚。

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淩王這是懷疑本宮不成？”

皇後再也坐不住，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直指南夜。

“老四，你到底想說什麽？”

“四弟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是在懷疑母後不成？”

獨孤乾聽明白了南夜話裏的意思，母後的計劃他也是知曉的，然而他的疑惑跟母後一樣，計劃尚未實施完成，明月怎麽就已經流產了呢？

會不會有人同樣覬覦老四的孩子，不想讓他出世，才使了一招實行嫁禍？

“不是懷疑，是肯定…。禦醫。”南夜向內室一喊，禦醫應聲走了出來。

“把你剛才和本王說的話，再在這裏重覆一遍。不準隱瞞。”

“…。是。”

瑾瑜軒一下變得寂靜，所有人幾乎都屏息靜氣的等待禦醫的開口。

“皇上，這荷包裏撒了紅花粉，對於普通婦女來說並無傷害，可若是對於孕婦而言，聞之多時，再過後飲酒的話，著實會引起流產癥狀。

再加上王妃身體虛寒，身體好像以前就受過創傷，因此比普通人更加脆弱敏感，孩子已經沒了，至於王妃，老臣醫術淺顯，不知能不能救得回王妃。”

禦醫話剛落，眾人就已經竊竊私語了起來，大多數人還是對此感到深深的嘆息，上一次在送北皇的離別宴上才剛查出這淩王妃懷有身孕的消息，沒想到短短數日，再次聽聞，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上天也未免對淩王太殘忍了。

皇後再也不能淡定，急忙走到臺下向皇上申訴。

“皇上請您明察，臣妾與淩王妃無冤無仇，怎麽會想到害她呢？這件事一定有誤會，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皇後急切的辯解著，再不覆昔日的儀態大方。

“父皇，兒臣相信母後不是這樣的人，說不定是禦醫和四弟合起夥來陷害母後的呢？您千萬不要被小人蒙蔽了眼睛啊。”

獨孤乾跪在皇後身邊，看向上方不言自怒的獨孤藏，眼神微微閃躲。

獨孤藏還未說話，就只聽禦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已近高齡，叫人不免擔心這禦醫的身體狀況。

“皇上，老臣冤枉哪，老臣與淩王之間一向沒有往來，怎麽會勾結淩王呢？太子的話分明是為皇後開脫故意誣陷老臣，皇上，請您相信老臣和淩王啊。”

獨孤藏緊扣在龍袍上的雙手抓著衣衫驟緊，腦海中卻是一直在苦思這件事要如何解決，才能保住皇後。

“老四，難道單憑這個荷包就要定了皇後的罪不成？再說，這荷包皇後已經給了王妃多時，這中間有沒有其他人碰過這個荷包這也說不準，皇後貴為一國之母，怎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獨孤藏語氣變得溫和。“老四，朕知道王妃沒了孩子，你很傷心，可是你也要想一想，這件事會不會有人在故弄玄虛，嫁禍給皇後呢？”

“父皇，人證物證俱全，明月沒了孩子，生死不知，您居然還在為皇後洗清嫌疑，您不覺得這樣做，太對不起兒臣了嗎？

兒臣頑疾傍身，壽命不足幾年，沒了孩子，兒臣已經傷心欲絕，現在好不容易查到兇手，您卻因為她是皇後就置若罔聞，父皇，皇後是您的發妻，明月也是兒臣的發妻啊。”

南夜一番話下來，場下眾人立即耳語起來。

“這淩王說的有道理啊，人證物證俱全，這皇上這麽做實在是偏袒皇後啊。”

“就是就是，這件事非同小可，種種跡象都指向皇後，皇上再怎麽不喜淩王，也不能這般徇私吧？”

“皇後在後宮一手遮天，太子又極得皇上喜愛，難免不會長了皇後的勢氣，你們想想何丞相的兒子何懷洛不就是被太子一箭射死的嗎？若不是當時查到了何丞相叛國的證據，這太子肯定得受不小的刑法。”

“對對對…。”

幾個大臣的耳語在這無人說話的大殿顯得格外高亢，斷斷續續的傳進了南夜的耳裏，也傳到了獨孤藏的耳邊。

這時，覃尚書覃顧走了出來，“皇上，就是因為皇後身為一國之母，犯下這種大罪才更應該處置罰之，如若不然，傳了出去，豈不令天下人寒心啊。”

覃尚書的話讓太子不禁回頭一看，眼中似是極大的驚詫。

覃尚書不是自己的人嗎？為什麽會此時幫著老四說話？

“父皇，清妃娘娘死得早，四哥又早在封王，不在父皇身邊。再加上身有頑疾，時常病發，這麽多年來幾乎就是孤身一人，如今又發生了這種事，您若不給四哥一個交代，您怎麽對得起死去的清妃娘娘，怎麽對得起四哥啊？”

獨孤嬰的話幾乎讓所有人都記起了南夜的身世，如今再在今天想來，似乎變得更加沈重。

眼看所有形勢都往一邊倒，皇後絕望的看向獨孤藏，“皇上，臣妾真的沒有做過這件事，淩王一定是存了逆反的心思，才故意誣陷臣妾，妄想打壓乾兒，皇上明察，莫不要讓這奸臣之子…。”

“住嘴。”獨孤藏狠狠地將酒杯甩到地上。

眾人都沒有見過皇上如此大怒的模樣，皇後和太子也都被震驚的不發一言。

皇後這才憶起自己差點把淩王的身世抖了出來，面對獨孤藏的勃然大怒，不免一陣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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