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兩廂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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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自己在夢裏很清醒,可是在自己夢裏出現的人,自己都看不清。

恍惚置身在冰冷的天地中,自己身著單衣,被凍的瑟瑟發抖。隱約一個白衣身影,出塵絕世,宛如謫仙,可仿佛只是冷眼旁觀這世人受盡苦難,而他只是匆匆掠過,不做停留。自己赤腳走在冰冷的湖面上,周身是纖塵不染的白色,好像世間除了自己就只剩了那個仙人,自己向他求救,求他賜給自己一點溫暖,即使是星火般的火堆,自己都會感恩在心。

可他沒有,他高高在上的看著自己艱難的行走,然後手指一點,自己面前的湖面突然塌陷,低頭一看是無盡的深淵,自己本能的轉身逃跑,背後斷裂的湖面卻是塌陷的越來越快,終於自己跑的筋疲力盡,腳下一空,自己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墜入湖底,冰冷的湖水瞬間將自己淹沒,像是滲透了皮膚,一直冷卻到心裏……

“大夫,王妃怎麽樣?”木殤看見地上透著血跡的夜行衣,以及王爺疲憊的神色,就知道王爺一定給王妃輸了太多的內力,王妃的傷勢恐怕比往昔更加嚴重。

所有的大夫都在互相交流,一會搖搖頭,一會疾筆寫著什麽,一時之間倒沒有任何人能對明月的身體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爺,您耗損真氣嚴重,要不您先去休息吧,這裏讓屬下來就好。”

“不,這是我欠她的。”南夜看著明月昏睡的側臉,一宿沒合眼的南夜倒更像是一個頻危的病人。

“王爺,王妃可是…。知道了您的真實身份?”木殤疑問,如果不是,王妃為什麽會行刺王爺,難道不是知道了王爺迎娶王妃真正的目的。

南夜低咳一聲,“她知道了我會武功的事實,除此之外,她應該還不知道其他。”有些事他不敢去想,只是這樣的結果就讓自己如此難以承受,那當所有的真相全部被揭露,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去面對她。

木殤看著床上昏迷的女子,心裏很矛盾,這個人讓王爺變得優柔寡斷,也讓王爺為了她和義父大打出手,更讓王爺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孱弱。可也是這個人帶給了王爺短暫的生命裏難得的快樂和希望,也是她能不像尋常女子一般為了救王爺而被義父打下懸崖,這樣的人足以配得上他的王爺,也足以令自己心服口服。

半盞茶之後,大夫們終於集體有了結論。

“啟稟王爺,幸虧有您為王妃輸送真氣,不然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只是…。因為王妃之前有滑胎的危險,所以這孩子能不能安全到生產就看王妃的身體狀況了,萬萬不能讓王妃再受任何刺激,如果可以,還是讓王妃不要在使用武功了,恐傷孩子命數啊。”大夫們惋惜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明月,然後拜別南夜,被木殤送出了府。

大夫的話一直在耳邊回蕩,南夜移步到床前,親吻著明月的額頭。“明月,你要快快醒過來,我們的孩子沒事,你也會沒事的,是我不好,打了你一掌,等你醒過來,我讓你還回來好不好。明月,你聽到了嗎?我在向你懺悔。”南夜把頭擱在明月的肚子上,緊緊攥著明月的手,而此時站在門外多時的冬雪見此早已泣不成聲,想踏進房門的雙腳退了回來。

三天之後,明月悠悠轉醒。

“王妃,王妃您終於醒了,您不知道您睡了好久了。”冬雪一個箭步沖到床前,將明月扶起。

明月環視了一下四周,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什麽地方。“我昏睡多久了?”聲音異常嘶啞。

“王妃,您整整睡了三天呢,這三天,奴婢可真是嚇壞了。不過,現在看到您沒事,奴婢就放心了。”冬雪一直在提心吊膽,現在終於可以安心了。

已經過了三天了麽,自己竟然會睡這麽久,後背隱隱作痛,明月回想,是南夜打的那一掌,不僅打在了自己身上,也重重擊在了自己心裏。

“王妃,您放心,大夫說讓您好生休養,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會傷到您腹中的孩子的。”

腹中的孩子,這是她跟南夜的孩子,他比自己還堅強,兩次受傷,他都安然無恙,是天意嗎?讓他現在這個時候來到世上,而自己又真的能對這些事做到完全不在乎嗎?

“王妃,您昨天為什麽要…。?”冬雪小心翼翼的看著王妃的眼睛,恍惚王妃醒來之後變得有什麽不一樣了呢。

“冬雪,你可知,南夜就是昨天的那個白衣男子,我們成親這麽長時間,我竟然一直不知他會武功。”明月苦笑,嘴唇煞白。

冬雪想起昨天晚上,原來王爺一直就會武,那為何那天斷崖之上,王爺沒有救王妃呢?王爺又為何要隱藏他會武功的事呢?甚至連王妃都瞞在心裏。

“南夜呢?”

“王妃,王爺出府了,王爺說等您醒來,讓您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如果王爺回來,他會過來看您的。”冬雪低頭,始終沒有敢把另一件事告訴王妃,王妃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承受如此沈重的打擊了。

明月頭腦依舊昏沈,喝過藥之後又沈沈的睡去了。冬雪掩好棉被,輕輕離開了。

此時,南夜與淩霜和木殤正好回府。

“王爺,”

“王妃怎麽樣?她醒了嗎?”南夜轉身就要向平秋閣走去。

“回王爺,王妃剛剛醒過,後來喝了藥之後又睡了,王爺您要去看看王妃嗎?”

聽到明月醒來的消息,南夜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腳下一頓,卻直接走向了書房。

“王爺,王爺。”冬雪不明白,為什麽王爺不去看看王妃呢,這樣誤會不是越來越深嗎?

淩霜甩給冬雪一個得意的臉色,然後跟著南夜去了書房。

密室中,“王爺,所有計劃順利進行,朝中趨勢也已經逐漸向您靠攏,我們在江湖上的勢力也已經聚集到了祁安,只是,若是比起皇宮裏的禁軍,我們的力量仍然單薄,而且好像狗皇帝已經在背地裏開始調查淩王府,恐怕,他應該是覺察出了什麽。”木殤向南夜稟報最近的消息。

南夜從抽屜裏緩緩取出一幅畫像,畫像旁邊是一只放了好多年的隕,幹凈如初,沒有一絲灰塵。

“王爺,義父說,必要的時候,可以計劃提前。”淩霜站在南夜一側,正好可以看見南夜的神情。

計劃提前,如果這樣做,自己和明月就真的沒有重歸於好的機會了。可如果不這樣做,自己的大仇又要如何得報,自己又有什麽臉面去面對地下的百餘條亡靈?

“把行動提到冬至,我會盡快取得兵符。”終於還是做了這個決定,二十多年的仇恨,自己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是”“是”木殤,淩霜兩人領命而去,只剩了南夜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之中。

翌日,“王妃,今天天氣很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冬雪將鬥篷披到明月身上。

明月點頭,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弱,即使不為自己為了孩子也不能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冬雪攙扶著明月,走出屋門。

天氣轉冷,可今日的太陽卻是難得的暖和,曬在人身上總是想讓人伸個懶腰,然後好好的睡上一覺。

“冬雪,今天天氣很好呢。”明月沐浴在眼光下,感受這久違的溫暖。

“是啊,王妃,這麽冷的天還有這麽好的太陽,王妃,許是因為您福澤深厚呢。”冬雪開心的看著明月,看到王妃露出微笑之後,冬雪也跟著心情愉快起來。

這孩子,這兩天總是變著法的讓自己高興,如果自己還郁郁寡歡,恐怕冬雪也會跟著自己難過吧。明月心裏劃過一陣暖流。

“冬雪,這幾天王爺來過嗎?”明月不經意的問出口。

“啊?……哦,王爺當然來看過您啊…。只是您每次都在睡覺呢。”冬雪認真的點頭,仿佛明月不相信她一般。

也許冬雪不知,每次她一說謊,說話就會磕磕絆絆,明月淺笑,心中已然明了。

冬雪懊惱的拍拍頭,王妃一定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了。這幾天王爺要麽早出晚歸,要麽就是一整天都呆在書房,幾乎都沒有踏進過平秋閣的房門,晚上休息也是在書房。

而且,最重要的是,偶爾還能看見淩霜偷偷溜進書房,一待就是好長時間,擺明了就是不拿自己當下人,哼,有機會自己一定要搞清楚淩霜到底是在搞什麽鬼。

院子裏的梅花已經長了枝椏,雖然還未開花,但滿樹的花骨朵也煞是好看,明月擡頭撫摸著其中一朵,指尖的冰涼瞬間穿過身體。

手放下的瞬間,前方那個白衣身影映入眼簾,仿佛一如往昔我們桃林遇見,我轉身,竟是一眼萬年。

南夜看著眼前虛弱的女子,紅色的鬥篷,纖瘦的身影,恍然被時間流淌過的那片桃林,你一舞傾城,傾我心裏,自此,我黯淡的人生多了一抹鮮艷的紅。

兩兩相望,然後共同轉身,她走向平秋閣,他走進了書房。

“王妃,奴婢不懂…。”難道只是因為王爺隱瞞了會武功的事實,就造成了原本相愛的兩人形同陌路嗎?還是說是因為王爺親手打了王妃一掌?可王爺之前並不知道蒙面人就是王妃啊。

不懂?情愛一事,最是難懂,自己又何嘗參的透呢。難道自己真的只是在怪南夜的隱瞞嗎?也許從一開始的遇見就是錯的…。

“王爺,您不和王妃解釋嗎?”這幾天,自己跟在王爺身邊,親眼看見了王爺的心不在焉,既然那麽擔心王妃,為什麽還要裝作無視呢?

“木殤,我想保護她,我想盡我最大的能力保護她。”是自己把最無辜的她卷進了這場覆仇的計劃中,自己不能全身而退,至少得以互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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