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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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在小的時候,沒怎麽想過除了自己的小家之外的問題。

她擁有幸福的家庭,關愛她的父母讓她在充滿溫情的環境中逐漸成長,然後有了妹妹,她便將自己得到的這份愛意也分給這個小娃娃。

親情她有了,友情她也不缺。

人與人之間,或許的確是有緣分這一說法的。

說得更直白些——就是俗稱的‘看對眼’。

‘雖然木葉有這麽多人,同齡的小孩有那——麽多,可是我就看你最順眼,和你一起最自在……你一定也一樣吧?’

菖蒲覺得自己同宇智波鼬,大概就是這麽一個狀態。

擁有這樣的家庭和這樣的友人,並且自己天賦不差,還拜得名師,可以想見的會擁有一派光明的未來。

她一直覺得自己非常幸運,並且非常幸福。

唯一的不如意是:

在十三歲那一年的某一個夏夜,她答應了好友的一個請求。

意外的發現,就和自己總是沒辦法拒絕妹妹的小要求同樣,她也沒有辦法拒絕這個人。

盡管很不情願。

越是了解了鼬的想法,就越是焦躁不安。

有的時候她會突然變得煩躁起來,獨自一人咬緊牙關,握緊雙拳,恨不得把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家夥拉出來揍一頓洩憤。

也有時候會非常難受,心想著自己也許偶爾也需要發洩一下,可能下一秒就會哭出聲來……然後她懷著這樣的心情,照常對著每一個人露出笑容。

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

因為那人流著淚請求她——不要阻止他。

菖蒲偶爾會想,故事的發展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那時候不顧鼬的意志阻止他就好了,如果之後能夠無視他的意願,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佐助就好了。

但她卻做不到。

小櫻來到她的床前,臉上沾著沒抹幹凈的淚痕,眼圈和鼻頭都發紅,一看便知才狠狠哭過一場。

猿飛揮了揮手,一邊的暗部識趣的退下了。

他走出房間,帶上房門。

小櫻努力鎮定,聲音卻還帶著顫抖。

她說:

“佐助君離開了村子……他要去大蛇丸那裏了。”

女孩子發覺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自己的長姐神色十分平靜。

既不驚訝,也不痛心——更加沒有憤怒。

小櫻想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很努力的想要將佐助留下,但是沒能成功,少年對她說了一聲謝謝,聲音淡得像是要被吹散在風中,卻又好像烙在她的心頭。

從那時起,她就一直在想。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春野櫻很早就同宇智波佐助認識了,比同班其他的女孩子都要早,比同樣很喜歡佐助的井野還要早。

在她還是個喜歡扒著姐姐的脖子不松手,死活不願意下地自己走路的小不點時,她姐姐就一路抱著她,去看另一個掛在他哥身上的小不點。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他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但是是不是青梅竹馬就一定能親密無間,那倒也不見得。

上忍校之前,兩個小孩相處的不錯,小男孩調皮起來貓狗都嫌,經常帶著小姑娘一起上躥下跳,反正就算惹了禍,也有他哥和她姐幫著解決。

等到之後上了忍校,小櫻開始還沒覺得如何,漸漸地,就開始察覺兩人之間的關系出現了微妙的轉變——似乎距離越來越大,佐助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又發生了那件事。

宇智波一族一夜之間就只剩下一對兄弟,再次見到佐助時,對方就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

冷漠,尖銳,投向她們的視線甚至隱隱藏有惡意——不知道是對她的,還是對她身邊的長姐的。

長姐笑了,火上澆油讚了一句:有點樣子。

小櫻不知所措。

她人生中第一次面對來自他人冰冷的殺意,不是在成為下忍後波之國的任務之中,而是在自己八歲這一年,面對自己的童年玩伴時。

現在的她再度回想,發現有些問題的答案實在非常簡單。

為什麽佐助離她越來越遠?

……因為她追不上他。

她早晨在村門口路邊的長椅上醒來,告誡自己不許哭,但淚水仍舊奪眶而出——她哭著拜托鳴人,一定要將佐助帶回來。

一直等待到現在,小櫻想了很多很多。

她為對方的行為找了許多理由,也在心裏怨過很多人。宇智波鼬、大蛇丸、我愛羅……甚至鳴人。最後她發覺,自己並非真的想不明白,而是不願意去想。

春野櫻不願意承認——宇智波佐助是自己決定要走的。

旁邊有人勸她:

“小櫻,不要太難過。”

她擡起頭,看向面帶安撫註視著她的長姐。

對方剛從長時間的沈睡中清醒沒多久,長發隨意的披散著,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消瘦了一些,顯出些許大病初愈的氛圍來。

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綠眼睛看上去很沈靜。

似乎有些疲倦。

小櫻偶爾會看見一貫笑臉對人的姐姐露出這樣的神色。

她還記得,在自己忍校畢業之後,遇到路途遙遠一些的任務時,卡卡西老師會讓他們各自準備一些兵糧丸。

雖然自己也不是不會做這東西,但比起忍校教過的大眾配方,總歸還是有根底的家族中秘傳的配方做出來的兵糧丸要更加有營養——重點是,也更加可口一些。

所以一般她的那一份兵糧丸,都是佐助做好了帶給她的。

某一次任務結束,她將忍具包和一些其他東西扔在桌上,她姐正好也出任務回來,隨手就在她的包裏捏了一顆兵糧丸出來吃。

咬了一口,長姐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真懷念,蜜糖丸子味的。”她說。

這是姐妹兩最喜歡的口味。

那時候,對方就露出了像現在這樣的神色。

這通常代表著——她在回憶某些事、或者某個人。

關於小時候待她很親切的“宇智波哥哥”,小櫻現在已經記不太清了。那個人在她八歲那年搖身一變成為殺人兇手,變成了佐助“一定要殺掉的人”,原本就模模糊糊記不真切的溫柔的影子在一年又一年中更加淡去,只剩下隱約的淺淡輪廓。

小櫻註視著面前的長姐。

與此同時,在她心中的某個決意愈發堅定。

她喊了一聲姐姐。對方的視線正對上她的。

女孩抿緊唇,深吸了一口氣,說:

“我決定了。如果這次鳴人沒能成功……下一次,我要親手將他——將佐助君帶回來。”

菖蒲同樣註視著自己的妹妹。

小姑娘的面龐不知何時起脫去了一些稚氣,她的氣息已平穩下來,直視自己的目光一絲不亂,異常堅定。

一瞬間心緒繁雜,又忽然有些想笑。

“你確定自己可以嗎?”

她問小櫻,“就算這是佐助自己的希望,就算他已決意離開,再不回到木葉——你也能夠無視他的想法,強迫他跟你一起回來嗎?”

小櫻抿了抿唇。

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不安。

但是還是做出了決定。

“是的。”

“就算要用拳頭,就算要打斷他的手腳才能讓他回到木葉,我也一定要將他帶回來。”

“比起可能在大蛇丸那裏死掉,比起他可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想著覆仇並獨自承受一切,還不如由我來——就算他因此而討厭我,也沒有關系。”

她是個多麽自私的人呢?小櫻直到清楚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的這一刻,才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

自己的決定對於佐助來說,或許顯得太過專斷自私,太過任性//吧。

但是她不想要改變。

菖蒲真的笑了出來。

大部分是因為覺得高興,還有一小部分是自己也分辨不出的情緒。

她伸出手,小櫻乖巧的靠了過來。

拂過妹妹的短發,她垂下腦袋,輕輕貼上女孩的額頭。

“你和我不同。”

她輕聲說,“這真叫人感到高興。”

“你還有你的未來。不要猶豫,放手去做吧。”

“你是我最愛的妹妹,要記得,不論你想要做什麽,我總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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