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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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隨手丟棄在記憶角落裏的某個場景。

男人的葬禮上,新喪的寡婦默默垂淚。

她的兩個孩子一個三歲,牽著母親黑色的衣角,面上已顯出對事實的明悟,變得不似幼兒般沈痛起來。另一個一歲的孩子病魔纏身,滿臉懨懨趴在將他抱來的醫療忍者懷中睡著,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菖蒲將花放在墓前。

寬慰那未亡人兩句,她安靜退場,不禁意間回過頭,看見黑發的少年站在人群之外。

他雙目黑沈,或許還有些許悲傷。

菖蒲走過去,然後得知:

在此之前,這家主人小日向向井曾幾次帶領他執行過幾次任務,是個頗為照顧新人的隊長。

她回憶起那個在她小時候,喜歡把她拋起來玩的隔壁向井大叔,不免唏噓。

記憶中的這場葬禮,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菖蒲仿佛做了一個悠長而安靜的夢。

夢境的結尾讓人感到悲傷。

醒來時,最先看到的是醫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外面陽光燦爛,透過窗灑在床上,刺目得叫人微微有些眩暈。

病床前空無一人,但床頭的小花瓶裏,插著一朵漂亮的菖蒲花。

與花同名的姑娘微微一笑。

將“自己的病房裏居然連一個暗部都沒有”這個疑慮壓至腦後,她坐起身,感到四肢一陣虛脫無力,癥狀比前幾次施術後還要更加嚴重幾分。

哎,怎麽想都覺得不劃算。

但如果真有機會重新選擇呢?

免了免了。明知道是件傻事,還要反覆再做第二遍,豈不是顯得她更傻了麽。

習慣了一下虛弱的身體,左右身邊沒人,病號偷偷溜下了床。

走廊上還挺熱鬧,醫護人員來來往往,氣氛相較平時,有點微妙的高漲,不知道是有了什麽好事,醫療忍者們的表情大多看起來像是天上掉了銀子。

菖蒲在樓道裏漫無目的的亂晃,路過一間病房,腳下步子一頓。

兩個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小鬼,一個在病床上,另一個坐在床邊。

春野櫻正在給宇智波佐助削蘋果。

切成小塊,兔子形,還插上簽。

站在門口的某個姐姐心情異常覆雜,在“破門而入拉走小櫻”和“沖進去直接揍佐助一頓”之間猶豫半晌,看著小櫻面上帶笑,最終還是抑制住了內心澎湃的洪荒之力,腳下一轉遁回了自己的病房。

躺屍回床拉起被子,菖蒲從鼻子裏哼哼,不無惡意的想:

不就是蘋果嗎,有什麽了不起……想從前那會她住院的時候,享受的不也是這種待遇!

一手蓋在面上遮住光線,疲憊的身體和精神略略放松,忽然間就又有了些許困意。

從前那時候啊……

她合眼睡了。

菖蒲在那時的葬禮之後許久才知道,原來小日向向井也曾是暗部的一員。

不僅僅如此,在她看到的那份資料之中,還明白的寫著此人與霧隱村有所勾結,向對方透露了不少木葉的機密,他的死並非任務中意外,而是被木葉下令討伐。

這個討伐任務的執行人有二。

其一是很得猿飛信賴的宇智波止水,其二則是——

宇智波鼬。

據說,這本就是鼬為了進入暗部而接受的試煉,因為小日向向井實力非凡,所以才破格允許他挑一人作為幫手。

他選擇了宇智波止水。

……

這一次睜開眼時,窗外仍然是艷陽高照。

之前沒見到的暗部,這回倒是蹲守在一邊的角落裏,見她醒來,男性暗部二話不說瞬身離開,一邊的女性暗部則上前一步,語氣中隱隱帶著兩份驚喜。

“您終於醒了!請稍等,五代目很快會派人過來。”

從外形和聲音、以及自己的直覺判斷,面前這個大約是卯月夕顏,剛才急吼吼的跑掉的或許是月光疾風……菖蒲自覺自己的猜測很有根據,暗自點了點頭。

“是嗎,辛苦你了……我睡了有多久?”

她一句說完,突然覺出兩分不對來,沒等對方回答,皺起眉頭又問:

“等等……不對,你剛剛說什麽?五代目會派人過來?”

一覺睡醒突然就感覺跟不上節奏了。

五代目?這是從哪裏蹦出來的一個五代目?難道說猿飛老師認識到了自己早就過了可以退休的年紀,而那位自來也大人這次沒來得及跑,終於被老頭子抓到,“光榮接棒”了?

暗部沒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有人替她回答了。

“一個月零十一天,你睡得夠久的啊。”

進門的是猿飛,沒披那件火影披風,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老頭子。

菖蒲瞪著他有點傻眼。

老頭白了她一眼,看在這人還是個病號的份上,沒直接甩煙桿過去,拉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

他那小弟子難得滿臉傻楞楞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睡了一個多月?”

“是四十一天。”

“猿飛老師您沒事?真的就這麽決定退休啦?是不是團藏大人又鬧什麽幺蛾子了……嗳,連袍子都沒穿看來應該是真的……自來也大人終於覺悟啦?”

這話問得越發不著調,猿飛慢悠悠的抽著煙,吐了口煙圈,道:

“……第五代火影不是自來也,是綱手。”

粉發姑娘又傻眼了。

綱手是什麽人物?

和大蛇丸自來也並稱三忍,不同於離開村子後依然四處搜集情報的自來也,這位千手綱手公主在早年離村後,可是實打實的再不涉足忍界任何事務,吃喝玩樂賭,除此之外就沒做過什麽其他的。

早些年菖蒲還對這種生活多有羨慕。

突然告訴她這樣的人物在這種時刻,從世界的不知道哪一個角落專程跑回來,這麽多年來表現得那麽厭煩忍者的破事,這時候卻放著逍遙日子不過,要扛起一村的爛攤子接任火影……要不是猿飛說話時還挺嚴肅,她都想問問恩師是不是白日做夢。

眼見著小弟子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猿飛也不賣關子,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從頭到尾給她擼了個清楚。

要說綱手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

主要還是給大蛇丸鬧的。

大蛇丸此人,不愧是早年成名的老道忍者,挨了菖蒲一下,竟然硬是磨了好久沒死,還想了個辦法,找到了正在賭場尋開心的綱手姬,想要尋求治療。

若是綱手姬出手的話,能不能治好,菖蒲心裏還真沒底。

但巧就巧在,在他尋找綱手的同時,他的老對頭自來也也在找人。

主要原因在於——木葉這邊,那天大戰之後她和猿飛都兩眼一閉一人一間高級病房睡著,隔了兩天她還昏著,猿飛倒是醒了,不過到底元氣大傷,估計得養好久。

就像她剛剛說的那樣,這時候要是不出來鬧一下,團藏也就愧為猿飛這麽久以來的老相識了。

猿飛自己心裏也有點想法,團藏兩句話一說,他就點點頭,說自己的確老了,該退下來了,不過團藏你和我歲數也不差多少,我老了你也沒好到哪去,不如就讓自來也接班吧。

被揪來開小會的蛤///蟆仙人一聽,立刻反對,表示自己現階段還是以文學創作為重,難當大任——不如考慮一下(外表)青春有活力的綱手公主?

顧問們和猿飛自然沒什麽意見,團藏很有意見,但他沒什麽正當的反對理由,於是他說,這個想法很好,但是問題在於——

綱手公主人在哪呢?

自來也拍著胸板表示一切交給他,保證把人給帶回來……然後這人拎著漩渦鳴人,當天就出發找人去了。

最後人倒是找到了。

還很巧的和大蛇丸撞了個正著。

自然開打不必提,總之最後的結果是大蛇丸被怒揍一頓腳底抹油,綱手回到木葉,成為了第五代火影。

在這期間還穿插發生了一件事。

相比起火影的位置來說不算什麽大事,但是在一部分人眼裏又的確挺嚴重的。

那就是——

時隔多年,宇智波鼬再度出現在木葉。

並且把他弟弟和弟弟的老師都打了個半殘,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和她作伴。

這位S級罪犯和他們那個叫做‘曉’的組織,目前看來似乎是盯上了鳴人——或者說是鳴人肚子裏的九尾。

菖蒲默默的聽猿飛說,越聽越覺得沒有實感。

她這一覺似乎睡過了頭。

楞了半天,她雙手捧臉,上下左右將腦袋揉了一圈。

“我之前醒的時候,看到佐助那小子似乎挺有精神的啊……”

還能吃蘋果呢……他哥就揍他一頓,到底圖什麽……

猿飛沒答話。

他突然嘆了一口氣。

“那小子的想法,到現在還是一樣,讓人不知該說覆雜還是簡單。”

菖蒲眨眼:“您說佐助?”

老頭白她一眼:“少裝傻,我說的是宇智波鼬。”

她望天望地,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本來她也就沒什麽好說的。

忽然想起不久前的夢中的景象:

黑發少年站在送葬的人群之外,面上隱約的悲傷十分真實。

畫面轉變,幾年後自己在一大堆資料中無意中翻找到小日向向井的那一疊,上面詳細列出屬於此人的種種情報,她通篇讀完,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

只是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其中的某一行上。

小日向向井。

特長:體術。

弱點:幻術。

她想起很久之前,在街邊的團子屋,少年問她……

……

……算了。

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一時間病房裏一片沈默,和微微有些沈浸在回憶中的人不同,猿飛是在思考別的一些問題。

比如將還未完全確定的消息說出來到底合不合適。

他暗自嗤笑著自己的猶豫不決,尚未作出決定,突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麽,眉頭微松。

他說:

“還有一件事,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這個狀態的你——不過現在看來,可能不需要我來開口了。”

偏過頭,猿飛看向門口。

有人輕輕叩了叩門。

春野櫻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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