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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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春來,花開花謝。

木葉四十八年最後的幾個月似乎格外漫長,不過難熬的冬季過去一旦過去,第二年的春夏秋冬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鍵,在各種匆忙的進程中轉瞬即逝。

春日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天空瓦藍,日光正好。

樹林中,金戈交錯之聲不時響起。

黑發的男孩翻身落地,單手撐住地面,腳下一轉,反手逼退飄然而至的某個人影,隨即利落的仰身向後躍起,雙手飛快結一串印,吐出大片火焰。

對面的人卻未使用忍術相應對,對方身形隱隱約約,腳步極快,在鳳仙花火中勉強閃避——但卻沒能躲過接下來的一輪手裏劍,悶哼一聲捂住被利刃擦過的面頰,停下了動作。

那是一個粉色長發,面容可愛的女孩。

與之對戰的宇智波鼬冷靜的註視著對方。

女孩的指縫中滲出鮮血,小臉皺成一團,齜牙咧嘴倒抽冷氣:“宇智波君,你下手也太不留情了!”

她這樣抱怨,似乎牽動了被手裏劍劃過的傷處,發出了“嘶——”的抽氣聲。

黑發的男孩一言不發,他註視了女孩的面頰片刻,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從背後伸出,襲向他的脖頸的手。

“嘿嘿,這就被看穿啦?”

有人在他身後笑起來。

是一個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和在面前的這個女孩有著微妙的不同——但到底哪裏不同,鼬卻也說不上來。

幻術像是一縷青煙一般陡然散去。

鼬松開手,菖蒲笑嘻嘻自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毫發無傷。這是自然的。

因為與鼬進行比試的根本只是幻術造就的幻覺,或許是從她第一次使用替身術的那個時候起,又或許是在苦無相交時,他無意間註視了對方翠色的雙眸起——事實是,就連鼬自己都有些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陷入了同伴設下的幻術之中,一直到最後才被他看出了些許破綻。

“春野桑的幻術很厲害了。”

他真心實意的誇獎。

菖蒲扣著手上的苦無轉了兩個圈,面露得意……不過轉頭想到再厲害也被誇獎的這人看出了端倪,抓到了破綻,又不免郁悶起來。

她想起剛認識的那會,她和鼬打……切磋,還是她贏得多些,雙方都不太服氣對方,經常比到鼻青臉腫,然後一起去吃團子。

現在呢,這人各種忍術——包括一些禁術,宇智波家看來並不限制——越學越多,雖然小夥伴時常毫不在意的把一些忍術教給她,但切磋的贏面還是在一點一點悄悄變化。

從結果上來看,兩人基本持平,宇智波鼬的勝數要稍稍多些。

查知到這種變化的菖蒲,十二萬分的不甘心。

“……宇智波君,到底是怎麽察覺到這是幻術的?”

她忍不住問。

普通的幻術,多是限制人的行動,讓人遭受攻擊,使人陷入混亂的術。

這樣的術,理論上只要被施術人及時察覺,將自己被幹擾的查克拉循環導向正軌,或者幹脆用大量查克拉加以沖擊便可解開,在她看來實在是顯得有些粗糙。

當然,若是實力相差懸殊,也時常會出現即便發現自己身中幻術,也根本無法解開的情況——不過,這也只能算作差強人意罷了。

在發覺自己在精細操作上的天賦,以及較常人要顯得強悍得多的精神之後,菖蒲就感到幻術無疑是最適合自己的方向,並一直在思考在現有的幻術上該要如何延伸及改良。

常年浸泡在河水中帶來的靈感還不成熟,但這不妨礙她有了其他的想法:

比如動動腦筋,將幻術和現實摻雜在一起,假亦真時真亦假,既省心又省力。

以為殺招從頭頂落下,伸手去擋,結果苦無卻飛向心臟。

以為自己了結了對手,結果卻只是幻影,不經意間就被取走首級。

以為自己未中幻術,自然就談不上想辦法解咒了。

多省事啊。

面對她的疑惑,男孩稍稍偏了偏頭,黝黑的眼睛眨一眨,不知為何,顯出了有些為難的模樣。

“因為……”

菖蒲專註的等待答案。

鼬突然笑起來。

“因為幻術裏的春野桑太像個女孩子了,嘻,換做是真正的春野桑的話,臉上被劃傷,大概不同樣還我一拳是不會甘心停手的吧。”

菖蒲現在倒是真的很想給這人補上一拳……

說實在的,要不是小夥伴的皮相太好,到哪裏都受到小姑娘們的追捧,就看他這對待女性也毫不手下留情,打人打臉葷素不忌的模樣,遲早有一天會見識到什麽叫做女性的憤怒。

一邊,男孩擡起頭,若有所感看了一眼遠方。

“下課了。”

他說。

菖蒲也點點頭,他們進入忍校不滿一個學期,就已經開始大感無趣,不願單純在學校裏浪費時間——能像現在這樣在這個時間多到村子邊緣的樹林中修煉,還是托了鼬將禁術影分身之術交給了她的福。

影分身乖乖坐在課堂中,本體則有時間練習。

單憑她自己纏著父母學到的那幾個術,早已遠遠不能滿足她的需求。

所以盡管身邊還有一個會同她共享大部分知識的夥伴,菖蒲仍舊將視線轉向了修習人數少,傳言十分不好掌握的幻術之上。

一年多前,十月的那個晚上,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記。

村中作亂的妖狐,沖天而起叫人無法呼吸的赤紅色查克拉,在她面前險些被飛濺的石塊砸中的芽吹和小櫻,以及臥床不起、雖然漸漸康覆,卻已無法再做忍者的兆。

村子已在一年的時間內基本完成了重建,但是的的確確有些什麽產生了變化。

不管是自己也好,還是鼬也好——

他們大概都不會忘記那一刻。

當災難平息,老弱婦孺從避難所走出,在一縷新出的朝陽之下,曾經的家園已化為廢墟,滿地狼藉。

有人來報:四代目大人戰死了。

和九尾對峙,將村子的傷亡降到最小,為了保護村子和所有的人。木葉的金色閃光真的如同在黑夜中閃爍的光芒,在留下一絲希望之後,熄滅在了夜中。

誰也沒有想過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有輕輕的抽泣聲響起。

然後是孩子的哭聲。還有女人跪倒在地,難以忍耐的悲鳴。

鼬緊盯著看不出原樣的村子,雙眸烏沈,不過沒有流淚。

菖蒲也沒有。

她拉著芽吹的手,看著母親懷抱著妹妹無聲的哭泣,一時有些許茫然。

在奔向避難所的途中,她和抱著弟弟的鼬正好撞上了帶著小櫻慌慌張張來找她的芽吹。對方看到她,眼睛一亮,露出安堵的神色來,卻未註意到妖狐一根巨尾掃過,強烈的沖擊將房屋拔起掀飛,磚石土塊砸向她所站之處。

那時的鼬只見多數時候都面容柔和、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粉發女孩猛然變色,唇角繃緊、目露寒芒、氣息尖銳——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這種前所未見的神色,對方已不管不顧的沖了上去,甚至看起來都沒註意到前進的道路上有另一個陷入危險的人正在向她求救。

那姑娘發狠似的一拳砸碎了壓下的半邊墻壁,推著家人摔出了危險範圍。

菖蒲胳膊擦傷一片,有些狼狽,眼睛卻閃亮。

成功了。

她保護了她的家人。

不管是一日不間斷的體能鍛煉,還是提取查克拉、忍術、幻術、結印的練習、學習暗號、天文、地理、懂得如何觀察風向、計算角度……為了這些枯燥的東西而付出的大把時間,這一切都不是毫無回報的。

但是,明明順利的保護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卻無法坦率的感到高興。

為什麽母親看起來如此悲傷呢?

握緊了芽吹的手,菖蒲再度看向他們曾經的家的方向,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麽,又還是懵懂,只是深深的皺起了眉。

直到在九尾一役中受傷頗中,修養了半年才能下地的兆將全家人帶到新建好的居所,看到芽吹和兆相顧露出笑容,看到兩人眼中映出的木葉村,她才恍然醒悟,心中困惑得到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原來保護某個人,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困難的一件事。

不僅僅是保護對方的生命,同時,還想要守護對方的笑容。

對於芽吹和兆來說,大約他們從小長大的木葉村,便是他們面上笑容的源泉。

所以……

“……真的好難啊。”

菖蒲自言自語,握緊了雙手。

所以,就算是為了她想要守護的人——她也一定要保護這個村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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