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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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陌籬幾乎到天亮,相思最後累到不行只能趴在陌籬身邊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可等她忍著頭疼從床上爬起來,陌籬依舊還在昏睡中,居然連一點兒警惕都沒有。

伸手摸過陌籬的臉頰,依舊微燙可較之半夜的時候還是有了好轉,相思心松了松,看著陌籬那張脆弱的臉止不住的心疼,他平日裏無論是漫不經心還是張揚瀟灑臉上都透著紅暈,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哪裏像他現在這樣,呼吸微弱嘴唇發白,臉上就是泛紅也是不正常的潮紅,就好像他脆弱的隨時隨地便會離她遠去,她恨死了這樣的感覺。

陌籬一病就是兩三天才清醒過來,期間跟著陌籬回來的幾人傷勢不重的都過來探望過,可相思一直都沒見著蘭總管出現。

“博良回去了我到不擔心,誠平伯再如何保住這個孫子總是不怕的,其餘人是都不敢回去了。”陌籬喝著相思餵過來的米粥說道。

“肅寧侯也不成麽?”相思一時間沒繞過來。

陌籬搖頭道:“誠平伯再不濟也沒人拖後腿,博良回去的消息也不會有人知道,可是肅寧侯自從出了莊重則那樣的人物,府裏不說像個篩子也絕對不穩妥了,晉元回去就相當於告知丞相府,肅寧侯已經知道皇上駕崩的原因,到時候這些世家都跑不了。”

相思恍然,看來丞相對與這些世家還是有所顧忌,只要沒有逼得他狗急跳墻,他也不敢一次性將那麽多世家全都抄家。

“豫郡王還在呢。”陌籬意味深長的說道。

“那咱們要一直躲在這裏麽?”

相思問完,陌籬還沒回答就聽到門外有人敲門,等著門一開,爾東爾西同時出現在門口。

“少主!”

“公子!”

兩人一精明一憨厚,此時到是一樣的表情,推開門沖了進來直接在陌籬的床前跪了下來。

相思覺著有著好笑又覺著心酸,幹脆收拾了碗筷坐到一旁案幾後頭。

陌籬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

爾東和爾西跪在下頭,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似乎根本不準備辯解也完全服從日後的懲罰。

“郡主差點被人帶走了。”陌籬轉過不看他們,靠在軟枕上說道。

“都是奴才們的錯,請少主處罰。”爾西直言道。

“沒有下一次。”陌籬連問一句他們之後去做了什麽都沒有,直接道:“等安全了,再去領罰吧。”

相思原先還想替兩人辯解,畢竟他們都是為了陌籬的安全離開郡主府,指不定他們在這幾天內經歷了什麽,可她看著虛弱的陌籬什麽都說不出來,爾東和爾西也不需要她的求情,指不定兩人更願意承受處罰。

再回頭,兩人果然滿眼喜悅。

“要處置下人也要看時候,少主大人,咱們再不跑,怕是要被人包圓了。”

懶散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相思立刻站起身來,就見許久不見的蘭九卿依著門框拿眼瞟著屋內眾人。

“出什麽事兒了?”陌籬將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都跑了,那位當然就急了。”蘭九卿似乎一點兒都不擔心他自己的安危,反而玩笑的說道。

陌籬立刻將被子掀開捂著胸口就要下床,相思急忙走過去扶住他道:“你還不能亂動。”

“來不及了,咱們必須要出城與付寧準他們匯合,如果遲了怕是要生變。”現在京都被丞相牢牢把控,就算有些世家他還不敢妄動,可這些人也猶如他手裏的人質,說不定哪天就抄家砍頭。他們就算打著皇親宗室的旗號也藏不了多久。

相思聽後也沒多勸,讓爾西爾東給陌籬更衣,自己趕緊叫來石榴一同將一些必備的東西收拾妥當,其餘累贅的東西一樣不帶。

蘭九卿就在門口候著見相思如此,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眼前的女子從到了京都開始他就有所關註,這麽多年下來性格居然少有變化,甚至比同齡人更成熟,雙眸看似清澈見底實際上猶如一汪深潭,裏頭有什麽誰也看不清楚。

在這點上陌籬到與她是絕配,可都是滿身秘密的人。

相思感覺到蘭九卿在看她,但她沒有回頭,前世這位就脾氣古怪,現在經過上一次的接觸更覺著這人琢磨不透,到不如懶得深究,就這麽遠遠的相處好了。

陌籬他們準備離開,莊晉元幾人當然不會留在京都,該給的消息這幾天都已經傳了出去,家族有能力的應該在這幾日當中就有應對,他們現在只需要保住自己才是。

幾人先是上了馬車,之後又步行一段,相思擔憂陌籬的傷勢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城門都關了,咱們怎麽出去啊?”石榴心中擔憂可又不好問自家姑娘,就只能拉著爾東的袖子問道。

爾東腦子不聰明大多都是賣力氣,所以信心滿滿的說道:“我家公子最是厲害,他說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莊晉元在前頭聽見他們說話,眉頭一皺,小聲對著陌籬道:“這事兒穩妥麽?”

陌籬點點頭看了眼相思才道:“無論如何信一次。”

相思聽著一腦門子糊塗,可又隱隱覺著有什麽事情與她有關。可越走下去相思越覺著奇怪,他們非但沒有往城門走,反而朝著曾經一處老舊的城墻根兒走去,此時天色已然不早,路上的百姓也越來越少。

“不是出城麽?”相思忍不住問道。

陌籬只是握住她的手,看著就在眼前的城墻,全身緊繃起來。

再往前走,相思終於看見隱藏在樹後站著幾個穿著布衣的男女,男的看不太清楚,可是女子卻格外眼熟。

“相思?”

相思一聽聲音大喜道:“沈姐姐?”

沈佳麗正站在李見珅的身後,原先還有些局促不安,這會兒見著熟人還是女子,立刻便露出了笑顏,心情也好上一些。

陌籬走到李見珅跟前帶著眾人行了一禮。

“無需多禮,若沒有你,我還在天牢裏等候發落呢。”李見珅苦笑的說道,他本是來京都輔佐皇上,順便拉陌籬一把,可誰知道居然卷進了如此大的漩渦之中。

“他人還沒來麽?”陌籬略微焦急的問道。

李見珅此時也不見得能沈得住氣,可他還是望著城墻道:“我們走投無路,只能搏上一搏,大不了一起死唄。”

他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世子爺太過消極了。”

眾人一聽他的聲音,精神一振。

陌籬對著遠處一拱手道:“多謝公公相助。”

幾乎一個瞬間,相思就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來者也是她曾經見過的熟人,甚至曾經還深深忌憚過。

“江公公……”

江公公還是在宮裏那副低調的打扮,他似乎是一人前來並沒有帶著徒弟,相思已經許久沒見過此人,只是她對江公公之前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格外感到不安,她沒想到陌籬等著的居然是他。

“小郡主別來無恙。”江公公走到相思跟前,眼底去了曾經的高深莫測到浮出懷念之情。

相思只能回禮,可並無話可說。

“那日我們從天牢出來,遇見江公公,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誰知道江公公將我們掩護出宮,甚至約好日後若是我們想要出城,他會給我們指出一條明路。”陌籬也是將信將疑,但他還是將事情與相思解釋。

相思心下一松,哪怕江公公真有什麽目的,可就是為了那一日陌籬可以安全出宮,她也對江公公充滿感激。

“郡主不必謝我。”江公公遮下眼簾,嘆了口氣道:“我在宮中多年,本以為恩情此生無法回報,卻沒想到臨老臨老到有這個機會去了心結,日後死了也能坦然面對了。”

又是恩情,相思看向陌籬,這段時間被禮親王那些舊部弄得草木皆兵,尤其是什麽報答恩情,在她看來不過是想要利用的借口。

“郡主不必擔憂,此次一見,日後恐怕再沒機會相見了。”江公公哈哈一笑道:“曾經過往多次試探,是我的不是,還望郡主見諒。”

“你……”

江公公擺手道:“楊王妃當初有救命之恩,既然我沒法回報她,那麽回報給郡主便是最好的結果。”

相思不知怎麽,突然想明白了,無論是江公公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是他老是出現在苗太妃的宮中,其實都不是想要對她不利,而是想要確認她到底是不是禮親王之孫,更甚至他有心要護她周全。

“是你告知霍貴人來救我?”相思大膽猜測道。

江公公只是笑,並不承認也不反駁,他看著相思又看著陌籬,好似心頭大石放下一般,走到城墻邊上摸索了好長時間,才在裏頭找到了機關,接著又用內力將城墻的一面猶如石門一般向內推去。

眾人皆被這景象驚呆。

“這地方是先帝爺曾經留過運糧草屯兵的地方。”江公公很是懷念的說道:“這個主意還是當年楊王妃提出來的,丞相當年就勢大,先帝已然沒有阻攔之力,原想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可惜先帝與楊王妃都沒等到這一天,現在皇上也沒了,陳國的日後也不知去向何方。”

“楊王妃真的是丞相害死的?”李見珅難得有了好奇心。

江公公掃過相思的臉,帶著眾人走進藏兵洞,好半天才在前頭說道:“禮親王是先帝最疼愛的弟弟,楊王妃是先帝仰慕的女子,先帝絕對不會對他們動手,只是楊王妃惹怒了丞相,禮親王當年喝掉的那杯毒酒其實本該是丞相送給楊王妃的,明明過一日便是生辰……我不知道楊王妃當年怎麽救活的禮親王,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跑出的京都,可我懷疑他們就是從這裏離開的。當年先帝就算知道他們離開,也應該不會追究吧。”

相思扶著陌籬,她低著頭想,江公公是先帝身邊得用的太監,就連他都懷疑禮親王他們離開了,難道他們真的沒死?可下一刻她就搖搖頭,她不相信以楊王妃那樣的野心這麽多年沒死會不出動靜,若是江公公說的屬實,那麽很有可能楊王妃看見丈夫因她而死,所以受不住打擊追隨而去,至於這兩人為何有如此多的謠傳,很有可能是禮親王的舊部在其中打著旗號謀自己的私利,還有可能是先帝為了牽制丞相,故意迷惑眾人。

然而無論如何,這兩人的死都已經不重要了,丞相沒了皇族的牽制野心完全暴露,廣郡王沒有三足鼎立很快就要殺到京都,先帝苦苦守護的陳國即將出現一場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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