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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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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兒陌公子還是沒有前來。”太監總管跪在龍榻旁給剛剛起床的皇上穿上靴子。

皇上揉了揉鼻梁,起身讓人給他穿上龍袍,他有些疑惑的說道:“想來那些留言他應該聽說才是。”

“畢竟皇上沒有下旨,陌公子應該也拿不準皇上的心思。”太監總管親自走過去,給皇上帶上鑲玉的腰帶。

皇上卻是不信道:“此人心智不同旁人,他定是知道朕的用意,可是為何不見他驚慌失措,難道他有什麽把握能讓朕改變主意?”

太監總管猶豫了一下,小聲道:“皇上畢竟口頭上應允過他賜婚,他應是信任皇上的。”

皇上立刻用眼瞪著那太監,心裏卻有一絲慌亂。福清郡主本來就不是皇室血統,能到了今天不過是他在保她,他原先想要留下福清郡主就是因為想要拴住很難控制的陌籬,只是世事難料,對於鐵礦他實在志在必得,無論犧牲誰,都不能阻撓他獲得力量,否則李家的陳國說不定哪一日就要改朝換代。

太監總管跪在皇上面前,很是卑微的說道:“皇上息怒,只那陌籬是個人才,若是因此與皇上生了嫌隙,怕是不美啊。”

“放肆!不過一個小小舉人,難不成還讓朕為了他放棄火器不成?”皇上厭煩的說道。

“可是到底可以嫁過去的女子不少,福清郡主也……”

皇上凈面之後也恢覆了一絲理智道:“陳國世家子弟確實可嫁之女眾多,但大部分都是庶出,如今經過定安伯一事後,願意支持朕的雖然不少可對比丞相來說,實力太弱且多是文官,我若是將他們的女兒嫁給武林草莽,人心就要散了。”

陌籬再精明能幹可他已無背景儀仗,若是沒有鐵礦這一出,用著到是順手,可面對需要取舍之時,孤身一人的陌籬哪裏比的上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該舍棄……也要考慮舍棄。當然,如果陌籬識時務,皇上也不介意再寵幸他。

“皇上,苗太妃求見陛下。”

去了禦書房,皇上還沒看幾冊折子,就聽小太監進來稟報道。

太監總管揮手讓那小太監出去領人,轉過身就對皇上道:“聽說昨兒個,太妃在寢宮裏大鬧了一場,想要出去被咱們的人攔住了。”

皇上坐在龍案後,翻著奏章道:“太後那邊麽?”

“咱們的人看的緊,消息沒出去。”太監總管躬身道。

“那今兒也要人看好了,別再讓什麽人又多了腿,跑到太後那裏去了。”皇上用朱筆寫了幾個字,淡淡的說道。

“是!”

苗太妃的腳步聲很重,明顯是跑進來的,她一身的素衣頭上半根發簪都沒帶,看起來與宮裏普通的宮女沒什麽區別,原先的一身淡然之氣已消,反而雙眸驚恐,局促不安。

“聽說太妃有事求見朕?可是近來生活不便有不長眼的奴才克扣了?還是聽說福清郡主要嫁去天宗門,想來討個說法?”皇上眼皮都不擡,到與上次他與太妃見面截然不同。

苗太妃什麽都沒說,雙膝一彎跪在皇上的面前,抽泣道:“皇上!”

皇上擡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道:“太妃何須如此啊?”

“求皇上饒我兒一命!”苗太妃哭著拜了下去。

皇上不為所動道:“良親王是朕的兄弟,朕怎麽會對他下手呢?”

苗太妃心中暗恨,可又不得不服軟道:“皇上與良親王是兄弟手足,自然不會有隔閡,只是我兒不知得罪了什麽人,如今身重劇毒,還望皇上救良親王一命。”

“且不說遠水救不了近火,就是朕在那裏怕是也無能為力,聽說良親王當地有許多善毒之人,不若廣發賞金榜,指不定還能救他一命。”皇上假惺惺的關心道。

苗太妃恨不得將皇上碎屍萬段,她獨子在封地原先還好好的,怎麽此次送信入京,就說他身中劇毒,還說疑似是廣郡王所為,想來是她上次行動失敗,讓廣郡王十分不滿,是要拿她兒子做個警告。然而,她眼下身陷宮中,要想將功補過帶走福清郡主已然是個奢望,再說就算廣郡王願意出手救治,她兒子說不定就要聽命與廣郡王一輩子,那日後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此時,到不如找皇上求救,反正她這裏有皇上想要知道的事情,皇上那裏也有她需要的聖品解毒丹。為了兒子,她寧可失去制約太後的砝碼。

“皇上上次問的話,我已經想好了,還求皇上賜一枚解毒丹給良親王。”苗太妃將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只想先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皇上見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心中一定,可隨後他還是百般推脫,將苗太妃的心拎的高高的,直到她快要絕望之時,他才好似勉為其難的應承了下來。

“你之前拐帶福清郡主,恐怕就是為了廣郡王。”皇上讓人取來解毒丹,又將屋裏的人都遣出去後道:“只是朕好奇,太後是個什麽意思?”

苗太妃看著那盒子裏的解毒丹,咬咬牙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皇上越聽眉頭越緊,直到苗太妃說完最後一句,他的臉已經完全黑了。

“皇上,我絕對沒有說一句假話,當年太後娘娘不能生育,只好將宮中宮女代替她承寵,後來那宮女懷孕產子,幾乎產子當天便被殺害拋屍。此事,先帝是知道的!”苗太妃擔心兒子的安危,毫不隱瞞道:“太後娘娘害怕丞相大人知道此事,不願再支持她,甚至再送其他的韋氏女入宮占據她現有的位置,她一直將此事瞞的很好,若不是先帝告知我,我也不會知曉。”

“太後為何沒對你動手?”皇上道。

“我騙她,宮外有人知道此事,若是我死,次日必定有人告知丞相。”苗太妃低頭解釋道。

“到是聰明人,難怪她願意保你!”皇上胸口中氣血翻騰,但依舊保持冷靜道:“朕相信你以後會繼續做個聰明人,對不對?”

苗太妃立刻賭咒發誓起來。

“取了你的藥,回去吧。”皇上揮揮手,似乎很疲倦的說道。

苗太妃歡喜的拿了藥,被侍衛帶著重新回去了她的寢宮。

“娘娘!這藥咱們今晚就讓人送去王爺那兒!”嵐姑姑見苗太妃取了藥回來,喜出望外道。

可苗太妃卻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中那張依舊年輕的臉。

“娘娘?”嵐姑姑覺著不大對勁。

“若是太後知道,我已經將那事兒告知皇上,我便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苗太妃嘆了口氣道。

嵐姑姑驚得走過來道:“皇上不會將這事兒說出去的。”

“就算太後不知道,可皇上不會不在乎,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當前的形勢,丞相還願意忍受皇上的小動作,無非就仗著皇上還是丞相的外孫,可一旦有一日丞相知道皇上並非他的外孫……會如何?”苗太妃說道。

嵐姑姑捂著嘴心酸的哭道:“娘娘的命也太苦了。”

“不,現在我唯一慶幸的是,當初沒有因為一時不舍,將王爺留在宮裏,否則今時今日要去黃泉的,就不止我一人了。”苗太妃從梳妝臺裏取了梳子親手梳妝道。

“那娘娘……王爺他怎麽辦?”

苗太妃捏著梳子的手一用力,梳子居然被掰成兩節,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胳膊流了下來。

“他們逼我至此,我也不會就這麽走了!”苗太妃恨聲道:“他們欠我兒一個皇位!既然我兒坐不了這個位置,那麽他們誰也別想做!”

苗太妃回宮之後好長時間,皇上都在批閱奏章,太監總管幾次欲言又止可又不敢打斷。

直到皇上小歇飲茶的時候,才敢過來道:“奴才雖然不知苗太妃有何時隱瞞皇上,但苗太妃萬一知曉良親王中毒一事是假,再對皇上不利。”

“不過一介女流,還指望有什麽作為?”皇上將那事兒壓在心底,故作輕松道:“也就只有太後相信太妃在宮外有人辦事,如今幫著她想要將福清運出皇宮的狗奴才一個個都沒了小命,還有誰幫她傳消息,就是解毒丸也要靠咱們的人幫她送過去。”

“若是如此,那太妃……可還要留?”太監總管露出殺機道。

皇上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擺手道:“現在她已經算是被幽禁了,若是她突然亡故,我怕太後會有察覺,暫時留她小命,反正良親王還在,不是麽?”

“還是皇上英明!”太監總管拍馬屁道。

“去!”皇上起身道:“去將莊晉元那幫小子給朕叫進宮,朕要看看福清郡主若是遠嫁武林,他們會有什麽反應。”

“那孟家大公子不在京都……”太監總管道。

“不必叫他,他與福清郡主到底是堂兄妹,扯進來也不好。”皇上想了想道:“去將誠平伯的大公子也叫進來吧,許久不用他們,也該給點恩賜。”

太監總管應聲就轉身出去了,心裏卻在嘀咕,看來皇上還是擔心福清郡主的事情會影響與定安伯的關系,所以想要將已經出現敗勢的誠平伯再次拉把起來,再怎麽說,定安伯與誠平伯也是同宗,而永昌侯府也不完全是老侯爺說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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