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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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孟博良拖著疲憊的身體下了馬車,剛一進門就被家中的奴仆帶進了正房,此時老誠平伯正坐在上首,孟博良的父親以及叔伯都圍坐在左右,只是除了孟博良的祖母與母親外,其餘女眷皆不在場。

感覺到其中氣氛的凝重,孟博良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道:“祖父,孫兒回來了。”

誠平伯臉色蠟黃,雖然之後有裝病之嫌,可近來因為京都局勢變幻莫測到真讓他急出幾分病態。

“今日皇上招你入宮,可有說什麽?”

看著親人們急迫的眼神,孟博良為難道:“皇上……有意將福清郡主許給天宗門的少門主。”

誠平伯夫人訝異道:“皇上之前不是說好將相思許給陌家二公子的麽?”

誠平伯只要一思量便知曉皇上的心思,不禁暗嘆,皇上畢竟年紀不大,所想太過簡單也太過自我。

“那怎麽行,且不說相思那丫頭與陌家公子的情意,就是萬一嫁給了天宗門的少門主,這日後與京都可就太遠了,再說那個什麽天宗門在武林中名氣再大,可與正經世家來說,不過就是個草莽,哪裏配的上相思?”大夫人不讚同的說道。

“好了,皇上哪裏是你們可以揣度的。”誠平伯雖然心裏讚同,可嘴上卻訓斥道:“天宗門對於皇上何其重要,如若不然皇上也不會如此重視,此次天宗門遭受重創正是皇上談條件的最好時機!至於相思……皇上不是還沒下旨麽?”

“皇上是沒下旨,可是這段時間放出來的風聲,還有今日招我們前去,不過都是想要看眾人的反應!”孟博良心急道,他是真的不願意自己的堂妹遠嫁他鄉,更不想自己又一個好友失去所愛。

誠平伯想著會甜甜叫著四叔公的小姑娘,心也是一沈,只是形勢比人強,他們誠平伯自身都難保,還能管的了其他麽?

“此次,皇上甚至沒有招陌籬進宮,可見他也是心虛……”

“胡言!”

孟博良不理會祖父的訓斥,繼續道:“如此下去,凡是遇上利益他便能舍棄在困境中出手相扶的臣子,那日後萬一有什麽,難道不會舍棄我們麽?皇上很清楚,福清郡主就是定安伯的親侄女,且與定安伯夫人感情極好!”

屋裏的人都不敢說話,只能偷偷看向誠平伯。

“近來你可與陌籬見過面?”誠平伯用手指在身邊案幾上隨意滑動了一下,就繼續問道。

孟博良露出疑惑之色道:“見到是見過,可是我瞧著他並沒有特別沮喪或是憤怒之色,按理來說,他對此不可能不在乎。”

“是不是皇上許給他什麽好處,所以……”孟家二爺問道。

“不可能!就算有,陌籬也絕不會要。”孟博良篤定道:“在他心裏,福清郡主是重中之重,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可撼動他們之間的感情。”

誠平伯往後一靠,琢磨琢磨嘆道:“此事到讓人看不清了。”

“不過,近些日子以來,他與寶親王世子走動很勤,尤其是上次福清郡主在外遇襲之後,只要郡主想要出門,他通常都將郡主送到世子府上,與世子妃相伴。”孟博良搖搖頭,自覺弄不明白道:“難道,他想求世子替他說情?”

屋裏的其他人也同樣這麽覺得。

“其實若是陌籬能說動一些武將之女嫁去天宗門,指不定相思就不用嫁了。”大夫人惋惜的說道。

“武將之女……皇上不會願意的,一來根基太淺,二來若是世家著實很難掌控,皇上不會冒這個險。”誠平伯夫人說道。

“福清郡主的事情暫時放一放,皇上有沒有說,什麽時候給咱們家差事?”二爺忍不住看著孟博良問道,家裏一日不如一日,雖說有示弱的意思在其中,但是家中老少爺們的差事那可是不能拖了,一個空有爵位卻沒有實質的世家,誰知道會不會在下次清洗的時候淪為平民。再說,老爺子的爵位由長兄繼承,他們這些人遲早也是要分出去的。

孟博良心事重重的搖搖頭。

眾人很是失望。

“不過此次皇上招博良進宮就是好事,皇上總算沒忘記咱們誠平伯府。”大夫人忙打圓場道。

老伯爺再說幾句鼓勵的話,便以身子不適為由,讓眾人散去了。

孟博良剛想從正房出去,卻見隔間似乎有什麽人藏在後頭偷聽,他沒有聲張,悄然而入一把將那人擒住。

“哎喲!”

孟博良聽著耳熟,再見自己抓住的竟是自己的妹妹。

“奇珍,你這是做什麽呢?”孟博良朝著外頭望了望,拉著孟奇珍就抄小路走出了正房。

“我原本想到祖母這裏坐一坐,誰知道你們都不在,問了下人都說你們在議事,我想進也不能進,只能躲在隔間那裏偷聽。”孟奇珍不滿自己被隔絕在外。

“都是大人的事情,你沒必要多聽。”孟博良摸著妹妹發頂,心中感嘆妹妹畢竟是長大,此後再想到自己桌上的那張請柬,真覺得造化弄人。

孟奇珍老實的跟在孟博良身後,一反常態的沈默不語,孟博良覺著妹妹不大對勁,就停下腳步問道:“你怎麽了?”

孟奇珍咬了咬嘴唇,小聲問道:“你知道天宗門的那個少主長得……怎麽樣?”

孟博良不解道:“武林中說他是玉面公子,應該長得不錯吧,只可惜現在雙腿不能動彈,眼睛也盲了。”

“那他受傷之後,會不會性情大變啊?”孟奇珍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孟博良這才覺著不對,拉著孟奇珍的手就走到花璧後的角落裏,嚴肅的問道:“你別想!”

“什麽想不想的?”孟奇珍裝傻道。

孟博良突然覺得很無力道:“你放心好了,陌籬不會讓相思嫁過去的,你沒必要犧牲自己的幸福?”

“哥哥胡說什麽呢?”孟奇珍繞過孟博良朝著外頭走去。

孟博良一把拉住她道:“天宗門離著咱們不說千山萬水,也不是一日可到的地方,若是嫁去那裏,受了委屈誰還能為你出頭。”

孟奇珍甩開他的手,強笑道:“我又不會嫁過去,只是好奇問問,你別那麽敏感。”

孟博良盯著孟奇珍看了好長時間,才一按她的頭頂道:“那樣最好。”

孟奇珍見孟博良走在前頭,笑容慢慢變淡,低下頭了。

當夜,孟博良輾轉難眠,他不希望皇上利用誠平伯府壓制定安伯,更不希望堂妹被皇上隨意的嫁給不喜歡的人,他們誠平伯府要靠自己的能力屹立在朝堂之上,而非成為皇上隨意可丟的棋子。

同樣,孟奇珍坐在窗臺之上,也一樣一夜未眠。

孟博良進宮之後沒幾日,也不知道從哪裏傳出陌籬已然失寵的消息,皇上沒說不見陌籬,可同樣沒讓他進宮,除了戶部的一些雜事還過陌籬之手外,其餘事務竟是慢慢移交他人。對此,陌籬沒有一句怨言,而是幹脆丟下戶部的差事,要麽回家陪伴相思,要麽就是找幾個好友喝酒玩樂去了。

人人都說他是借酒消愁,面對自己心愛之人無能為力,反而失了恩寵,還有人說他到底是個孩子,又不敬師尊,想來不會有好的前途。總之,似乎所有人都認定,要嫁給天宗門的人就是福清郡主,陌籬簡直就是被人撬了墻角。

面對總總流言,相思通通不予理會,左右她都不愛出門走親訪友,更不會參加什麽京都世家女眷的酒宴,若是下人亂嚼舌頭幹脆就給點苦頭吃吃,久而久之,相思就如同身在世外桃源,萬般言語入不得她耳了。

只是,她不出去,到還是有人要來。

“郡主,那位孟知府家裏的大姑娘來了。”

下人回話的時候,相思一楞道:“不是說,這家子人一來就轟出去麽?”

“可是這次她是與一位丞相府的姑娘來的。”那下人為難道:“還帶了侍衛,正在門口那兒對峙呢。”

“丞相府的姑娘?”

相思回想起,陌籬之前好像說過,曾經傳出丞相府消息的就是她上次救治過的那位丞相府的姑娘,陌籬為了感謝這位姑娘幫她一次,還特地讓人告知皇上,丞相府有意奪取皇後之位,皇上這才想起燕北總督的女兒,以燕北總督的勢力威脅丞相府,這才至今都還未立後。

難不成是這位丞相府的姑娘?

“是,說是韋七公子的庶妹。”那下人回道。

“孟若飴到是出息了,自己進不了,到找了幫手,行吧!”相思站起身往外走道:“我到看看,這位丞相府的姑娘有什麽三頭六臂。”

相思並沒想過讓這兩個女人進入府內,否則這兩個女人帶著侍衛進府,萬一有個什麽沖突,她就被動了,到不如大家都不要臉,站在大門外把事情掰扯清楚。

等著她一走到大門口,她就覺著自己剛剛那個決定是對的。

此時大門外,站著二十多個一看就是精英穿著盔甲的侍衛,這和他們府裏平日出門的裝扮完全不同,這明白著就是帶著精兵過來挑釁,也不知這只是孟若飴那個蠢貨的主意,還是丞相有什麽目的。

“喲!怎麽著?這是丞相府要抄我這郡主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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