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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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站在原地有些發楞,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陌籬擔憂的摟住她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陌籬稍稍退開,看向石榴說道:“外頭傳說有沒有說定安伯府現在如何了”

石榴焦急的搖搖頭道:“傳說什麽的都有,有些話聽著都嚇人。”

相思已經等不下去了,推開陌籬就要回去收拾東西。

“相思!”陌籬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心中恐慌的喚道。

相思頓了頓步子,挺直了脊背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也知道我可能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然而既然事情都是沖著我來的,我若是都不站出去證明自己是孟家的子孫,都不能和孟家的人在一起共同承擔,我這輩子就算能活的很好,也總是會有遺憾。”

陌籬擡起的手僵在半空,他強迫自己笑著道:“這也有可能是丞相放出的假消息,要不要你再多等等,我派爾西查清楚了再商議?”

“我伯父是定安伯!隨隨便便就傳說定安伯入獄?丞相就算一手遮天也不可能那麽兒戲!”相思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她原是最自私不過的人,也最不看好親情,然而大伯一家對她真的是實心實意,若不是她的長相丞相也必不會用這種方法來攻殲定安伯府,她做不到鐵石心腸,塵惜的年紀還那麽小。

“陌籬!大伯和外祖是所剩不多對我好的人了。”

陌籬眼看著相思進了屋子,石榴低著頭也趕緊跟了進去。

“公子?”爾西忐忑道。

“不是說出了什麽事兒都不能讓她知道麽?”

爾西沒有看到陌籬的表情,可平日裏能頂著陌籬冷臉的他也不由小腿打顫。

“實在是鬧騰的太大,石榴姑娘知曉了。”

“那就不應該將她帶回來!”陌籬捏緊了拳頭,一股股的怒氣仿佛在他身上凝實,如同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爾西楞了楞,就好像一時間不認識陌籬了一般,他從來沒有見過公子如此陰沈,曾經那個只有點冷漠的公子猶如染上了魔性,這時候只要有人將孟三姑娘帶離他的視線,那種後果,他眼下想都不敢想。

“京都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爾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行鎮定道:“禮親王被控告通番賣國,之後又有禮親王曾經的舊奴出來作證,說是定安伯收取了禮親王舊部的好處,偷偷將外頭出生的禮親王孫女收養在府中,甚至為了掩人耳目還將孩子交給了孟家二房撫養,遠離京都。”

“皇上呢?皇上什麽都沒說?”陌籬又問道。

“皇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只是丞相先斬後奏,先將定安伯府的一眾老小關入天牢,甚至不許任何人進去探望。”爾西也沒想到丞相的速度如此之迅速,完全不給聖上或是其他人給予反駁的時機。前腳送上證據後腳就拿人下獄。

“之前我們還有定安伯府準備好的證據呢?”

就在爾西覺著陌籬這次必然就會爆發,甚至失控的時候,陌籬突然轉身往外走。

爾西連忙跟上道:“都按照公子之前準備好的,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零壹他們都能叫的動麽?人還在麽?”陌籬繼續問道。

“在呢?都能叫的動!”爾西一臉疑惑。

“蘭總管他們已經不見了,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你整理下我們手下的人,暫時不用依靠山莊了。”陌籬跨過門檻朝著自己的院子去。

爾西這才發現一路進來什麽人都沒見著,山莊居然已經變成了一間間空房!

“公子!公子你慢著點,那咱還讓孟姑娘回去麽?”

陌籬腳步一停,爾西差點撞上。

此時天色已晚,爾西看不清陌籬的表情,卻能聽出他聲音裏那種濃濃的不情願。

“讓,你立刻去叫車夫套好馬,連夜返回京都。”隔了一會兒他又道:“若是今兒個不讓她回去,她能恨我一輩子。我不想那樣,再說,自己的媳婦兒想做什麽,自然由著她做,善後的事情當然要男人來做。”

爾西突然覺得自己落後了許多,也難怪他娶不上媳婦,公子才多大,就已經知道疼惜媳婦了。

相思連夜就坐上馬車返回了京都,順利的讓石榴不敢相信,可偏偏相思毫不意外,陌籬本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對一個人好,好到可以這個人做什麽事兒他都支持,危險的事兒他將她保護到最好,害人的事兒他可以給她遞刀。

上輩子她因為陌子謹與那姓柳的賤人想要毒死自己,一氣之下便想報仇雪恨,也是他不但不阻止她,還從哪裏找來無色無味,甚至連仵作都查不出來的毒藥,親手送給了兩人,送他們上西天。

所以,她此次為了大伯也為了這輩子不會東躲西藏的過日子,她必然會去抗爭一起,他也必然會順著她,頂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費盡心思,想保護她的安全。

伸手握住陌籬有些涼的手,相思愧疚更深,她就是知道陌籬對她的真心,從能如此肆無忌憚,說好要還他上一世的情意,到沒想到居然沒還就又欠上了。

陌籬以為相思害怕,將相思抱在懷裏道:“別怕,我都安排好了,皇上也定然是希望你露面的,否則只有丞相一邊的說辭,大家都很被動。”

相思摟緊了他。

“若是此事能叫來你的父母作證,那便是最好……”

相思搖搖頭,她的爹娘最為怕事,不露面已經是最好,絕不會站出來為大伯說話。

“放心,一切有我。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隔天到了京都,相思不顧困倦先讓爾西去了趟定安伯府,發現府門果然被人封上,再派人去了一趟侯府別莊,也頂多能靠近,卻無法上前,那地方周圍都被丞相的人圍上,明顯不想讓老侯爺出門。

相思已經等不了了,她一路過來想了許多,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拋去名聲,以女子之身跪在皇宮門前,她不想再像重生回來那時,規規矩矩為了名聲安安靜靜的做一個大家閨秀,她更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名聲,躲藏在一個無人知道的角落裏怨天尤人。

她本就是個沖撞的性子,上輩子有陌籬看著,她有無法無天的資本,這輩子既然已經選擇再牽連陌籬一生,她憑什麽還要忍氣吞聲,平淡恭順,炮竹也有被點燃的那個時候!

她也實在不想讓外祖父與外祖母為了她的事情再有什麽閃失。

穿上了一身素衣,相思拔去金簪,帶上銀釵,她素顏一張未施粉黛,穿著綿軟的繡鞋上了那輛平平無奇的馬車。

這一次陌籬並沒有陪伴她,而是看著她越行越遠,而後狠心一轉身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相思一路摸著心口,感受著自己快速跳動的心臟,直到宮門口才緩緩放下手來。

“姑娘……宮門到了。”車夫停下馬車,好一會兒才道。

“姑娘!”石榴害怕的拉住相思,不想讓相思下車。

興許換成一個男子還好,若是事情水落石出指不定還能得皇上青眼,日後平步青雲。可換成一個女子,哪怕還沒及笄,就這麽往宮門口一跪,不能洗清冤屈也就不說了,要是能真相大白,如此牙尖嘴利還敢和眾男子對簿皇宮的,名聲能好到哪裏去?

好心的說是孝順睿智,心眼壞的指不定就要說不守規矩,離經叛道,沒有婦德。大陳國到了如今,壓根也沒有一個女子敢如此行事。這車要是這麽一下,姑娘長這麽大得到的那些好名聲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無事!便是我嫁不出去,也會有人敢娶。”相思半開玩笑的推開石榴的手,義無反顧的下了馬車。

她整了整衣服,慢慢走到宮門口,仰頭看了看宮門上金燦燦的大字,還有周圍手握兵刃的大內侍衛。

“臣女孟家三娘,求見陛下!我伯父冤枉!”相思大聲喊了出來,雙手將證詞托與頭頂,虔誠的跪了下去。

侍衛們一見本想驅逐,可門口這些人老早就被人私下裏交代過,所以此時一見正主出現了,趕緊攔住的攔住,往裏頭報信的報信。

相思也不著急,就跪在門口,靜靜的等候。

宮門口臨著街道,雖然好長一段不允許讓人來回走動,可畢竟不太遠的地方也能瞧見,過路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還有官宦權貴,有人見著相思出現,打聽之後便悄然返家,畢竟京都裏不少人都知道,丞相與皇上都在找這位消失一時的孟姑娘。

“姑娘,那個好像是孟家三娘。”一輛馬車停靠在街區對角處,一個丫頭好奇的說道。

“不是說和男人私奔了麽?怎麽又跑出來了?”尖銳的聲音帶著嘲弄。

“我看看呢!”車窗簾打開,舒宛萱朝著外頭望去。

“別看了!指不定就是哪裏跑來的私生女,如今出現不過是有人說她是禮親王的孫女,這是做著小郡主的春秋大夢呢!”

“何姐姐可不能這麽說,她的身份還沒定案呢!”舒宛萱放下窗簾,柔聲說道。

何淑瑤這幾天生在生悶氣,因著莊晉元一直在躲著她,還有人傳說莊晉元那日帶著孟相思離開了京都,更有她那位姑媽牽扯進相思的案子裏進了大牢,連累他們家也跟著被調查。

若說原先何淑瑤只是不喜相思與莊晉元太過熟識,這會兒根本就是覺著孟相思就是個攪和別人的掃把星!

“我說,你可別同情她啊,我聽說陌公子與她走的也近,最近他大伯娘不是有意想讓你嫁給陌公子麽?就連不念和尚都覺著你們合適。你可不能再讓她把陌公子也勾搭走了!”

舒宛萱臉一紅,嬌嗔道:“這都是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兒,不過是陌太太將我與他的八字私下去給不念和尚看了看,哪裏就有定親的事兒了!”

“嘖嘖,你瞧瞧我就知道前車之鑒了!”何淑瑤翻著白眼說道。

“不說這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奇珍,聽說定安伯府出事兒,他們也受了牽連。”舒宛萱小聲說道。

何淑瑤沈默片刻,咳嗽了兩聲道:“我今兒個身子不太好,想早些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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