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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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回到外祖母身邊,自然又是一番噓寒問暖,外祖母身子不好,可是還是大哭了一場,到讓相思惹來外祖父好幾次怒瞪。因著有外祖父坐鎮,相思雖然心中忐忑可也漸漸安下心來,之後又等了好幾日,發現太後並未發難,便也徹底放開又過起了未進宮前的日子。

只是到底還是有所不同,也不知陌籬到底抽了什麽風,之前還只敢偷偷聲東擊西,這會子到是放開了心思,今兒扮作丫頭,明兒扮作侍衛,反正只要能讓他混進來,就是嬤嬤都扮得,相思從一開始的心驚肉跳,到後來完全淡定,就是半夜這家夥摸上門來,她也只是打個哈欠就翻身睡了。

陌籬如此頻繁出沒,相思後來也想明白了,定是他偷偷與外祖父說了什麽,到得了這麽個方便。

相思暫時安全,可老侯爺與定安伯等人得到陌籬的猜測,開始頻頻關註丞相府的動靜,在他們看來,混淆皇室血統到底是大罪,相思再怎麽像楊王妃可也真的是孟家的孫女,就算丞相利益熏心,心中已無皇族,那也必定要做的周全,總要找個理由發難。

定安伯先一步將給相思接生的穩婆找好看護起來,老侯爺又盯緊了丞相府不給他任何私下下手的機會,誠平伯更是調動了原在廣平郡的人脈,暗中觀察廣郡王的動靜。

陌籬也沒閑著,他父親到底在軍中頗有聲望,當年楊素楊侯爺也是不容忘卻的戰神,他經由此途徑監視邊關以及胡人的動態。

只是,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最好的辦法就除去此時的隱患,可相思他們不可能舍得抹殺,且相思一死便更是死無對證,還有就是證明禮親王根本沒有謀朝篡位的可能,然而楊王妃當年實在太過張揚,知道他們一家與胡人有所關聯的並不在少數,丞相要想栽贓陷害也著實不算困難。

定安伯他們也只能提前做好準備,暗地裏抹去與家族中曾經與禮親王接觸的痕跡。

忙活來忙活去,說到底就是保皇派與丞相實力懸殊,皇上也不是能忍的性子,如此兩邊劍拔弩張便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就在所有人盯著丞相府的時候,京都還是出了大事,京中的一位官員在家中被胡人用刀抹了脖子。

相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那位官員已經死了三天了,朝堂因為這個鬧得人心惶惶,胡人暗襲的消息也慢慢蔓延了出去,等著保皇派想要控制也已經來不及了。

相思原本以為死了官員的事情與她關系不大,可就在得知消息的這天晚上,陌籬一身黑衣急匆匆的翻了窗戶進來。

陌籬進門什麽都沒說,就只是拉著相思起床還給她收拾東西。

相思不解,拉住陌籬的胳膊道:“這又是要做什麽?”

“你可聽說京都死了人?”陌籬拉下臉上的面罩,沒有一絲笑容。

“知道,說是死了一個官員。”相思應道。

“你可知死的是誰?”陌籬知道不說清楚相思不會跟著他走,就索性坐在相思床邊,拉過被子將相思裹在其中。

“難不成我還認識?”相思好笑道。

陌籬抱著相思,只覺著怎麽摟著都不夠,他得寸進尺的蹭了蹭相思的面頰道:“你還記得沈姑娘?”

“當然記得,她不是嫁給了寶親王世子了麽?”相思偏了偏頭說道。

“莊晉元有一兄長你還記得麽?當初他的小妾鬧騰的可不小,幾次與沈姑娘起了沖突。最後居然還是一頂轎子入了肅寧侯府。”陌籬腦仁發痛,這幾日莊晉元幾次跟蹤他,就是想要逃離肅寧侯府跟著他走,他花了好些功夫才將這個人甩掉。

“就是那個什麽文珊?”相思見陌籬皺眉,突然恍然道:“難不成死的人是文珊的親戚?”

“死的是她爹!”陌籬趁機親了一口相思,看著她嫌棄的眼神,心情大好道:“自從那位文姨娘入了肅寧侯府,她爹著實威風了一陣子,可是很快他發現肅寧侯府並不將他當做親戚走,還專門登門鬧了一場,之後好長時間擡不起頭,直到前一陣子他突然上告,說是有了禮親王私通胡人的證據。”

“然後他就死了?”相思不敢置信道。

“就是死了!而且是被彎刀劃了脖子,還有人看見胡人的商隊路過附近。”陌籬又道。

“這不可能!他這邊說有證據,那邊被胡人殺了?胡人到這裏有好長一段路程呢,他們不可能剛聽到消息就出現在京都,再則說,就算是禮親王私通的證據,也該是禮親王的舊部動手,怎麽會是胡人?”相思十分不解道。

“本來就是漏洞多多,可偏偏有人上奏,說是禮親王的舊部利用胡人之手鏟除異己,就是不願意讓人知道誰是禮親王的舊人!”陌籬靠在相思肩頭,疲倦的說道:“若只是如此就罷了,關鍵是,莊晉元的大哥站了出來,說是文姨娘的父親在臨死前一天將證據送到了他的手上。”

“什麽!”相思繃直了身子瞪著眼睛看向陌籬,若不是陌籬提起,她都已經不記得這個人了。

“他本就對文姨娘感情深厚,文姨娘入府後與他正妻整日鬥來鬥去,他也多偏著小妾,是個極沒有規矩的人,如今突然站出來到讓肅寧侯府始料未及。尤其是莊晉元,他私下分明已經是聖上的心腹,可他長兄這般作為,到將肅寧侯府推到了聖上的對立面。如今正是左右為難,恨不得躲在外頭一輩子不回家。”

“那……那到底是什麽證據?”相思忐忑道。

陌籬濃密的睫毛被燭光染上了金黃色,他湊近了相思,在她耳邊說道:“是一封楊王妃送與胡人追風一族大王的書信。”

“偽造的?”

“不一定,但其中一段關於邊關軍備部署的話就絕對不是真的了。”陌籬憂心的看著相思道:“其餘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書信上楊王妃說……她懷孕了。”

“怎麽可能?”相思急急道:“我問過,楊王妃死的時候是雙十年華,在此之前她並沒有過孩子,怎麽可能懷孕了呢?”

陌籬摸著相思的臉道:“有兩種可能,一種那段話是偽造的,第二種楊王妃確實懷過孩子,可這個孩子並沒有降生到這個世界上。”

“不會……不會有可能孩子被送走了?”相思渾身發冷的問道。

陌籬用力抱住她道:“不會的,禮親王與先帝的關系極好,楊王妃並沒有這個必要,再且說,就算她有這個念頭,可是為什麽呢?還有懷孕這麽長時間她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府裏,總有人見過她,可是為什麽所有人都說她沒有懷孕過呢?極有可能她哪怕懷孕過,也在沒顯懷之前就流產了。”

“可是他們不會相信是流產了!”相思揪心的埋進了陌籬的懷中。

陌籬摸著相思的頭發,垂下了眸子。

丞相的人絕不會讓那個書信裏的孩子流產的,他們會跟著這一條線繼續“查”,直到查出相思就是那個出逃孩子的後代,她就是禮親王的親孫女。

相思已經不能夠待在京都了。

“我已經準備好馬車,你盡快前往四季山莊,如今只有那裏才能保得住你。”

“那大伯呢?四叔公呢?還有外祖父他們怎麽辦?”相思從未有如此的害怕,她上輩子毒死那對狗男女都是一顆平常的心,可面對這麽多對她好的人,她怎麽可能為了自己的安危就如此一走了之?

“放心,只要他們找不到你,有沒有證據的話,其餘人暫時不會有事,只要有時間讓定安伯他們查出書信的真偽,你不是禮親王後代的事情就會水落石出,大家都會沒事的。”陌籬故作輕松的安慰道。

“那你呢?”相思擡起頭死死盯住陌籬問道:“你在聖上面前求了我?若是事情出了差錯會不會連累你?會不會!”

“怎麽會呢?”陌籬楞了一下,忽然笑得極其燦爛。

“別笑!”相思伸出兩只手拍打在陌籬的臉頰上,狠狠的說道:“你會不會有事!會不會!若是你有事,我寧可死了!”

陌籬的表情僵硬在臉上,他從未見過相思表現的如此在乎自己,他原以為相思對他並不在意,一直都是他癡心一片卻永不願更改,然而此時此刻相思的表情略顯猙獰,他從她眼裏確確實實看到了萬分的恐懼,就像是她曾經經歷過失去他的痛苦,她也再不能承受她與他的分離。

“我不會死,我保證!”陌籬溫柔的擡起手抹去相思臉頰上的淚水,又親了親她幹燥的嘴唇,笑著道:“我還未娶你,如何能死去?我總覺著我存在在這裏,就是為了與你白頭偕老,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將你變成我的,很奇怪不是麽?”

相思摟住他的脖子大哭起來,她與他上輩子是嫂子與小叔子,哪怕她與丈夫沒有一日同房,她與他之間再多親密也終究劃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上輩子的她到死也沒能成為他的,他們生不能光明正大,死更不能同穴而眠,她難道真的不曾遺憾?她不過是怕再次害死他罷了。

難道說,重生一次,老天並不是想給她平凡的生活,而只是將她完完整整的還給陌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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