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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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一輛馬車快速的在京都的街道上奔馳,馬車看起來並不起眼,整輛馬車上都沒有任何標識,車夫帶著鬥笠大聲的吆喝著,直奔出城的南門。

南門的守門打著哈欠慢慢走了出來,到這個時候已經有些京都裏的生意人或是要遠行的普通百姓開始排隊等候城門開放。

守門的衛兵就像看垃圾一樣看著這些衣著樸素的百姓,他看了看天,又拉上幾個人,聽著頭兒的口令聲,慢慢將城門推向一旁。

伴隨著城門沈悶的聲音,人群中開始騷動,不少百姓都想第一個往城門外去,他們不少人面露焦急,今兒出城恐怕也有很長的路要趕。

“你!你是不是胡人啊?這胡子長得都要埋住胸口了!”

“官爺,官爺我是本地人啊,我就是胡子長點,我可不是胡人啊!”

那守門的衛兵一撇嘴來來回回看著那個人,而後一揮手道:“你小子知道京都出了大案吧,可都在抓這些胡人呢,今兒個只要可疑的,一個都不許出城!”

那大胡子嚇得夠嗆,趕緊哆哆嗦嗦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塞在守門衛兵的手裏,笑得勉強道:“官爺,我這真是有要緊的事兒,若是今兒個不能出去拉貨,家裏的手藝就要斷了活,您看……”

“行啊!想出去是吧。”那衛兵惡意的笑著道:“去旁邊,找個剃刀,將胡子都給我刮了去,我瞧著你不是胡人才能走這兒過!”

“可是,可是算命的說我今年不能刮胡子,否則必有血光之災啊!”那大胡子摸著自己的胡子害怕的說道。

“那就別出門唄,不出門就沒有血光之災了!”衛兵說完將那大胡子往旁邊一推,幾個銅板在口袋裏晃蕩著,格外得意的大喊道:“下一個誰啊,別擠啊,否則通通抓起來!”

前頭的隊伍就在這般你擁我擠當中緩慢的前進,沒有油水還有長相不佳的,大多被扔在了一旁,大姑娘小媳婦被調戲幾句便被放了過去,直到那輛疾行的馬車來到近前。

守門的衛兵一見那馬車,就覺著看著了肥羊,再仔細瞧過這馬車沒有標識,也不像是哪個世家的備車,便大著膽子將馬車攔了下來。

“什麽人啊?車上的人下來看看!”衛兵拍著大肚不懷好意的喊道。

車夫見狀,趕緊從懷裏掏出一銀錠放在了衛兵手上道:“官爺,車上是女眷,出門不易,還請行個方便。”

“女眷?”衛兵晃悠悠走到車門口,用手敲了敲道:“誰知道裏頭是女眷還是胡人以及同黨?”

“官爺,這是福井堂的馬車。”車夫從懷裏掏出個小牌,笑著說道。

衛兵看了看小牌,又掂量了一下銀錠,猶豫的轉身看向臺階上的領頭。

誰知道領頭根本不理會,走過來就對著車夫道:“上頭有令,所有的馬車都必須檢查,防止有胡人溜出城門。”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不想出來就別出城!”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車門打開,伸出一個腦袋對著領頭勾了勾手指,那領頭走過去仰臉一瞧,吃了一驚道:“世子爺?”

莊晉元匆匆忙從懷裏掏出一塊比之前更大的銀錠放進領頭的手裏,小聲道:“趕緊放小爺過去,萬一小爺要是被我爹抓回去,你就等著差事黃了吧!”

“可是世子爺,這次上頭……”

“難不成我還能收容胡人?”

可那領頭還是為難的想要往車裏看。

莊晉元拉下臉問道:“難不成你們不止是抓胡人?”

“怎麽會?我們就是奉命在此捉拿胡人,既然世子爺急著出城,那小的就不攔著了。”說完,那領頭帶著那個衛兵叫了聲讓開,莊晉元的馬車才能順順利利出得了城門。

等著馬車出城許久之後,莊晉元拉上窗簾松了口氣,回頭一臉邀功道:“表妹,怎麽樣?關鍵時刻還是我得用!”

相思窩在簾子後頭,前頭坐著陌籬,就為了防止有人搜車。

“多謝表哥了。”相思從簾子後頭露出臉來道。

陌籬倒了杯水遞給相思,一眼不給莊晉元。

“哎……我說,你們倆這是有事兒啊!”莊晉元後知後覺的湊了過來,趴在案幾上看著陌籬道:“陌籬,你說有人要害我表妹,才讓我要了車帶人出城,可我瞧著怎麽是你要拐帶我表妹出走?你們不是要私奔吧!”

“是又如何?”陌籬眼尾一掃,淡淡的問道。

“什麽!你這臭小子!平日裏看著清高就快和你師傅一樣出家了,誰都以為你是個清心寡欲的冷情人,到沒想到啊!你居然是蔫兒壞,表妹你可別被他騙了!”莊晉元一開始只是玩笑,可越說越覺著心裏頭悶的慌,他說到最後居然還有了幾分認真。

相思想要解釋,可陌籬卻道:“我孑然一身,跟著我未必不好。”

“你的意思是說,我家一筆子爛帳!所以我不好?憑什麽啊!”莊晉元怒道:“我說你三番四次不讓我娶表妹,原來早就存了心思,虧得孟霍然只防備我一個!”

相思詫異的看向陌籬,她怎麽不知道莊晉元還有這麽一說。

陌籬故意用身子擋住相思的視線,轉過頭看向莊晉元道:“我帶著相思出定安伯府的時候,是孟霍然領的路。”

相思在他背後瞪他,那是因為孟霍然不放心要將她送去外祖父的別莊。

可是莊晉元卻信了,抱著頭哭喪著臉道:“難道家裏人亂糟糟就不能出我一個好人?我和孟霍然那麽多年的兄弟,他居然不將表妹交給我。再說了陌籬也有一家子操心的親戚呢!”

“我與他們又不是一個爹娘。”陌籬冷冷的說道。

“嗷嗷嗷!又不是我想要個惹事的兄長。”莊晉元一臉絕望的說道。

“就是你那位送上證據的兄長,害得相思不得不厲害京都。”陌籬又插了一刀。

莊晉元擡頭看看相思的臉,不可置信道:“不會是我的想的那樣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丞相下一步就是要將相思推出去,作為禮親王的孫女。”陌籬不慌不忙的說道。

莊晉元垂下頭,默默不語了好長時間。

相思見他這樣也有些不忍,誰還沒幾個不省心的親戚?尤其她自己那一家子就夠頭疼的了。

“等你回去,千萬不可因為愧疚少去皇上身邊走動。”沒等相思開口,陌籬到又說道:“若是你兄長有什麽動作,你最好也及時告知皇上。”

“你就這麽信任皇上?還是說你就篤定皇上比起丞相更……”莊晉元張張嘴還是沒繼續說下去。

“不是我想如何,而是皇上必須勝!”

莊晉元深深看了陌籬一眼,將頭埋入胳膊裏。陌籬說的沒有錯,無論皇上有沒有能力扳回這一城,皇上都必須奪回所有的權利。否則李氏江山不穩,韋氏又無法取而代之,那麽老的世家依舊靠著丞相過活,年輕人沒有出頭之日,韋家一家獨大世間再無寧日。

當初莊晉元想要依靠皇上也是這麽個想法,陳國再如此外戚專權下去,很有可能就會重蹈先朝亡國之路。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在一座別莊門前停下,莊晉元沒有下車,只是坐在馬車的橫梁上看著陌籬將相思攙扶了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等著事後,我表妹還怎麽嫁人。”莊晉元問道。

陌籬不在意的牽起相思的手道:“我已經稟報了皇上,皇上也已經將相思許給我了。”

“我就知道!你這個……”莊晉元一把揪住陌籬的衣襟,舉起了拳頭。

相思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陌籬也不害怕,任由莊晉元抓著自己。

“你該明白,無論如何相思都不可能入得你家的門,除非是納妾。”

“我知道!我只是一時不能接受,你這麽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家夥居然會和我搶姑娘。”莊晉元頹然的放下手。

“不食人間煙火是對你們,對相思從開始我就沒打算放手。你們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說完這句陌籬拉著相思走入了別莊。

啐!莊晉元在地上吐了一口,眼前著大門關閉,他都那麽慘了,這家夥居然只顧著在女人面前耍帥!還是不是兄弟!

“爺?回去麽?”車夫從角落裏跑了出來,戰戰兢兢的問道。

“回去?為什麽回去!”莊晉元又看了眼莊子的大門,坐上馬車道:“再去轉幾圈,讓他們都知道我跑出去了,別給我表妹添麻煩。”

莊晉元的馬車這邊剛跑遠,這邊陌籬進入的莊子後門也出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越發的不起眼可是速度很快,不到一個時辰便進入一座山谷,接著不知去向。

相思與陌籬不知,就在他們離開京都之後,京都突然戒嚴,任何女子不得出門,而後侯府更是被人監視,定安伯府甚至被人上門徹查。

禮親王的孫女仍在人間,如此大的消息突然之間出現在京都,可是還沒等大家茶餘飯後聊起這位流落在外的金枝玉葉時,丞相帶著當年王妃身邊的隨從以及她往日丫頭的女兒上了金殿,一封封通敵賣國的書信,一個個痛訴往年的證人,正一步步將那對已經睡在皇陵裏的尊貴夫妻放在了賣國賊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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