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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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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宗親陸陸續續都來了,相思還見著之前見過的那位鎮國將軍夫人,只是這次她身邊帶了兩位長相極好的姑娘,站在豫郡王妃身後含笑等著說話。

“那兩位姑娘是鎮國將軍夫人娘家的外甥女?”

因為站著較遠又在大人們身後,到是能聽到不少新鮮事兒,相思轉頭去看孟奇珍,果然這姑娘眼睛瞪得老大耳朵都豎起來了。

“可不是麽,我聽說喬大學士家裏一向子嗣艱難,將軍夫人這一輩也就這親兄妹一對兒,等到將軍夫人的長兄這裏到也還算好了,得了這對兒姐妹花,還有一個兒子今年好似四歲了。”

“那倆姑娘,好像是一嫡一庶?”

“長姐是嫡出,妹妹是庶出。”說這話的那位太太仗著消息靈通,頗有幾分得意道:“你們別看現在這姐妹倆親得好似一個人,那庶出的生母是個家生婢,連帶那位二姑娘也不得寵,這也虧得是孩子極少的喬府上,不然換成旁人家,哪裏還能跟著主母出來走動?”

“說是這麽說,不過這倆姑娘模樣氣質都不錯,算得上京都數一數二的了。”

相思再伸頭去看,就是這麽遠遠看著,那不知什麽喬大學士府上的兩位姑娘果然一股子書卷氣,只是瞧著都覺著教養極好。相由心生,就算容貌並不完美,若是有一身好的氣質,那自然也會讓人感覺美貌,更何況這兩位姑娘確實很漂亮。

“聽說這兩位姑娘最近住在鎮國府上,自小便和鎮國將軍府的公子們關系不錯。”孟奇珍突然小聲說道。

相思聽著孟奇珍調侃孟辛桐,才恍然,自己的大姐姐上輩子可就是嫁給了鎮國將軍府的二公子李承碩,這自古表哥表妹的最容易出事兒,也不知道她那個上輩子的姐夫靠不靠譜,畢竟這兩位姑娘實在見之難以忘懷。

孟辛桐懶懶看了一眼,淡漠道:“與我何幹。”

孟奇珍被噎了一下,知道孟辛桐是真的毫不在意,也就不多開玩笑了。

相思看著孟辛桐當真沒有勉強的表情,說不出是放心還是惋惜,女子在這世上何其艱難,大姐姐這樣也好,能守住自己的心理智冷靜,大伯母再給選一個相對安逸的後院,日後的生活總不會差的。

老壽星見過一個又一個,相思就瞧見李蕓蘿掩飾著不耐煩上前請安,隨後似有感應朝著相思望了過來,還偷偷的沖著相思眨眨眼睛。

“好些年沒見了,我到是沒認出來!”

相思本覺著累了想和孟塵惜躲到後頭去,卻在這時聽見何氏身邊禮部郎中的夫人說道:“我道老壽星身邊的老夫人是誰?原是永昌侯府的老侯夫人,這些年老夫人久不居京都,沒想到今兒到是瞧見了。”

何氏心頭一跳,她原也覺著那位老夫人面善,如此聽密友這番一說,到是真想起來了,她下意識瞄了眼相思,到見相思背對著自己不知道與自己的小女兒說些什麽。

呼了一口氣,何氏覺著眼眶酸脹,明明是三娘的外祖母,她卻是寧可三娘不知才好,否則老侯夫人避而不見或是視而不見,對於三娘來說傷害都不會小。

背對著何氏,相思按住胸口,如今就在自己的不遠處自己的親外祖母就站在那裏,她看起來與母親有些相似,只是與上輩子記憶裏那個面容刻板目光尖銳的老人家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至少這個時候的外祖母看起來並不是那麽冰冷,她還會與人說笑,哪怕眉宇間仍舊帶著輕愁。

相思突然有些忐忑,她之前原以為莊晉元邀請她無非就是報答她救命之恩,來參加這樣的宴席本就是奢侈,她到覺著賺了,可此時她卻意識到這一次很有可能莊晉元並不是單單邀請她這麽簡單,極有可能他與陌籬還安排了別的什麽……

前陣子張嬤嬤得了消息,知道老侯夫人從很早前起就離開了京都,生活在京郊,相思自己不能跑去京郊就只能放棄了求外祖將她留在京都的想法,好在她還有大伯大伯母。

壽宴接待的花廳很大,等著宗室的人全部見完,眾人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圈子裏,相思只是瞥了眼坐在上首的外祖母,然後就很平靜的坐在孟塵惜身邊,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孟家姐姐?是孟家姐姐麽?”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相思與孟塵惜朝著來人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與她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穿著藕米分色的襖裙,一臉喜悅的跑了過來,雖然來人不及喬家姐妹那般仙人之姿,但也勝在俏麗活潑,別有一番味道。

孟奇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拉住過來的女孩笑道:“萱娘你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又想在家躲懶,借口不出來了。”

舒宛萱臉頰帶過一團米分紅,不好意思的扯著孟奇珍的袖子道:“孟家姐姐又笑話我,我家初來京都,姐姐還不給我好好引薦引薦?”

孟奇珍點了點她的鼻子,看起來兩人感情很好,隨後她又帶著舒宛萱走到大夥跟前道:“這就是我英雄救美的那位姑娘,督禦史府上舒二姑娘,大家往後就叫她萱娘好了。”

隨即又將姑娘們介紹給舒宛萱。

相思上輩子沒有見過這個人,應該說家世門檻較高的女孩子們她基本都沒見過,所以也就沒有察覺這個上輩子應該在外地待上一輩子的女孩子,這輩子進了京都。其實,因為權力交替,新皇與大臣們之間的博弈已經間接改變了在場許多人的命數。

“這位妹妹生的當真極好!”

相思回過神,就見面前這個叫萱娘的女孩子正一臉驚嘆的看著自己。

“你別嚇著她,她是定安伯府上的三姑娘,也算是我的堂妹,你往後叫她三娘便好。”孟奇珍過來摸了把相思的小臉,得意的看著舒宛萱說道。

舒宛萱還不知相思是二房的姑娘,她看了眼孟辛桐又瞧了瞧挨著相思坐著的孟塵惜,只覺著這三姐妹並不相似,心下難免計較也不知這三人是不是都是嫡出。

“三娘,三娘那多生疏,你看我叫舒宛萱,大家都叫我萱娘,若是按著序齒來叫,咱們這裏大娘二娘三娘多了去了,到不如親近點,咱們漏個閨名小字什麽的,也不妨礙。”

相思只是故作羞澀躲到孟辛桐身後去了,她看的出來,這位舒姑娘到是個外放的性子,也難怪與孟奇珍能談到一處。

舒宛萱見相思不肯理會她,嘴角微僵,可是她很快就拉著何淑瑤幾人熱鬧起來。

開宴之前,李蕓蘿終於抓著機會脫離了母親的控制,她讓人帶著也不理會相思周圍的其他人,直接與何氏報備一聲,拉起相思就往人群外走,相思扭不過她,也知道她性子就是這麽蠻橫,幹脆與何氏告了聲罪,跟著李蕓蘿便出了花廳。

舒宛萱是才來京都的,若不是與孟奇珍相熟,這次宴席怕也不會那麽容易融入,她見著相思被人強行拉走,不由擔憂道:“那是哪家的姑娘,如此的不講道理?”

孟奇珍雖然平日大大咧咧,可這時候也知道分寸,便拉著她道:“那是豫郡王府上的小郡主,與三娘平日相熟,無礙的。”

舒宛萱表面不顯,眼睛卻隨著相思離開的方向往外飄去,她之前確沒發現,這個看起來精致卻不愛說話的小姑娘,居然與小郡主是閨中密友。

相思出了花廳,見著園子人少,便在李蕓蘿身後問道:“蕓蘿姐這是做什麽?到好似怕我跑了一般。”

李蕓蘿這才慢下腳步,狠狠吸了口氣道:“終於出來了,再在裏頭待著,我怕是要控制不住,指不定發狂也難說。”

相思見她一臉後怕,忍不住撲哧一笑道:“想是這些日子,姐姐在家拘的緊了,好容易出來放個風就再忍不住了。”

李蕓蘿想著這些日子不是在宮裏就是在府裏,整個人無趣的快要發黴,便一把抱住相思哀嚎道:“不成不成,今兒若不能將你拐回家中,我就賴在肅寧侯府不走了,那樣的日子我都快長出蘑菇來了!你要是不能我陪我一段時日,我豈不是還要繼續無趣下去?”

“我還去你府上?”相思連連擺手道:“我近來可不願出門,且不說我父親可能就要外放,就是之前那些嚇人的事兒我如今想來都還發怵呢,我的好姐姐,你可饒了我吧。”

“我今兒來,可不就是為了你父親要外放的事兒!”李蕓蘿直起身子,霸道的說道:“我好容易有個朋友,可不許你離開京都,我與母親說好了,她若是想讓我去宮學,就得讓你陪我一道,否則就是太後娘娘發話,我就賴在家裏裝病,甭想讓我去見那些個老古董!”

相思一聽這怎麽得了,像她們這樣的女子大多都是在家裏請了女先生教養,那些個所謂的宮學完全都是皇親國戚才去得的,她去了是算學生還是陪讀?那樣的委屈她可不願去受。

“你好好的去什麽宮學?以往不都是在家中上學?”

李蕓蘿提到這裏,整個人都沒了力氣,她沮喪的說道:“還不是莊家那臭小子的破事,當真嚇破了我家人膽子,之前拘著還不算,他們還打算送我宮學收收心,往後不許我再胡鬧了。”

相思看著李蕓蘿,這若是往日李蕓蘿恐怕早就偷偷帶著人溜了,哪裏還會煩惱這些問題,宮學之事應該也不是此時才被提起,可李蕓蘿現在卻只是煩惱無人相陪,可見無論是寺廟被人逼的跳崖還是這次上山遇見刺殺,都在某種程度上讓李蕓蘿變得更成熟。小郡主上輩子就有一顆堅韌的心,日後慢慢也會變得更懂事更能承擔一位郡主的責任。

她這個朋友當真交的不虧。

“餵!你看到那喬家兩姐妹麽?”

“你別踩著我啊,我可什麽都沒看見呢?”

相思剛想開口拒絕李蕓蘿,就聽見後面的高墻之上傳來幾個耳熟的聲音。

她一擡頭,就見陌籬坐在屋檐旁,涼涼的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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