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跑去看孩子的紀父回來，於是只能拿起那塊還沒吃完的柚子接著吃了。

小孩子對於生產過程無法得到清晰的想象，童年陰影只有在對面弟弟的時候才平覆很多，因為她弟叫紀夏荔，夏天裏出生的一只荔枝。

給自家小孩用水果命名也是紀家一大特色。嗜水果如命的紀母一日三餐鮮果不斷，所幸生活的南方可提供源源不斷品種繁多的水果，基本能滿足紀母的日常所需了。老太太退了休在家閑不住，於是把自家臨鬧市的房子一樓鋪面擺了個水果鋪，每天就更名正言順地吃起水果來。老太太或許是因為常年被水果滋潤的原因，知天命的年紀黑發濃密沒有白絲，看起來比實際歲數小很多，這也就順便成為了紀母為自己水果鋪打的免費活體廣告，攬客時都一個勁兒地推銷“多吃水果好啊我都五十了看不出來吧都是吃水果吃出來的”。

話題回到她弟，小時候每當兩姐弟為了一點小事就開始吵鬧時，紀夏荔罵“紀秋柚你這個臭柚子”，紀秋柚就毫不留情地反駁，“你才是臭荔枝呢爛在樹上沒人要，有本事你今晚別吃柚子釀。”把紀夏荔說得一楞一楞地哭著找媽去了。那一年的荔枝確實是大豐收，小販們把價錢壓到五毛錢一斤都鮮少有人問津，雖說好吃可吃多了還是會上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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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到公司，紀秋柚就從市場部和業務部各找了兩個小兵開始著手簡歷的篩選工作。這次擬招聘的十個人也都是投入那兩個部門的麾下，所以讓熟悉本部門的人參與進來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過，也會有公私不分的情況發生。

“哇，你看，這個好帥啊。”兩個女生圍在簡歷邊上開始發起花癡來。

找來的這幾個小兵也都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稚氣未脫卻又顯得青春洋溢，紀秋柚站在一旁都覺得自己像個老太太似的。

“我們公司裏也有很多帥哥好不好。”另外的兩個男生一邊把剩餘的簡歷搬到會議室桌子，一邊把自己的背挺了挺，把胸口往前拗了拗。

兩個女生很有默契地甩了白眼過去，“對著的時間長了，豬也會變得順眼啊。這叫審美疲勞。”

高美玲笑著說：“好了好了，不抓緊時間弄完就讓你們再對上一個月去。”關鍵時刻高美玲還是能發揮她的長者威嚴的。

小兵們噤了聲開始在紀秋柚的指揮下忙了起來。

“在學校收簡歷的時候其實也算是第一輪篩選了，簡短面試時第一印象較差的或者是相關專業不符的簡歷已經被分揀了出來。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簡歷裏的資料再重新看一遍，以防有漏網之魚。”紀秋柚開始詳說篩選的流程，“我們公司業務部招的大致是廣告學、傳播學和媒體創意這些專業，市場部就是市場營銷、管理學這些了。”

收回來的這三箱簡歷裏估計還有將近三百份有待挑選，一面的名額要控制在三十名左右，也就是說要把剩下的二百七十份淘汰掉。

能與春節年會的人山人海相媲美的還有個校園招聘會，而且後者主打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十月份伊始，就會看到出現在學校主頁介紹校園圖片上的標志性建築前，出現一大撥白衣黑褲擺著各種端莊嚴肅的表情拍職業照。學校招生辦前也頻頻更換著最新的企業招聘崗位信息表，還有公告板前絡繹不絕的身影。

熱火朝天的地方還有學校裏分散各處的影印店。曾經紀秋柚就對舍友們說過，還要那麽辛苦出去找工作幹嘛，開個影印店不就得了。

招聘會前的影印店每天都是人滿為患，偏偏又是個小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的彈丸之地，日夜不停的機子好似不是在吐紙張而是在吐著鈔票。就連平時的淡季，每個班級一個學期裏需要用到的資料數量就可以為影印店帶來穩定的收入來源了，遇上某些專業考試或者期末考試前夕，還會掛上“XX專業考試覆習題集覆印版有售”，比正版書便宜上三分之一有餘的售價不愁沒有銷路。

由於本校招聘會並不局限於本校生參加，所以聞風而來的外校生讓原本擁擠的招聘會變得更為擁擠。曾經紀秋柚與同學去鄰校參加一場大型招聘會，被外校生需要購買門票的規定拒之門外，十元一張的黃牛票被哄擡到五十塊八十塊仍被搶購一空，讓紀秋柚再一次感嘆校園已非凈土。

招聘會上的有些企業名為招聘實為自家宣傳，每個學校的招聘會上必到，收了簡歷只是隨意地問了個簡單的問題就說“有消息會通知你的”，張貼的招聘條件也是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紀秋柚就曾經指著一家公司的招聘條件對旁人抱怨“要一年的工作經驗？難道他剛從人才市場過來嗎？連畢業證都沒拿到的應屆生就連兼職都沒有時間了去哪裏找來一年的工作經驗？”

應屆生當然是忿忿不平了，可對於某些人或許是個難得的機會。在人頭攢湧的招聘會上，與本校生競爭的不只是其他學校的應屆生，還有年齡層次不一的非應屆生。

所以當老貴給林致的簡歷她看的時候，她對於25歲的年齡並不顯得意外。雖然校園招聘面向的是在校應屆生，但工作經驗對大多數企業來說是一個側重選擇的條件，經驗的豐富程度決定了其對業務的熟悉速度，用最少的投入得到最大的回報是每個企業都期望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在六個人的合力下，下班時間到了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她們才把符合要求的三十份簡歷篩選了出來，被淘汰掉的滿滿兩個紙箱的簡歷將被封存銷毀。

高美玲提議大家一起去樓下新開的小餐館犒勞一下，紀秋柚說還要留下來整理，有個小姑娘也順勢說“下次先吧我跟男朋友有約了”，於是大家就改到下次，各自回家了。

把下周面試要用的資料整理好後，紀秋柚再拿起那沓簡歷翻閱了一下，翻到那張寫著她早已記熟的名字時晃了一下神，再細細端詳著那張一寸免冠彩照數秒鐘，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來。照片裏短發利落的男生嘴角揚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好像在笑著對紀秋柚說，你好啊，柚柚姐姐。

三、職場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趁著周末紀秋柚回了趟家，從剛進門紀母就開始念念叨叨著 “離家又不是很遠一個月也回不了一次嗎”一直念到吃飯，紀秋柚只能將她的牢騷就著飯菜一起大口大口吞進肚子裏。在一旁默默吃飯的紀父多夾幾塊肉給女兒以表同情，大四還沒畢業的紀小弟也是一邊吃一邊笑在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晚飯過後紀秋柚本想拍拍屁股回房間上網的，被紀母吼了聲“剛回到家就知道躲房間玩電腦”後，只能乖乖坐在客廳裏幫切著水果了，還時不時用幽怨的眼神掃視在旁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的老爸。

七點半天氣預報的音樂剛結束，紀母一邊用牙簽戳著蘋果塊往嘴裏送一邊說，“昨天我去公園跳舞認識一個舞友，她兒子也是在市裏的銀行工作的，離你那也蠻近的，可以認識一下吧，我看了一眼她手機上的照片，長得還挺不錯的。”

終於進入正題了，紀秋柚心想。

“哎呀，”紀秋柚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臺，“急啥，你女兒我正年輕，小夥子都自動送上門來任挑。”

“那你倒是往家裏帶啊。”紀母臉上很明顯的輕蔑。

“這不是了解了之後發現不合適嘛，慢慢挑，不急不急。”紀秋柚也是很明顯的漫不經心。

“那就說明你根本不懂看人啊，我幫你挑的挺不錯的，相信你媽我的眼光。”紀母一向有著爆棚的自信。

“再說吧，不急不急。”紀秋柚繼續敷衍著。

紀母把牙簽扔進垃圾桶裏扔出了棍子落地的聲響，“還不急啊，下個月你過完生日就28啦，虛歲都30了，女人一過25就是黃花菜一天比一天黃，特別是像你這種不懂保養的人。”

“所以我現在就是在發奮工作努力掙錢買保養品的時期啊。”紀秋柚摁著遙控器的手一停，畫面剛好停在一則推銷減肥腰帶的廣告上，她指著電視機裏那個模特繼續說：“你看，等我減重十斤變成她那麽瘦的時候，再穿著漂亮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相親，幫你找到帥氣又多金的女婿的機會才多啊。”

“沒叫你現在就嫁給人家，先認識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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