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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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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寄奴盡力克制著自己燥動不安的心,努力地專註於眼前。在不斷攀爬著過程中,努力的將自己室內攀巖時的經驗融會貫通,在真實的巖壁上嘗試各種姿勢,尋找自己覺得最舒服的姿勢。

她先移動重心到右腿上,感覺像是坐到了右腳上,然後再站起來,找到一個像把手一樣可以被輕松的握住,大而且有凹槽的巖點。抓牢後,側身將左右腳的支點換成前後腳的形式,將快掛扣進附近的巖石栓,坐在巖壁突出的石塊上,讓雙腿來承擔全身的重量,讓雙手得到充分的休息。

劉寄奴覺得爬了一段時間後,像這樣松開雙手休息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倚著峭壁將身體完全伸展開來,讓人感覺十分的放松。

崖姜看著她將身體懸掛在空中,雙臂離開巖石,再配上她身後那別致的風景,這樣的組合產生了絕佳的視覺效果。崖姜真希望能夠用相機抓拍下來,不過,他一定會會將這樣的畫面仔細的珍藏到心裏。

短暫的休息過後,劉寄奴繼續默默的向上攀爬著。

在又跟隨了劉寄奴一段時間後,崖姜發現她不自覺地走向了歧途——盡管這個錯誤看似並不嚴重。本應左手去扒壁緣,而用了右手,這樣就無法讓自己壓在一塊朝下的巖角上了。按照崖姜的估計,眼前,他的成功機率只有20%:如果繼續行動,勢必會墜落,一落就是三十呎;就算真能往上爬,如果沒有找一另個巖栓扣住繩索,那麽爬得愈高,墜得愈深。但是崖姜把體驗看得比成功更重要,把成功看得比時間更重要,所以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他並沒有出言提醒劉寄奴。

幸好劉寄奴最終停了下來,疲憊加上擔憂,她出乎預料地選擇了松手,控制良好地沿繩下墜,回到了之前那個停下休息的巖栓的位置。

崖姜迅速的從另一條路線返回,來到她的身邊,然後朝僵在巖壁上的她伸出了手,一只手撐在她腦袋邊,低頭看著她。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原本正沮喪不已的劉寄奴,感覺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

由於崖姜掛在巖壁上,所以上身是斜傾著的,就在她身體上方。明媚的陽光沿著他的短發臉頰傾落,越發顯得他五官輪廓分明,刀刻一般,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裏,有淡淡的璀璨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厚薄適中的唇瓣輕啟:“做得很好,我以你為榮。”

雖然很想相信崖姜的安慰,只是劉寄奴不自覺擡頭,張望Girasol遠去的身姿,就實在是提不起勁來了。

“我想,只要方向對了,速度慢點只會讓攀登的速度長些,總不至於南轅北轍吧。攀巖其實就是極其講求平衡的運動,不但要讓自己的身體隨時處於平衡之中,還要攀巖者隨時在速度和難度中尋找平衡,在速度和節奏中把握平衡。我一直在觀察你,大體上的技巧使用都是好的,只是剛才誤入了歧途。不過,你能及時選擇松手放棄,這讓我刮目相看,因為如果繼續行動,勢必會墜落。”

有點低啞的,卻帶著說不出魅惑。劉寄奴從沒跟男人以這種姿勢、隔得這麽近。她身上每一顆細胞,仿佛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而微微的收縮著。

她腦子裏忽然冒出個念頭——似乎一直以來,她從沒像此刻,這麽近這麽仔細的看過他的容顏。

陽剛的、強悍的、卻又溫和的容顏。

看著他,心跳漸漸加速,那感覺是焦灼的、甜美的、刺激的。有句話這樣說,聽到心裏花開的聲音。

“體驗比成功更重要,成功比時間更重要。別人能一步跨越的障礙,我更願意花兩步來解決,甚至繞開一大圈來回避。”崖姜耐心的講述著自己的理念。

“Girasol的經驗確實比你豐富許多,但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崖姜頓了頓,給劉寄奴留出考慮的時間,然後拋出一個誘惑。

“或許,你可以選擇放棄!”

放棄!多麽誘人的詞語。

但是,劉寄奴自問不舍得放棄。放眼望去,是如明信片照片般的風景,真是太美了。雖然每天早晨醒來都會有片刻的恍惚,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跑到這個國家來。但是劉寄奴覺得,如果之前經歷的一切都只為來這,那麽,這便是她與這片如畫般風景之間的緣分,妙不可言。她絕不放棄!

堅定的搖了搖頭,緊抿的紅唇只吐出一個字:“不!”

大約又休息了五分鐘,逐漸恢覆體力,劉寄奴蕩向巖壁再度挑戰。

她那眼神中有慌亂,也有堅毅,然後果決轉身,一步步在他的視野裏遠去,在他眼前肆無忌憚我行我素的綻放,她一定不知道這樣的自己有多麽的動人。而他貼掛在冰冷的巖壁上,心中卻像是有一團火焰,沈默而灼燙的燃燒起來。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繾綣和熱烈,令人的心就此沈溺不拔,還想要更多更多。

劉寄奴雙手拉著繩子,左腳搭一個巖點上,右腳踮著腳尖踩在另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微蹲著將身子靠在涼浸浸的崖壁上,用以前學到的奇異呼吸方式,急速的恢覆自己消耗的力氣。山風有些大,將大拇指粗細的繩索吹得搖擺不停,但汗水仍然從臉上滴下,雙手已經抹了七次鎂粉,隨著奇異的呼吸節奏仿佛石壁上的涼意也被吸進體內中和那感覺沸燙的五臟六腑。

“哢嚓”。用手從下方握住巖塊,直立起身體用高度穩定自己的重心,劉寄奴剛踏上一塊幾乎看不到的巖壁突起點,還沒來得急喘上口氣,腳下的巖塊因為承載不了突入其來的重力龜裂開來。劉寄奴嚇得趕緊雙手用力拉住繩子,提起輕身,然後將腳蹬在沒有巖點的墻面上,依靠足部的力量和鞋底的橡膠提供摩擦力,雖然這樣做很損鞋子。但她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且不論鞋子的質量,就只是這樣吊著的以她現在的體力也撐不了多久。她沒有強悍到可以不依靠腳,完全使用雙手的力量攀爬的臂力,況且此時她還沒從上一次使力中回過氣來,下一次的落腳點又還沒選好。

對落腳點的選擇非常重要,關系到能否繼續下去,就像一個長途行軍的中途補給站從中獲得補給和情報,要知道人的體力是以一種起伏波動的狀態進行,劇烈的用一股力之後需要一個空檔來回氣休息積蓄下一次的力量。事實上她這次原本想在利用這個巖壁突起點到達右上方那塊較大的突出的巖石上休息一下,不曾想到這個巖壁突起點突然的龜裂,令她陷入了危險中。

體力在一點一滴的溜走,現實不容她有半點的猶豫。是像之前那樣果斷松手放棄,還是……或許,可以冒險做一次bump。她之前也不過是在室內做過幾次bump,根本算不上熟練。但是眼前的情況,逼著她盡快做出判斷。

做得很好,我以你為榮。

那有點低啞的,卻帶著魅惑的嗓聲,突然如同深厚的水流在她腦中淌過。雖然劉寄奴不敢往下看,但她能夠感受到他就在下面,

他還說過什麽……

要是你掉下來,我會撐住你的。

好吧,她也記得曾警告過他,自己隨時可能會掉下去壓扁他。

安全感就這樣不可思議的席卷了而來,渾身的緊張不適隨之一輕,劉寄奴快速的在腦海裏溫習了幾遍動作要領。

只見她略微擡頭觀察了一下附近巖面的情況,然後迅速而果斷的,跳躍性的單手從一個點跳到另一個點,將抓握的巖點當做臨時輔助,接著快速的將此受跳躍到左上方的另一個歇腳處。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幹凈而漂亮,就象一個行家裏手!

讓跟在下面的崖姜忍不住為之喝彩!

不知為何,經過這次危險後,劉寄奴的心中異常平靜,已經沒有了拿下或拿不下的壓力,只是每一個移動盡量做到完美,抓住了每個握點,難點前保持冷靜,一氣呵成!終於順利攀到這個繩段的終點——一塊突出的礁石上,與另外幾人會合。

攀巖的朋友都很率真,在巖壁下做保護的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否則不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去保護。對於劉寄奴的姍姍來遲,沒有任何人表示不滿,反而都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劉寄奴的心裏也充滿了感激。

所謂的繩段,指的是在繩子長度內可以完成的部分路線。因為受繩子長度的限制,一旦路線長度超過繩子在爬到一定高度後就無法繼續。那麽這一段距離就是pitch。如果一個路線可以在繩子的距離內完成,那麽這個路線就是singlepitch。如果不能,那麽就是multipitches。有的路線有很多個部——而這些部分則都被叫做pitch,每個pitch都可能有著不同的難度,每完成一個pitch,團隊的人員會在會和後繼續前進,可以看成多個路線累加在一起。

強大的Amber已經完成了整條線路的開辟,做好了每一個繩段的連接,最終完成了最後一個巖點,他本人也非常滿意這個結果。但每一個繩段之間都是自由的,大家需要進一步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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