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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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耳的鈴聲響起,打斷了元胡的回憶,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後,便露出大大的笑容。

“寶貝。”他按下通話鍵,開始情話綿綿。“我好想妳。”

“收到了?喜歡嗎?怎麽會破費?妳開心就好了。”元胡就坐在她身旁,深情款款的對著手機那頭的女友道出相思之情。“真的?妳為我準備的大餐一定很棒,我迫不及待想嘗嘗看。”

“我在哪裏?我不是告訴過妳,我和阿奴他們在外面吃飯嗎?”元胡輕笑,對手機那頭撒著嬌的女友告知去向。

然後,笑容僵在嘴角,不再開口,靜靜聽著女友說話,粗黑的眉毛皺了起來,一臉的苦惱棘手。眼角餘光掃過一旁的好友,看她對自己翻白眼,露出“你看吧”的表情,他只能抱歉的笑笑,起身走到一旁,小聲安慰大發脾氣的女友。

“我有約妳一起來啊,妳又不肯,我很久沒跟阿奴他們喝酒嘛!”

聽見了他的“安慰”,劉寄奴低低嘆了一口氣。

他不懂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他對她的友情,已讓他的女友芒刺在背。

他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遲鈍也要有個底限!

安頓好女友,元胡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再次回到劉寄奴身邊坐了下來。

“我再去拿兩瓶,我們一起喝。跟妳說,我這次去拍攝的地方……”他眉開眼笑,意氣風發,說著這回出差的趣事。這個人,變臉會不會太快?

剛剛才因為女友使性子而為難苦笑,現在就立刻把人家拋到九霄雲外?

他的喜悅,他的憤憤不平,全都會第一個跟她分享,因為他們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劉寄奴之於元胡,比女友還要重要,但他們不是情人。

這樣的交情,是對的嗎?她這麽痛苦的壓抑,是對的嗎?

“哦,對了,別以我為重色輕友,我也有給你帶禮物哦!”

說著從旅行箱裏挖出了一個東西,放在劉寄奴面前。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盒子,看起來破破舊舊,裏面的東西是他出差閑晃時,在街上的小攤看見的,覺得她會喜歡便買了回來,不是很貴的東西,五十而已。

剛想給劉寄奴好好說說這個盒子,就被悅耳的鈴聲打斷了,拿出手機,他倏地皺眉。

“又打來了……”他不懂,為什麽女友這麽沒安全感呢?

嘆息洩出薄唇,給好友遞過去一個抱歉的表情,他接起電話。

“寶貝——我在路上,要回去了……當然是真的,我為什麽要騙妳這種事?”

劉寄奴眼睜睜看著他一邊安撫多疑善妒的女友,一邊拖著行李踏出餐館,大門在他身後闔上,掩去他的身影,也掩去他的疲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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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元胡喪氣失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她說要跟我分手……”

又來了。握緊手機,她閉上眼,努力調勻呼吸頻率。

每一次,他跟女友爭執鬧分手,總是找她訴苦,每一次,她都得看著他為她以外的女人,痛苦得難以自己。

她從不吵著要他在工作和她之間作抉擇,她太堅強,所以他無法把她當女人。

平時常常打鬧、互相嘲弄,甚至是競爭,從不在任何比賽上裝柔弱認輸,所以她就出局了。

“到底要怎樣你才會相信我?”咄咄逼人的質問、難以溝通的認定,元胡受不了這樣的精神折磨了,暴怒的將手機往地上摔。

如憤怒猛獅般的怒吼,連酒吧吵雜的音樂都沒能蓋住,接著是物品摔碎的聲音,伴隨著困獸般的咆哮。

根據電話裏元胡提供的地址,按圖索驥來到這間酒吧,找到他時,呈現在劉寄奴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憑什麽在這裏裝死?

她氣他的莫名,也氣自己的放不下。

他手裏握著酒瓶,沒有擡頭看她一眼,仰頭把酒往嘴裏倒。

“你神經病啊!”她上前搶走他手中的酒瓶。“叫你是不會回答嗎?白癡!”她又氣又難過的打他臉。“你給我醒一醒,振作一點!”

甩在臉上的力道,重得可以聽見清脆的巴掌聲,這麽粗魯的女人,一點也不溫柔。元胡不禁笑出聲,笑聲沙啞。

“笑屁啊你?叫我來是想怎樣收拾你的爛攤子?你這什麽鬼樣子,能看嗎?”劉寄奴不留情面的數落,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宣洩她心中的煩悶。“你喝死算了,耍頹廢能改變什麽?是男人就給我爭氣點!”

“阿奴……”聽見她不留情面的痛罵,元胡的心情反而好多了,但也覺得困惑。“我不懂為什麽每次都這樣……”每一次,都是他和阿奴的友情,讓女友沒有安全感。“為什麽我愛的女人都不能理解我們之間的友情?我錯了嗎?我們沒有錯,對吧?”他急切的拉著她的手,想從她口中得到答案。“為什麽她就是不能理解呢?我很愛她啊……”

他神智不清的喃道,醉了,也是亂了,女友的決絕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聞言,劉寄奴心一沈,苦澀的撇了撇唇。

熟練的幫他收拾了爛攤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元胡扛回了她的小窩,扔在沙發上後,劉寄奴忙不疊找出貼身衣物閃進浴室,處理自己身上元胡所造成的一片狼藉。

修長而柔軟的手掌輕輕的蓋在滿是霧氣的鏡面上,而後離開。

劉寄奴偏著頭,盯著眼前的手印發呆。

他說生命線長、深、紅、潤,代表生命力強,不容易生病。

他說生命線和智慧線起點在一起,但隨後馬上分開走,代表此人個性果斷,能隨機應變。

他說感情線長而且有分岔往下彎,則是舍得為愛犧牲。

他說……

他說的不管是說得對的或不對的,她都記著,全都好好的記著。可是……

心中一郁,更加氣惱自己,伸手胡亂抹去那手印,鏡中的身影卻越漸清晰。挑剔的打量著那蜜色的光裸的身軀,看著它隨自己的心意擡手、挺胸、扭腰。皺起秀眉,雖不能說是身材傲人,但也是該有的都有呢,或者腿再長一點會更好?不由得又想到他,頓時垮下整張俏臉,就算自己擁有最頂級的身材,在他眼裏也沒差吧?

嘆口氣,將自己裹進浴袍裏踏出浴室,一擡眼她不自覺的凝望著躺在她家客廳沙發上的男人。她喜歡他在她的住處怡然自得的模樣,好像這裏就是他的家忍不住走到沙發前,伸出雙手,左右開弓的擰著元胡的臉頰。

她發誓真的很用力了,可是元胡僅僅是翻了個身,繼續趴著酣睡。

“真是只豬!”劉寄奴忿忿地收回手抱怨道,但只是小聲嘀咕。

“唉,還是只醉死的臭豬!”

手有著自己的意志,不舍地輕撫上剛剛被她擰紅的地方。眼裏有著在他清醒是絕對不會看見的深情,她不敢,也不能。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允許自己將那壓抑得漸漸失控的情潮有些微流露,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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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們感情那麽好,幹嘛不交往啊?”一個似遠又近的聲音傳來,嘻笑慫恿。

“說的也是……那,你覺得呢?”元胡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回過頭來詢問她的意見。

壓下返躍飛騰的心念,劉寄奴故作冷酷的回答,“隨便。”

“好吧,那就在一起吧。”他的笑容蕩開,爽朗耀眼如陽光。

他們手牽手漫步在茂密的森林裏,滿臉笑容,幸福洋溢。

整個森林裏,回響著各種聲音,充滿了歡樂和生機。在郁郁蔥蔥的森林裏,他們與小鳥一起追逐、歌唱;他們和蝶兒一起嬉戲、歡笑。

但當太陽緩緩降至地平線,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腳步越見沈重,直到陽光不在了,四周一片漆黑陰暗,她什麽都看不見,只見他黑瞳中閃爍的認真。

“我還是沒有辦法把你當成女人。”他皺著眉說。“感覺不對,戀愛不是這樣吧?戀愛應該要轟轟烈烈的才對,墜入速度要快,甜蜜、熱情,以及大小不斷的爭執。對我們這樣太平淡了,當情人太浪費,朋友才能長長久久,我們還是繼續當朋友吧。”

什麽?上一秒才說在一起,下一秒就說他感覺不對,沒有戀愛的感覺?!

堅強讓她灑脫的笑著說好,說他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平靜的接受分手的事實。她在笑,為什麽還笑得出來呢?明明正痛得撕心裂肺啊!

“好啊,隨便。”

聽她首肯,元胡又笑了,太陽再次升起,一股清新的空氣立刻迎面撲來,仔細聞一聞那新鮮的空氣中散發著松脂的清香,隱約還流露出森林特有的氣味。漸漸下起了一陣小雨,大樹上的藤蔓悄悄地抽出一根花莖,慢慢地變長變大,彎彎的像月亮。莖頭上長出一個穿淺紅色條紋外衣的花骨朵兒,裏面白色的花苞兒探出頭來。它十分小巧玲瓏,花苞越來越大,劉寄奴發現花苞中間有個小口,很快小口變大口。緊接著那花苞竟一下子張開那恬靜的臉,白白的像百合,一層一層,共三層,外面的絲遠看好像白孔雀的羽毛。花剛開時,大如茶碗,越開越大,最後一位美麗的花仙子出現在他們面前,她夢幻美得好像仙女下凡,連每一根頭發都是細嫩的花瓣,淡淡的清香,彌漫整個森林……美麗的花仙子,夢幻的甩著淡紫色的秀發,朝他兩的方向微笑。

元胡也笑了,對她說:“我對她一見鐘情。”然後就拋下她,跳上樹,向那位美麗的花仙子攀爬。

四周都是陽光,只有被留在草地的她被黑暗籠罩,像被打了一巴掌。

“回來……”她站在草地上,看著和美麗花仙子嬉戲的男人,聲嘶力竭的大喊,“元胡,你回來!我不要分手,我很愛很愛你——”

但是沈浸在愛情海中的男人對劉寄奴視若無睹,更沒有聽見她的告白。原始森林裏的大樹藤條互相纏繞,如同罩上了層層疊疊的大網,也極似暗綠色的海底,一絲陽光也透射不進來。藤條輕而易舉的抓住了劉寄奴,將她牢牢鎖住,動彈不得。藤條上密布著尖銳的倒刺,輕易就將她刺得遍體鱗傷,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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