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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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翠花去洗澡,靳宜打了個電話給奶奶。

老太太在那邊沈默了一會,道:“我是管不了你們年輕人了,你們幹什麽都行,以後別問我了。”

靳宜沈默一瞬道:“我會尊重她,答應您的也從來都是盡力做到,這次,是意外,是我的錯。”解釋起來有點無力感,一切確實是他不守信在前,他無可辯駁,最後只能徒勞的道歉。

奶奶敏感地感覺到什麽,問道:“是不是又吵架了?”

靳宜沈默。

奶奶道:“你的原因還是她的原因?”

“我的原因,”靳宜道,“是我讓她受委屈了,我沒有保護好她,對不起奶奶。”

“別道歉,”奶奶道,“要是你真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了道歉也沒用,她既然還願意留在你那,證明還沒什麽大不了,花花那個孩子我了解,她沒有那麽不通情達理,還心軟的不像話。”

“是,”靳宜道,“她一直都很善解人意,也很心軟。”心軟得讓他都於心不忍,覺得自己欺人太甚。

“但是她也不是沒有原則,”奶奶又道,“她倔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有看到她這一面的一天。”

奶奶說完掛了電話。

靳宜握著手機有點出神。

窗戶邊窗簾露著一點縫,城市的燈火慵懶地躺在夜色裏,有些疲憊地閃爍。

翠花穿著靳宜這特地給她備的睡袍出來時他正將之前在超市裏買的東西塞到床頭櫃。

翠花一眼看到,沒事人一樣問:“你買了什麽呀?”

避孕套和潤滑劑,抽屜裏還有另一樣東西,手套。

翠花見他沒說,幹脆坐到地毯上自己拿了看。

小盒子和一個大約十毫升的小瓶子,上面幾乎全是英文,以翠花的高中英語水平只能看懂其中一小部分,其中小盒子上有兩個單詞還算醒目,就在產品LOGO的上面,love sex。

翠花面紅耳赤,將手裏的東西一扔,爬起來往外面跑。

“我去客房睡。”

靳宜將東西放好,倒沒急著去追,只在後面道:“客房沒收拾,床上什麽東西都沒有,你怎麽睡?”

翠花扶住門,虛弱道:“不然我還是回去吧?”

鬧了這麽久,靳宜終於笑出來,他起身走到翠花身邊,在對方防備的眼神裏無辜地舉起身:“我只是提早做準備,有備無患。”

翠花面色發白,一臉不信任的表情。

靳宜嘆氣,認真道:“真的。”

翠花道:“那我睡沙發。”

靳宜吐氣,苦惱地揉額,妥協道:“我睡沙發,你睡床。”

於是翠花用眼神示意靳宜出去。

靳宜:“……”

翠花用眼神催促他。

靳宜自作孽,又知道才吵了架不能太過分,只好黯然神傷地去了樓下客廳。

翠花將門關上,又不放心的反鎖,這才上床睡覺。



靳宜上午十點的飛機飛法國,翠花做了早飯,吃完後又在他的要求下跟他進衣帽間幫忙收拾東西。

“以後有空我們一起去歐洲玩玩,”靳宜道,“那邊旅游還不錯,環境比國內好。”

翠花湊在衣櫥前挑挑揀揀,唔了一聲,興致不高。

衣帽間裏開著燈,埋頭給他選衣服的小姑娘穿著他的白色襯衫,本來在他身上極為合身的一件衣服到她身上卻像一條裙子,領口有點大,松松垮垮的掛在她纖細白皙的肩上,漂亮的鎖骨露出來,從脖頸往下,都像是粉雕玉琢而出,精致又顯出幾分脆弱。

她身下還穿了一件他的運動褲,腰帶很長,系成一個蝴蝶結耷拉在平坦的小腹前,從長長的襯衫裏冒出個頭,再下面是一雙如同冰淩般的小腿,在暖白的燈光下白得近乎通透。

靳宜上前一步,手微微一擡,輕易將人圈在了懷裏。

“那邊冷嗎?”翠花就像沒感覺到,拎起一件休閑外套問他。

靳宜輕輕蹭著翠花的發,道:“應該沒有這邊冷,不過寶貝,我是去出差的,休閑裝不太能用得上。”

翠花哦了一聲,將衣服掛回去,拖著靳宜走到另一邊開始選西裝。

靳宜衣服多得嚇人,玻璃制成隔板,兩個隔板之間有供掛衣服的衣通,下面有仿古白的木質小衣櫃或者抽屜,整個衣帽間就是一個大型衣櫃,分門別類的放著衣服、鞋、帽。翠花這次沒再問他意見,看著順眼的,搭著襯衫給他挑了幾套,挑完了才問他:“可以嗎?”

靳宜道:“可以,還有領帶,在放帽子的那一層下面。”

於是翠花又拖著身後的連體嬰兒去選了領帶,她蹲下去時衣服被靳宜的手臂帶得微微擴開,襯衫裏若隱若現的風情勾得靳宜忍不住摸了下鼻子,心想還能忍下去他就該成聖人了。

他將悶頭打開抽屜的翠花一把抱了起來,在她一點不意外,還格外乖巧的眼神裏理智潰不成軍。他將人小心放到地毯上,手撐在她頭側,問她:“知道我想做什麽嗎?”

翠花點點頭,道:“但是你只有半個小時了,八點半必須出門。”

靳宜聞言心裏苦逼的嘆了口氣,覺得必須要抓緊時間,於是悶頭吻下去。



翠花沒去送靳宜,倒不是她不想送,而是靳宜不讓她去送,只在上飛機的時候發了個短信給她。

將一切都收拾好,確定沒有紕漏,翠花這才去換上靳宜早上讓阿姨出門幫她買的衣服。天氣漸漸有些冷了,阿姨似乎怕凍著她,還特地買了一件外套,卡其色的薄風衣,她瘦高的個子穿起來也有型有款。

去客廳茶幾上拿包的時候翠花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東西,發現竟多了一張卡,不是門卡而是之前在超市用過的那張銀、行卡,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張便簽。

“這張卡是我的工資卡。”

只有這麽短短的一句,什麽意思顯而易見。翠花撇撇嘴,微妙的勾了下嘴角。

靳家阿姨從浴室走出來道:“劉小姐,中午在這吃嗎?”

“不了,”翠花笑笑道,“我下午還有事。”

她捏著卡想了想,上了樓。

最後還是沒要那張卡,翠花把它放進床頭櫃裏,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東西有點臉紅,但現在這裏面卻看不到了,可見是被人藏了起來。

翠花在櫃子裏沒找到筆,於是去了隔壁書房。她也給靳宜留了一句話,“回來親自給我。”



翠花打車剛到原夢家所在的別墅區那邊就來了電話。

“到了嗎?”

“到了。”翠花回道。

“那我讓管家來接你,”原夢聲音聽起來很興奮,聲音遠了點像是在和身邊的人說話,“她來了,管家,你去門口接她。”

翠花沒等多久就等到了開車來的管家。

管家是個外國人,但卻說一口非常標準的普通話。

“是劉小姐嗎?”

他從車上下來後走到翠花面前問道。

翠花點點頭道:“是的。”

這一片空曠曠只有翠花一個人,不是她也沒有別人了。

進了嘉魚莊園後翠花才知道,這其實根本就是別墅群,占地面積非常大,別墅與別墅之間都差不多隔著一個上百平米的花園,別墅風格各異,但沒有哪一棟是不漂亮的。

原夢的別墅離莊園入口頗遠,所以也不怪乎管家開著車過來了。

到目的地之後,首先看到的是原夢家賴特風格的別墅,紅棕色磚墻與周圍茵茵綠草相得益彰,坡形屋頂有賴特式的深遠挑檐。整體是兩個交錯的長方體,棱角有幾何冷硬的美感,但貼近自然的設計又讓它多了幾分柔和。

能夠住進這種精心設計而出的別墅的人,非富即貴。

翠花不懂欣賞別墅,卻不妨礙她堅定原夢家室雄厚的想法,只怕比起靳家,有過之而無不足。

原夢見到翠花後先給她剝了一個柑橘。

“劉姨每次都說幫我切好,不用我自己剝,可我這雙手就是閑不住,老是想找點事來做,我有的時候沒事就剝柑橘玩,都剝出經驗了。”

“剝了不吃嗎?”翠花問道。

“吃啊,”原夢道,“我最喜歡吃柑橘了,日本的凸頂柑,又大又甜。”

翠花手裏拿著的就是日本七十九美元六個的凸頂柑,雖然後來中國有引入種植,但只要在高檔超市看到,並帶有進口兩個字就絕對便宜不到哪去。

但她什麽也不知道,所以吃起來相當沒有負擔。

等她吃完這個柑橘,原夢便讓管家吩咐廚房開飯。

她親密地挽著翠花的手邊走邊道:“花花啊,還好你來了,不然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待在這別墅裏有多無聊,跟坐牢一樣。”

“你可以找點事做啊?”翠花道,但她其實還想問,你沒有兒女嗎,你丈夫呢,但這畢竟屬於別人的隱私,哪能隨便問出口。

“有找啊,偶爾出去和朋友們聚聚會,逛逛街,看看畫展、歌劇,但這些都不太能讓我提起興致了,只是比起坐在家裏無所事事要好得多,”她嘆氣,“其實回國之後好多了,能聊的朋友多,能做的事好像也多起來。”

翠花無言以對,她從未體會過這樣百無聊賴的生活。從她懂事到現在,近十幾年她的生活都被學習新的事物與性質不變,內容卻可以千變萬化的刺繡充斥,她從未覺得生命有一秒的無趣與枯燥。不想刺繡或者奶奶沒有要求時她可以畫畫看書,偶爾給姑姑店裏幫忙。她有溫暖的親情,也有要好的朋友,打個電話隨便聊什麽都很滿足。遇到靳宜,生活更像是霎然烈夏,連一個眼神都仿佛有五彩的顏色炙熱的溫度。

她珍惜現在的生活,卻也因生活裏的點滴波折而忐忑不安,沒有人能預示下一秒,作為一個女人,也許最悲慘的莫過於像原夢這樣,一個人平靜的生活,但這樣的平靜終歸不是平靜,而更像生活利用渺遠的空虛,把你打造成一個只會嘆氣的玩偶。這個世界有再多五光十色,你從頭到腳都只是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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