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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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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半夜最容易失控的時分,皇甫道知和朝堂上莊嚴的帝王形象判若兩人,借著酒的迷醉和狂躁的力量,肆意揮霍著自己僅剩的權力,滿足自己的陰暗的欲望。

他壓在她扭曲著的身體上,揪著她的頭發,使她的頭歪倒一邊,完全無力掙紮。他撕開她的長裳,在她幹澀的身體裏狠命地撞擊,懲罰似的頂到最深處。她無聲地落淚,張著嘴呼喊不出聲音,也無力掙紮,只是任憑他蠻橫霸道,胡作非為。皇甫道知今日在沈沅那裏缺失的尊嚴和力量,終於在庾清嘉這裏找補回來。他滿足地看著她的痛苦,終於惡狠狠地把她的頭一甩,掐住她的雙肩,釋放出了自己的欲望。

他喘著粗氣,惡意滿滿地捏著她的下巴,看著她被抽紅的臉,被掐紫的胳膊,胸口上一道道新月似的的牙印透出的血痕,還有她顫抖濕潤的睫毛,悶在咽喉裏的啜泣,拉動衣襟掩住胸脯的雙手虛弱到動彈艱難。

“庾清嘉,你父親已經死了!你嫁給了我,是你自己願意的。你要為我守貞,為這個王朝守貞,做一個大賢大德的皇後。縱使我做了亡國之君,你也應該能以懿德被載入青史……”皇甫道知一點點在她的傷痕上舔舐過去,“說,你會聽話。”

半晌,聽到她蚊子似的低細聲音:“妾,聽陛下的話……”

“乖!”皇甫道知滿足萬分,男人的豪情重新蓬勃而上,因而也有了一些憐惜,慢慢從她身上下來,卻驚愕地看見鮮血正順著她的雙腿流了下來,先時只如一根纏綿的細絲蜿蜒而下,漸漸交織成蛛網,將她一雙潔白如玉雕的腿染成一片暗紅。

“清嘉!”他這才有些慌了,“疼麽?我傳禦醫去!”

她拉過裙擺,掩住雙腿:“不必的。洗一洗就幹凈了。不疼……”她依然高貴的微笑,像士族庾家的女郎,也像尊貴端莊的皇後。

皇甫道知怔怔然地看著她費力地把破碎的衣衫捋順,一件件穿上,心裏五味雜陳,便想逃避了。他轉身逃也似的開了門,隱約聽見她笑微微的聲音:“我怎麽會為陛下丟人?”

進去服侍的小宮女發出一聲尖叫,隨即提著裙子飛奔出來,撞在驀然回首的皇甫道知身上,跪倒在地說:“皇後流了好多血!”

“禦醫……禦醫……”

恍若一個悠長的噩夢,皇甫道知自見禦醫進門,就開始渾渾噩噩,幾乎不知道時光是怎麽過去的。禦醫從裏頭出來時,他的目光正呆滯地盯著顯陽宮飛檐上的蹲獸,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第一尊狻猊身上,在那龍首獅形的琉璃上勾著一道金邊。

朝陽從汙漆漆的雲中努力地跳出來,雲縷變作一絲一絲的黑綢帶,裹著紫色,又漸漸變作一絲一絲的血紅。皇甫道知想著庾清嘉腿上的一道道血流,喉頭“啯”的一聲,難受得幾乎要吐出來,可是幹嘔了半天,只從胃裏泛出一點酸水。

禦醫跪叩著:“陛下也身子不好麽?”

“不是……”他茫茫然說,“只是有點……”他描述不出自己的感受,有點惡心,卻不是因為她的血;有點心酸,卻似乎也不全是因為心疼她。

禦醫道:“大約是陛下太疲勞了。不過裏頭皇後……不大好……”

皇甫道知斜睨著他問:“怎麽會不大好?傷到了她?”

禦醫咽了口唾沫:“呃……皇後懷著一個多月的身孕,剛剛陛下臨幸,有些撕裂流血,而且……傷及胎兒,小產了,血多得好像止不住……”

皇甫道知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有些中酒的頭劇烈地疼痛著,他努力去止眶中的淚,卻好像止不住一般,朦朧間覺得自己退回到年輕的時候,還是那個不被看好的皇子,還是被序齒和年齡壓制在白癡兄長之下,還是每日聽著做皇後的母親抹著眼淚絮絮傾訴“姓庾的狐貍精”怎麽搶去了父皇的恩愛,還是只能在詩書裏尋找自己存續的精神,在對下人惡意的施罰裏尋求控制欲和力量感。

黃門令來喚他去早朝——亦就是在明堂之上傀儡似的端坐,擺出一副天子的模樣,然後看楊寄和沈嶺那兩張頤指氣使的、可惡的臉。皇甫道知焦躁地搖手:“皇後這個樣子了!今日不朝!”

他向顯陽殿裏走了兩步,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只覺得整個大殿中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逼得他的步子又慢了幾步,終於停滯了下來。一個小宮女正哭哭啼啼的,皇甫道知怒斥道:“哭什麽!死了人麽?!”

“皇後……皇後……”小宮女畏怯地看著他,“砰砰”地伏地磕著頭,好容易才說,“陛下再去看一眼吧。”

禦醫也又一次出來,看著他們的天子一副呆滯的表情,嘆口氣拖著他的袖子:“陛下請進。”硬把他拽進了寢臥裏。裏面燃著蘇合香,但是仍然蓋不住血腥氣,破碎的屏風還來不及修好,粗粗地堆在一邊橫躺著,幔帳裏,她的呼吸聲淺淺的,一窒一窒的,卻平靜得要命,呼痛和呻_吟絲毫未聞。

皇甫道知步伐遲滯地走過去,心裏有些責怪禦醫的莽撞。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覺得愧疚,但又不願意道歉,在輕綃床幔前看見庾清嘉的身影躺在那裏,像是睡著了,他頓住步子,說:“都怪我昨夜喝多了酒,也是因為心情不大好的緣故……”他自覺這樣的歉意不會丟面子,心裏篤定了些,揭開幔帳,想哄她一哄:“孩子麽,沒有就沒……有吧……”

他不自覺地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躺在那裏的庾清嘉根本沒有睡,兩只眼睛睜得極大,那張臉煞白猶若香爐膛裏的死灰,雙頰和嘴唇亦是一例的白,微微透出些淺紫色,只有眉眼是烏黑的,眸子又黑又亮又圓又大,毫無怖畏地盯過來,竟叫皇甫道知心裏一瑟縮。他努力集合了體內所有的力量,對她笑道:“你好好將養身子,我以後會註意的。你也真是,懷孕了怎麽自己不知道呢?……”

他覺得自己暖意融融,但只換來了庾清嘉毫不領情的輕蔑一笑。皇甫道知心裏餒然得要命,卻不肯說出來,也不願意在她面前服軟,只能讓無措的雙手有些事做,小心翼翼地把絲綿的錦被給她拉上來,蓋住了脖子上的一處嚙痕。

“拿最好的供奉皇後。宮裏的燕窩、銀耳、海參、熊掌……大滋補的都送過來;藥材有什麽需要的,集結全國之力也要弄到!”

庾清嘉發出了冷冰冰的第一聲:“我想妹妹。”

她肯跟自己說話,皇甫道知頓覺胸口一松,回眸凝睇含笑:“容易,你先歇歇,舒服點了,我就命她過來陪你。”

“不,這會兒就要。”

皇甫道知很少見她這樣任性,眨動著眼睫仿佛不可思議似的,但俄而還是笑道:“好,我這就叫人去叫。”

庾清嘉松了一口氣一樣,再不看丈夫帶著討好般的神色,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蓋被短小,皇甫道知很快看到朱紅褥子上一灘暗紫,不由心驚魄搖:“這是怎麽回事?血?怎麽不洗換?”

庾清嘉蒙著臉不說話,一旁的小宮女戰戰兢兢道:“已經換了兩次褥子,經不起血流得厲害。現在只能在褥子下墊著草木灰,上頭的褥子,將就著先用,呃……發硬了再換洗就是。”小宮女偷瞟了上頭一眼,她不敢說那些最壞的詞,但不知這位以聰明著稱的陛下有沒有聽懂?

庾獻嘉素衣進宮,走的是太初宮後苑的平昌門,冬季的宮苑,蕭索寒冷,連宮人們都畏畏縮縮,毫無皇室的氣派和尊嚴。庾獻嘉好笑地四下望著,覺得這個王朝真是氣數已盡的模樣了。她放緩著步伐,任憑自己潔白的衣衫拖在地上滿是灰塵,走了一會兒,看到一座亭子,她嬌聲道:“累了,歇歇吧。”

內侍省的宦官急了:“娘娘,皇後急著要見您,陛下下的也是急令,您好歹體恤體恤老奴們!”

庾獻嘉模樣嬌俏,眸子裏卻隱著酷烈的光芒,見過庾含章的人,總會覺得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的眼神,實在是像極了她的父親:智慧、果決、能忍、敢舍……庾獻嘉笑道:“可是我確實走不動了呀!”一轉身坐到抄手游廊上:“皇後有什麽事那麽急?不——我不要聽你胡說八道,你叫鮑叔蓮來給我回話。”

內侍省的宦官自認晦氣,又不敢得罪這位前皇後、現皇後的嫡親妹妹,只能打發人快些去找中常侍鮑叔蓮了。

鮑叔蓮來得很快,對那內侍省的宦官,腆著肚子皺眉說:“我要向娘娘稟報病情,女人家的事,你少聽,當心觸犯了忌諱!”

人都離亭子遠遠的,鮑叔蓮才湊了過來。庾獻嘉“咯咯”地笑:“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女人家的事,他們不能聽,你聽了就不怕耳朵長瘡?找借口也找得這麽好笑!”

鮑叔蓮一臉無奈的苦笑:“老奴哪裏敢在娘娘面前找借口。確實是皇後小產,大出血,用禦醫的話說,要是沒奇跡發生,也就半天一天的功夫罷了……”

庾獻嘉的臉驀然變色,兩道柳葉般的眉毛一下子立了起來:“你說什麽?”

鮑叔蓮嘆氣道:“所以急急地召娘娘過來,大約是交代……”他擡頭掃了這位前皇後一眼,她眼睫顫抖,眸子裏的光卻點滴沒有熄滅,那麽,“後事”兩個字,大概不說,她也懂了。

他原以為她會急匆匆地跳起來去看望命不久矣的姐姐,但庾獻嘉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篤定鎮靜,她用冷冰冰、然而依然清晰的聲音問:“阿姊已經生了兩個孩子,身子骨一直硬朗,怎麽會小產的?你別瞞我!宮裏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什麽沒有聽說過?事關我阿姊的生死、恩仇,你要敢瞞我,我就殺掉你!”

鮑叔蓮咽了口唾沫,說:“倒也不是見不得光,只是皇後才剛剛停了天癸,自己也沒有確定,原想著喚太醫請脈的,過年的事一忙又有些耽擱。直接的麽……”到底有點不好出口,他看了看庾獻嘉的表情,才吞吞吐吐說:“昨晚上陛下喝了酒,臨幸皇後時急了點,弄出事情了……陛下今日也失悔,連早朝都沒有肯去。”

庾獻嘉皺了皺眉頭,緩緩起身,低頭思忖了一會兒說:“阿姊叫我,萬一有些姊妹間的私話,你看看用個什麽法子,不拘把陛下弄到大殿上或三省那裏去。”最後才又道:“走吧,我去顯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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