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親吻過後，阮翹翹再見柏雲的時候就有些不自在了，柏雲的變化則在於……比以前體貼了。

“你進去，我來駕車。”

“還是我來吧，萬一你駕到溝裏……還是挺麻煩的。”

柏雲，“……”

阮翹翹看著黑了臉的柏雲，有些不以為然，讓一個身體沒覆原的人趕車不是找罪受嘛，萬一趕溝裏去了，哭都沒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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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吃食衣物水都備好後就開始往妖都趕，這一切還多虧了給銀子的麻臉姑娘，老實說，阮翹翹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人用錢買美色也沒啥錯，不過這話她可不敢在柏雲跟前提，畢竟懲罰來得那麽猛烈！

盡管城鎮裏客棧酒肆多，但阮翹翹還是更中意小路上的好山好水好風景，更關鍵的是，他們沒有那麽多銀子！

今日照舊是個陽光淺淺微風習習的好天氣，阮翹翹很想停下來歇一會兒，但是一想到姬初融，她又不敢歇。

“姬初融沒死。”車廂裏突然傳來柏雲的聲音，阮翹翹心中一跳，他又猜出她的想法了嗎？

“你車趕的越來越慢，一定是有心事，一般你的心事只有兩種，一種是擔心，一種是餓了。前者必是擔心姬初融無疑，後者你早就停車解決了。”

他分析的這麽透徹，她反倒不知該說什麽好了。不過他剛剛說姬初融沒事，她心裏一下喜悅起來，師父在大事上從不說假話，他說小姬活著小姬就一定活著，壓在心裏最大的石頭終於可以放下，找尋的事也不用特別急了，她順從自己的心意將車停下，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清新的味道。

柏雲這時也掀了簾子出來，他剛掀袍坐下便隨著阮翹翹的目光望向了天空，現下的天空是淡淡的淺藍色，偶爾還會有一兩朵白雲冒出又隱沒，像是正在和天空玩捉迷藏，確實是美不勝收，不過，身邊的人似乎更美……他的嘴角不知不覺彎起來。

其實他中劍後的日子一直都有知覺，阮翹翹為他喜為他憂他全知道，本來他從未把他倆的關系往男女之情上想，直到上次麻臉姑娘鋪天蓋地吻上來，那種惡心，現在回想起來仍舊胃裏翻滾，雖然他能沖破障礙順利醒來，麻臉姑娘的惡心也占一定的功勞，但是這種事情，他永遠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當他正對付障礙沒法阻止麻臉姑娘的時候，他心裏有想過，如果吻他的是阮翹翹呢，如果是阮翹翹，他能肯定他不會厭惡，也許，還會有一絲歡喜。

至此，他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意，對阮翹翹心動於何時呢？大概是那次游水的時候，或者還要更早一些……教她法術的時候？他也無法準確的判斷。

他只知道，這個有點霸道有點笨有點堅韌的姑娘會讓他感覺到溫暖，讓他從心底裏高興起來。

“想游水嗎？再往前一點有條小溪。”柏雲說話時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恩。”這些天柏雲像變了個人似的，阮翹翹很不習慣，連話都不知該怎麽接了，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我的法術恢覆得差不多了，以後換我來趕車。”

阮翹翹撇嘴，“既然你這麽堅持，那就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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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小溪，而是一條小河，小河比以往的小溪大了數倍不止，一眼望去沒有盡頭。

阮翹翹雖然表面上看著若無其事，實際上還沒從上次小溪中的尷尬中走出來，是以對待小河並不熱絡。

“浪哥，我生要做你的人，死要做你的鬼。”

“九妹，我們雖能死在一起，但我總覺得委屈了你。”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九妹……”

一個著素色錦袍的斯文男子和一個荊釵布裙的貌美女子在小河邊牽手訴衷腸，最後抱在了一起。

阮翹翹旁觀了整個過程，就是隔得太遠說話聲沒有聽清，她在猶豫要不要過去洗把臉。

“你要過去就趕緊，再過片刻河裏就要多兩具屍體了。”

“屍體？”阮翹翹滿含疑問地扭頭看向車駕上的柏雲。

“前面那兩個就是。”柏雲擡手朝小河邊的男女一指。

阮翹翹更疑惑了，“他們好好的，怎麽會死？”

“男方父母嫌女方家窮，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他們就相約一起去地府做鴛鴦。”

“原來是這樣！”知道了緣由後她連忙急跑過去湊熱鬧。

“姑娘，姑娘，你們這河跳不得啊……”她氣喘籲籲地拽著貌美姑娘的袖子，把貌美女子和錦袍公子嚇得連忙分開。

“你是家母派來的人？”錦袍公子驚慌地向後退去。

“不是不是。”阮翹翹連連擺手。“我是來救你們的。”

貌美女子側過頭看了一眼阮翹翹，嘴角有一抹淒涼的笑意。“多謝姑娘好心，我與浪哥心意已決，不勞費心。”

阮翹翹心想，我不費心怎麽成，等一下還要把水壺灌滿呢，要是你們死在這河裏，我還喝得下去嘛？

現在看來直接勸是沒用的，得換個方法……

“好吧，我不費心了，但是我心裏有個疑問，你們倆萬一一個淹死了一個沒淹死怎麽辦？”阮翹翹攤開手，擺出疑問的姿態。

“不可能。”貌美女子激動得大聲喊。

“我知道你們感情好，這種事不會發生，不過我之前見過一對殉情的，結果女的死了男的沒死，後來男的妻妾成群，連女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想想也挺替那女的不值的。”話尾還附帶一聲嘆息，阮翹翹都快被自己編的故事感動了。

貌美女子的眼裏漸漸氤氳起霧氣，她低下頭，聲音也低低的，“你有什麽好辦法？”

“九妹，你不信我嗎？”錦袍男子慌得攥住貌美女子的胳膊。

“浪哥，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我家世懸殊，我心裏總不能放心，無非是想求個心安罷了，你知道，我愛你，更甚於我自己。”淚水順著香腮滑下，燙了錦袍公子的心。

“九妹，你別哭，我不是怪你，九妹……”錦袍男子邊安慰邊攥著袖子給貌美女子擦眼淚。

阮翹翹也快被眼前這一幕感動哭了，摸摸兜裏沒用完的二十兩銀子，雖說十分舍不得，但一想到能救兩條命，她還是狠狠心掏了出來。

“吶，這裏有二十兩銀子，給你們……別尋死了，找個沒人認識的地兒好好過日子吧。”

“姑娘，你……”錦袍男子有些驚訝，剛剛這姑娘還在挑撥他和九妹的關系，怎麽一轉眼反倒給銀子了。

“接著。”阮翹翹直接把銀子拋給了錦袍男子。

錦袍男子看著手裏的銀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來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就算拿著錢，也不知道要如何維持生活。

“浪哥……”貌美女子輕輕拉了一下錦袍男子的袖子，“我會織布會繡花，我們去一個遠點的地方開個小鋪足夠生存了。”

“姑娘，謝謝你。”貌美女子側過頭來笑看著阮翹翹，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淚珠。

“不用客氣，你們不尋死就好，我看你們不如現在就啟程，免得夜長夢多。”她沒說出來的是，“快走、快走，我要到水裏玩耍啦。”

貌美女子與錦袍男子一合計，覺得阮翹翹說的甚有道理，他倆牽著手，又向阮翹翹道了一次謝才離開。

阮翹翹一直目送著他們，直到他們消失在小路盡頭，終於可以洗臉了！她小跑到水邊，蹲下身子先往臉上澆了一大捧水。

“哇，舒服……”隨著她擡頭的動作，水珠順著臉頰滑向嫩白的脖頸，柏雲看得口幹舌燥，真不該選這時候過來！

這小河雖大，水卻極清澈，隱約還能看到魚兒游動，柏雲也忍不住彎了腰伸手到水裏，攪起一圈水波，“阮翹翹，少玩一會，小心著涼。”一觸到水才發現這時節的水已經有些涼了，他連忙叮囑。

阮翹翹扭過頭，這才發現柏雲蹲在她旁邊，“師父，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柏雲忍住將她臉頰上的濕發捋回耳後的沖動，“剛來。”

“哦……”她頓了頓，回過頭，突地註意到水裏游動的魚，連忙指著示意柏雲看，“師父，你看好多魚，我們來比賽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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