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良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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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鳶帶著黑色鬥篷,兜帽遮住了頭,這種裝束,在桑海並不多見,所以顯得異常惹眼。

來往的行人不免多看了幾眼,有的小聲議論。

子鳶拉低帽檐,肩膀被前方走來的人輕擦了一下,“抱歉。”

子鳶停下腳步,側頭看著道歉就走的人,“無妨。”

赤霄?那個人,是韓信?

赤霄排名第四,僅在太阿之後,實力不容小覷。

繞進巷子裏,一躍躍上房頂,一覽附近的格局。

引人註目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口,忽聞一聲嫵媚得有些造作的聲音叫道:“哎喲,這不是伏大先生嗎?”

這一聲驚呼吸引了子鳶的註意,在遠處觀察他們。

“公孫先生,幸會了。”

……

“喲,這兩個帝國通緝的重犯,似乎與上次在小聖賢莊遇到的兩位儒家弟子頗有相似之處啊。伏大先生,你說是不是啊?嗯?”

伏念只是禮貌性地拱手。

名家的公孫玲瓏為何要說這番話?她早知道天明和少羽的身份了?果然是不簡單,桑海,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縱身跳下房頂,路過公告牌瞥了一眼,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

突然背後一冷,有殺氣?而且還不只是一個人。

子鳶知道殺氣就在背後不遠的地方,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身後的窗輕掩著,長的不像話的黑色指甲輕撚著茶杯。

子鳶擡手拉低帽檐,信步走進客棧,環顧了一下四周,眉頭微皺,墨家若還準備不行動的話,那可真成了俎上任人宰割的魚肉了。

客棧老板是個身材矮小,體型胖碩的人,客氣地幫她倒水,“這位客人想要點什麽?”

子鳶搖頭,“不用。”

“哎,張良先生。子明子羽也來啦。”掌櫃放下水壺,走向門口迎接張良。

子鳶微側頭看了張良一眼,抿了一口青銅杯子裏的水,手不經意地在桌上寫著什麽。覆爾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經過張良身邊,門外吹來一陣清風,衣袂翩翩,天明好奇地擡頭,不由得發出“哇”的驚嘆聲。少羽心懷警戒地看著子鳶離開的背影,突然,方才子鳶動過的杯子突然翻倒在桌面上。

“奇怪,沒有人動桌子,杯子怎麽會倒呢?”天明歪著腦袋走到桌子旁,左看右看,目光定格在桌子的杯子旁,“這裏好像有字耶。”

聞聲他們都湊近了看,被水漬浸到的地方有一個看起來彎彎曲曲的字。

“這是什麽字啊三師公?”天明歪著腦袋問張良。

“這是‘巫’字,笨蛋,叫你不好好學習。”少羽調侃起天明來。

張良眉頭輕皺了一下,但不一會就恢覆了原先溫和的表情,說道,“你們等我一會。”

之後就朝著門外子鳶的方向追去。

子鳶並沒有走遠,知道張良會追上來故意放慢腳步。直至拐入一個暗巷。張良加快腳步也跟了進去。

子鳶停駐不動,背對著他。

“閣下是……巫女大人?”

“大人不敢當,只不過是個平凡女子罷了。”

張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能接觸到那個人能是個普通女子嗎?”

“這裏不宜久留。”

“請跟我來。”張良走在子鳶前面,似乎一點也不好奇子鳶的容貌。能和衛莊相處的人,想必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一眼就看到盡頭的石階,子鳶隨手摘了一片葉子,隨手一拋,一個人不偏不倚地砸在張良前面。

張良退後了一步,看了一眼屍體,正面朝下,左背只有一道劃痕,很深的劃痕,血液沒有噴濺,只有從左胸口緩慢的流出的血液。可想而知,肋骨連同心臟都已經破碎了。

不簡單,果真是不簡單。

張良輕笑了聲,繞過屍體繼續前進。

子鳶面帶笑容地跟著他,白色的錦履跨過屍體,所踩之處留下一灘綠色的漬跡。

跟著張良穿過荒草叢生的石階,走過彎曲的沙路,眼前一片明朗。陽光與雲,海與海鷗。

子鳶放下頭套,任風吹起她的長發,“子房可曾聽過羅網?”

“天羅地網,無孔不入。”

“最龐大同時也是最可怕的神秘組織……”

子鳶淺笑,“亡命死囚,流浪劍客……終有一日會眠於我的刃下……”

說這話的時候,張良下意識地側頭看她,“巫女大人就當真有這信心?”

“什麽大人不大人的,不過就進出過秦皇宮罷,叫我子鳶便是了。”

“子鳶姑娘,當真如傳言所聞?”

“這可不像你會問的話。傳言始終是傳言,在平常人的眼中,我只不過是個活了千年的怪物。”

“關於衛莊……你不想和我說點什麽?”子鳶轉頭和他對視。

“比如?”

“韓非……”

張良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定,“你在調查他?”

“與其說是調查他,倒不如說是為了更好的調查你吧,子房?”

“哦?”張良眉頭上挑,“子鳶姑娘對我的事情很感興趣嗎?”

“哼,步步為營,人人為棋。在你身上下的功夫,可不少於我對韓非死因的興趣。”

“子房也對子鳶姑娘有很大的興趣呢。”

“只對能力感興趣吧?很遺憾,傳言的預知未來的能力是只有聖女才有的,不然,我又何必費心力去做這些事情?”

“雖無知曉未來的能力,子鳶姑娘對整個時代的發展可是了然於胸?”

“儒以文亂法……”

“俠以武犯禁?”

“明主之道,你以為貫徹法就能使國家安定?以刑止刑?流沙的存在本就是一個荒謬的錯誤。”

“你在否定他?”

“不全然。”

“歷史是能夠憑一人之力改變的嗎?”子鳶戴上頭套,看來是準備離開。

“國平養儒俠,難至用介士,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

“子房先生的頭腦很聰明。”子鳶說這話不知是何意思,只聽她繼續說道,“工文學者非所用,用之則亂。這個時代的發展是必然的,點到為止。”

“子鳶姑娘的看法看來和他有些區別呢。”張良背著雙手眺望遠方,“每個人必須學會在這個新的時代生存……”

“時代會消亡,正如同你們一樣。時間的流逝對我來說沒有區別,百年一過,又是一個嶄新的時代,人,只不過是這世間的一縷塵埃。生存的本質是什麽?為什麽而生存,倒不如說為什麽而活?你說呢子房?”

“世間萬物千千萬萬,但每一件都不像它看起來的那樣,人為什麽而活著?子鳶又為什麽而活著?”

“我為什麽而活著……這世界,這格局,早就已經註定好了。我只是永恒的存在。”

“永恒的只有時間……”

“但我是絕對。”

永恒的絕對……

沒有誰決定著誰的命運,她妄想成為這個命運的一個齒輪,悄然無聲的改變著,非人,也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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