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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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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瑄失魂落魄地出了相國寺,上了馬車卻遲遲不讓車夫起行,本善此時已經從暗衛那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悄悄透過開著的車簾往裏看一眼,只見趙瑄面色沈郁,一動不動地不知在想些什麽,他不敢多看,坐在馬上撓著頭,猶豫著要不要安慰主子幾句。

馬車內的趙瑄卻突然道:“孤影出來。”

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跳上了馬車,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趙瑄看了看他,孤影是母後放在他身邊身手最好的暗衛,剛才他和阮煙雨說話的時候他肯定一直都在,於是道:“依你看阮娘子說得話是真是假?”

孤影不由看了他一眼,低頭想了想道:“屬下對阮娘子並不了解,不過她所說的事情都有人證並不難查,想來,應該是真的……”

本善一蹙眉,心裏覺得有些古怪,趙瑄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孤影頭上就忍不住冒出冷汗,過了許久才聽趙瑄淡淡道:“你倒是很忠心啊!”

孤影忙雙膝跪地,告罪道:“是屬下僭越了,請殿下責罰!”

本善這才恍然大悟,孤影是皇後的人,雖然跟了信王殿下,但心裏還是向著皇後的,而皇後並不希望信王殿下和阮煙雨在一起,所以他才說出這種不利於阮煙雨的話,本善搖了搖頭,心想著孤影真是拎不清形勢,他都已經跟了殿下了,難道不知道自己該忠於誰?

趙瑄現在心情沈郁,並不想跟他廢話,淡淡道:“記住你的主子是誰,下去吧。”

孤影恭敬地到了聲是,擦著汗退下了,趙瑄便示意車夫起行,本善騎著馬隨行在側,見主子面色沈靜也不敢說話,心想看殿下的樣子莫非他壓根不信阮娘子的話?

趙瑄回到信王府的時候天已黃昏,王府的管家老鄒早就等在了王府二門外,一見趙瑄的馬車忙迎了上去,行禮道:“殿下,午後驃騎大將軍府的許管家來過了,加上前天來的那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殿下看是不是哪天見見大將軍?”

趙瑄沈默著下了車,寒著臉走進後宅,本善見老鄒還要跟上去忙拉住他,沖他搖了搖頭,自己跟了進去。

本善跟著趙瑄直接到了煙雨閣,這裏是仿照江南園林建造的小院,裏面曲水通幽,回廊曲折,亭榭小巧,晴日裏看著不過是精致,可一旦下起小雨就美得仿佛江南水鄉,是整個王府裏最涼爽的所在。殿下為其取名煙雨閣,說是等以後娶了王妃夏日的時候就住這裏。

本善心中忐忑,不知道主子怎麽突然直接走到這裏來,兩人來到一座鄰水小亭前,如果阮煙雨在這裏一定能看出來這座小亭像極了阮府的向晚亭,趙瑄一擡頭看向被風吹得丁零作響的竹風鈴,想起前年夏日裏那個在湖邊小亭裏笑起來梨渦甜美,眼波如水的少女,腳步突然一頓。

本善一直緊緊跟著趙瑄,差點沒收住腳撞到主子身上,一擡頭見主子盯著竹風鈴出神,便笑道:“殿下的心思真巧,屬下見過在亭子角上掛風鈴的,可卻從來沒見過掛竹風鈴的,當真自然別致。”

趙瑄微微垂眸,這哪裏是他的心思,明明是她的心思。那時他也好奇,阮弘就笑著告訴他,原來是阮煙雨小時候阮昭叫人建了這座亭子,那時阮煙雨正喜歡玩風鈴就要在亭角上掛風鈴,說花園裏有景可看,有花香可聞,就是沒有聲音可聽,阮昭便道掛那銅鐵之物作甚,沒得煞風景。阮煙雨便說那就掛竹風鈴,又自然又好聽,阮昭想了想不由喜笑顏開,就叫下人在亭角掛了竹風鈴。

本善見主子不搭理他不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想主子不會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吧?

趙瑄回過神,走到亭中坐下,耳邊風鈴聲不斷,他面無表情地坐了許久,直坐到天色擦黑才道:“明日請驃騎大將軍過府。”

本善一驚,脫口道:“殿下信了?”

趙瑄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淡淡吩咐道:“你去和老鄒說讓他親自去請,務必禮數周到。”

本善心裏酸酸的,張了張嘴,還是道:“是。”說完就行禮離開去找老鄒了。

待他走後,趙瑄擡頭看著被風吹得直晃的竹風鈴,有落葉擦著竹風鈴的邊落了下來,他眼中光彩時明時滅,許久突然冷笑一聲,輕聲道:“阮煙雨,你當我是什麽……”

國喪中的京城看起來十分安靜,天氣越來越冷,出門的人就更少了。二皇子府主堂前廳中卻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路過的下人都縮著肩膀趕緊跑開,生怕受到池魚之災,前廳中或坐或站著十多位男子,二皇子趙寧坐在主座上面色鐵青。

“雷嚴怎麽會被端掉?趙靈被斬的時候都沒查到他身上,趙瑄是怎麽查到他的?!”趙寧又將一個茶杯摔在地上,因為整夜未睡,眼睛紅的嚇人。

站在地上的人忙躲開,面面相覷。雷嚴是杭州富商,私下裏與杭州知州竇立言相勾結,掙了不知有多少黑心錢,而竇立言與承恩侯過從甚密,三皇子趙靈伏誅之後竇立言被牽連下了獄,還未及審問就在獄中自盡了,這雷嚴便沒有被查出來。其實在場的人都清楚,這雷嚴看起來雖然是三皇子的人,但其實是二皇子安插在三皇子的勢力範圍內的釘子,他手上的財富只有小部分給了三皇子以培養他的野心,大頭其實都送到了二皇子府,是二皇子除戶部以外的錢銀來源。可這次南方防洪信王趙瑄卻悄悄派了人去查雷嚴與竇立言的關系,還聯合禦史耿正查抄了雷嚴的家,只怕過不多久杭州的折子就要遞到京城了。

榮王世子穩穩地坐在他下首,淡淡道:“這些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牽連我們,我們與雷嚴的來往雖然沒有留下賬冊等把柄,但耿正那個人原本可是刑部的人,聽說審問犯人的手段又多又狠,可不能讓他咬出我們來!”

眾人也都點頭稱是,坐在二皇子另一邊的戶部尚書孟凱皺眉道:“竇立言自盡之後,我們在杭州的人馬都收攏了回來,如今可怎麽辦,要是等從京城派人只怕就來不及了。”

二皇子陰著眼看向趙盈,緩和了語氣道:“九弟有何解決辦法?”

趙盈想了想道:“如今已經來不及了,想來耿正該問的都問了,那雷嚴也不是個硬骨頭,只怕也頂不住刑,不過這件事太大,耿正必然會讓人將雷嚴押解進京,我們可以在路上做了雷嚴,只要沒有這個人證,那些口供又有什麽用,殿下大可反誣趙瑄陷害你,對雷嚴屈打成招。”

趙寧心裏一松,點頭笑道:“正是這個道理,還是九弟足智多謀,各位大人都坐吧,剛才是我失態了,各位大人不要介意。”

眾人忙告罪落座,趙寧叫來了親衛吩咐下去,又嘆息道:“本來以為沒了太子和趙靈就無人能與我爭鋒,誰知道我這個吃素念佛了十幾年的四弟竟然還是個狠角色,竟然把驃騎大將軍都拉攏過去了,難道他答應了許家的婚事?”

趙盈沒有說話,站在孟凱身後的孟華堂就冷笑道:“他不答應還能怎麽樣?世子已經和阮家那丫頭訂了親,不過我說世子啊,你那老丈人是怎麽回事?竟然不向著你這個女婿,反跑到信王那裏去了。”

趙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孟華堂就撇了撇嘴不說話了,二皇子輕咳道:“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如今我們的形勢很不好,父皇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我總感覺他偏向趙瑄,你們說父皇是不是懷疑我了?”

有大臣就笑道:“殿下多心了,陛下那是念著太子的情分,再加上信王年幼沒經過事,所以才多加照拂,與殿下無關。”

趙寧還是高興不起來,道:“雖說如此但父皇到底是有些提防我了,我又失了雷嚴這個錢袋子,驃騎大將軍又向趙瑄投了誠,若這時候能拉攏到英國公就好了,這樣再加上潯陽侯我在軍方就能壓過趙瑄了,在朝中的人脈勢力也比他強,只是英國公是個老奸巨猾的,不見到利益是不會表態的。”

他說著不由看了看趙盈,趙盈依然穩坐如山,坐在趙盈身邊的竹英賢卻有些冒冷汗,若是想要拉攏英國公要麽給權要麽聯姻,給權的話這裏有榮王世子和齊國公府,不可能再給英國公等同的權利,而聯姻的話最好的人選就是榮王世子,可趙盈這裏卻還有個阮煙雨,留之無用,棄又不願。

竹英賢就笑道:“聽說二少夫人前年過世了,不知孟二郎君可有與哪家訂了親?”

二皇子看了孟華堂一眼,心想若趙盈實在不願意,這孟華堂倒還勉強可以,不過如果是繼室的話也不知英國公願不願意。

孟華堂卻是心中大喜,他是見過英國公的嫡長孫女的,當真是貌美如花,孟凱也笑道:“這倒是還沒有,怎麽也要等到明年再相看,只是也不知會找個什麽樣的。”

二皇子就笑道:“華堂是我的親表弟,他的親事我自然會幫他好好長眼的,舅舅放心,此事包在外甥身上。”

孟凱和孟華堂忙起身告謝,趙盈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輕蔑,英國公是什麽人,那可是三朝元老!就算要和齊國公府聯姻,也不會把嫡長孫女嫁過去當繼室,至多也就是別的嫡女,英國公府的嫡長孫女,做皇後也當得了!

不過他還是松了口氣,不然趙寧總這麽明示暗示的只會讓他更煩,若是讓榮王妃知道趙寧有意讓他娶英國公的嫡長孫女只怕更要鬧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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