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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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南方防洪的事情告一段落,十一月份主要的防洪人員都回到了京城,只留下兵部的一些人還有兩位太醫維持治安和預防疫病,而押解雷嚴的官船卻遭了劫,雷嚴在混亂中被人一劍刺死了。

信王府書房中,趙瑄看了信就隨手燒掉了,秦紆在書案邊的椅子上坐著,皺眉道:“雷嚴死了,那我們還要不要向陛下呈上他的口供?只怕呈上去二皇子也不會承認,反而會誣陷殿下陷害呢。”

趙瑄淡淡一笑,道:“呈,為什麽不呈?要不然咱們不是白忙活了?父皇本來就對二皇子有些疑心,若他到時候攀咬我父皇雖然多半會大事化小,但也一定會更加懷疑他,畢竟耿正可不是我的人,這樣的事情再來上幾次,父皇的懷疑就好像螞蟻啃堤,早晚會有決堤的那一天!”

秦紆點了點頭,道:“這次能端掉雷嚴這個錢窩也算是大有收獲,不過二皇子手上有戶部,榮王世子也是個經商有道的,雷嚴這件事動搖不了二皇子的根本,現在殿下還是應該在英國公身上下功夫。”

趙瑄點了點頭,沈思道:“我手上有陳國公和驃騎大將軍,在權利上不好給他太多,英國公只怕很難歸附,但二皇子那邊也有同樣的問題,只怕他們會從聯姻下手,可我這裏並沒有合適的人選呀。”

秦紆心想信王殿下本人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但他不知道趙瑄答應了驃騎大將軍什麽,所以不敢貿然說出口,趙瑄突然眼前一亮,笑著道:“我想到了,不是還有彰兒嗎?”

“皇長孫?”秦紆不由瞪大了眼,猶豫道:“這不合適吧?”

趙瑄笑容一凝,這才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坐上了那個位子,那彰兒這個皇長孫的地位就會變得十分尷尬,他現在還小,可能還不會想那麽多,可他總會長大的,到時他該如何自處?英國公也肯定能想到這些,他定然不會動心!

趙瑄起身走了走,走到窗邊,道:“這天下原本就該是彰兒的,只是他如今還小,我不得不撐起這個重擔,若我能為大哥報了仇,坐上那個位子,我可以立下叔死傳侄的詔書,由彰兒繼位。”

“萬萬不可!”秦紆忙站起身,行禮道:“殿下想想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引發五世之亂的事,殿下以後也會有兒子,他們如何會甘心看著堂兄繼位?這是禍亂之本啊!”

趙瑄面色沈郁,看著窗外的落葉沒有說話,秦紆也不敢再勸,他知道趙瑄是聰明人,定然明白他的意思,這種事他還是少插嘴為妙,以免為自己惹禍。兩人不再就此事進行討論,轉而說起別的事來。

隔日耿正果然將雷嚴的口供呈給了皇帝,皇帝卻並沒有斥責二皇子,而是按下不提,這般反常的舉動讓二皇子十分不安,總是往宮裏跑,想打探皇帝的心思,趙盈勸了他一次才好了些。

時間很快就到了臘月裏,京城裏並沒有什麽過年的氣氛,阮煙雨自那日與趙瑄斷情之後反而看破了許多,讓父親給自己請了畫師,每日裏埋頭學畫,該吃吃該喝喝,除了沒有以前那麽明媚活潑,別的倒是一切平靜了。

臘月初九康郡王趙疆的長女出生了,因為在國喪裏所以洗三禮並沒有辦,十二這日阮煙雨和沈青溪相邀去郡王府看望齊六娘,在那裏還見到了久未露面的鄭三娘,陸柔柔也帶了禮物前去道賀,小姐妹們聚在一起自然高興,齊六娘讓奶娘抱了女兒出來給她們看,小女娃白白嫩嫩的,十分安靜,一直在睡覺,幾個女孩子看了喜歡地不得了,紛紛送上禮物,又笨手笨腳地學著怎麽抱孩子,輪到鄭三娘時小女嬰張了張小嘴,不舒服地動了動,鄭三娘嚇得忙拍了拍她,幾個人屏氣凝神,那小女嬰又乖乖地睡了。

幾人這才松了口氣,陸柔柔就笑道:“她怎麽這麽愛睡啊?我表姐家的孩子一天裏總有半天在哭,哭得人覺也睡不好,我表姐人都熬瘦了。”

奶娘就笑道:“娘子不知,孩子剛出生幾天就是愛睡的,等過了這幾天有的吵呢。”

眾人都覺得新奇,沈青溪見鄭三娘抱著孩子喜歡的舍不得放下就笑著道:“鄭姐姐,你這麽喜歡這孩子只怕是有緣呢,反正你明年就嫁進我們家了,說不得明後年的也有了,做個娃娃親豈不好?”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鄭三娘羞得滿面通紅,將孩子交給奶娘就滿屋子追沈青溪,沈青溪一邊跑還一邊笑道:“好嫂子,你這還沒過門呢就要打小姑子,你婆婆可是也來了,你就不怕她看見找你算賬啊?”

眾人笑得更歡了,沈青溪躲到阮煙雨身後,阮煙雨忙攔住鄭三娘道:“好姐姐,你就饒了她吧,回頭我讓大舅母說她,再讓三表哥來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鄭三娘的臉就更紅了,伸手捏她臉道:“你們家就沒有一個好人,一個個都是貧嘴爛舌的!”

阮煙雨忙躲,沈青溪也過來扯鄭三娘的手,嬉笑道:“這可怎麽辦,我三哥哥也是個貧嘴爛舌的,等你進了門一堆甜言蜜語貧嘴渾話等著你呢,你們不是要天天打得雞飛狗跳了?到時候可別來找我這個小姑子來給你們勸架才好!”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鄭三娘又氣得去捏她,陸柔柔見鬧成一團也忙上來解勸,正好老郡王妃帶著威遠侯夫人,沈氏,鄭夫人和陸夫人過來,見屋裏鬧得歡就問緣故,這時沈青溪三人都已住了手,整理了衣裙,齊六娘就笑著將經過說了。

夫人們聽得笑個不住,陸夫人就笑道:“雖是玩話,但也真是一門好親,小郡王和探花郎的私交不錯,小郡王如今又在威遠侯身邊做事,郡王妃和鄭娘子又情同姐妹,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親事了,等過幾個月老姐姐還不早早的為兒子把媳婦娶進門,也早些開枝散葉,我也好來做個媒人呀?”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大笑,鄭三娘紅著臉躲到了母親的身後,鄭夫人就笑道:“可見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欺負我們家三娘臉皮薄,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再留我們家三娘兩年。”

威遠侯夫人忙道:“可留不得了,我們家青柏都過了二十了,親家母可是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啊!妹妹們快留些口德,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眾人聽了又是一笑,也許是屋子裏太吵,小女嬰突然哭了起來,眾人便又都過去看孩子了。

沈氏和阮煙雨到傍晚才從康郡王府出來,馬車出了康郡王府的巷子,阮煙雨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無意間看到一個穿著深色粗布袍的青年男子鬼鬼祟祟地往旁邊的巷子走去,阮煙雨瞇眼一看,輕聲道:“讓車夫在前面巷子口停車!”

霜竹忙掀簾子吩咐下去,馬車在巷子口停住,前面沈氏的馬車毫無所覺,繼續往前走,阮煙雨就對車夫道:“你跟著剛才那個人,看他去了哪裏,小心點,遠遠地跟著,不要被發現。”

車夫應了一聲就跳下地,輕手輕腳地追了過去。

霜竹小聲問道:“娘子認識那個人?”

阮煙雨點了點頭,輕聲道:“你還記得那時候咱們在安平泰酒樓看康郡王和孟二郎打架嗎?當時孟二郎的人一窩蜂地沖進酒樓,剛才那個人是沖在最後一個的,打架的時候你們都只顧著看康郡王了,大概也只有我發現剛才那個人不僅不往前沖還反而往後退了些,我當時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因為他眼角有一顆痣所以竟然到現在也沒有忘記。”

霜竹“哦”了一聲,蹙眉道:“這裏住的都是宗室,那人既然是孟二郎的人想必是來找二皇子的吧?”

阮煙雨搖了搖頭,道:“二皇子當年韜光養晦,說自己喜歡田園生活,所以陛下就把城外的一個皇家別莊賜給了他做王府,而且他若是去見二皇子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霜竹點了點頭,不多時車夫就回來了,跳上馬車一邊揮鞭趕車一邊小聲道:“娘子,那人跟著一個下等婢女進了信王府的後門!”

阮煙雨神情微凝,霜竹小心道:“會不會是信王殿下放在二皇子身邊的人啊?”

阮煙雨想了想問道:“那個婢女是什麽樣子?”

車夫輕咳了一聲,道:“依奴看那婢女應該不是什麽正經女子,長得煙行媚視的,跟那人,呃,拉拉扯扯的不成個樣子。”

車夫其實已經說得很保留了,其實那兩個人一見面就摟摟抱抱,幹柴烈火的,若是在哪個小黑屋裏只怕早就滾到一起去了,當然這種話可不能說給自家嬌嬌柔柔的娘子聽。

霜竹臉一紅,阮煙雨卻皺起了眉,讓霜竹賞了他些碎銀子,道:“趕快點,追上夫人。”

“是。”車夫歡快地接了銀子,趕車更加賣力了。

馬車很快追上沈氏一起到了家,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不多時阮昭回了家就看到女兒正站在二門處等他,他還沒來得及叫她他身後的青年就竄了出去,他只來得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不由氣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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