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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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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郡王趙疆猛地看向威遠侯,眼中神采大亮,阮煙雨也是心頭震動,如今太子遭難,三皇子伏法,剩下的皇子就只有信王趙瑄和二皇子趙寧了,若皇上再立太子,論正統身份定然是趙瑄,可論實力卻絕對是趙寧,大舅舅如此說莫非是已經決定了要支持趙瑄?其實阮煙雨不知道,威遠侯一直都是太子一派的人,只是武將一般不輕易表明立場,且威遠侯原本的地位也並不是特別高,所以並沒有人知道,這也就能解釋太子為什麽支持趙瑄娶阮煙雨了。

一行人送出十裏,眼望著大軍離去才紛紛啟程回城,阮煙雨挽著母親的手準備上馬車,趙盈卻幾步追上來拱手道:“夫人,可否讓我和七娘說幾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都識趣地避開了,阮煙雨忍不住往母親身後縮了縮,趙盈見了目光微沈,恨不得將她一把拽過來,沈氏為難道:“世子,雨兒她這幾日身子不太舒服,可否改日再說?”

沈青溪見阮煙雨不願意就過來要牽了她上車,趙盈心裏憋悶地難受,道:“七娘,我只說一句!”

阮煙雨一句也不想聽,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也知道若不聽了他的話必然難看,只得回身走到他面前行禮道:“世子請說。”

眾人先回了馬車邊等候,趙盈見眾人走遠了些才低頭看著她,抿了抿唇道:“七娘,過去我對你的態度可能讓你不太喜歡,可我是真心喜歡你,還有一年我就能娶你過門,這一年或許會有諸多變化,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定會對你好的!”

阮煙雨擡頭看了他一眼,雖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想多問,行禮轉身而去。趙盈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她上了馬車,素白的衣裙包裹著瘦弱的身子輕盈地仿佛沒有重量,心裏又忍不住消了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無奈。

太子逝去後繁華的汴京城突然就變得安靜起來,南方更是罕見地下了半個月的暴雨,皇帝的身體也不見好,六月停朝一月之後也只斷斷續續地上了兩三次朝,朝政大多都交由丞相代理,信王和二皇子也開始分擔了一部分瑣事。

因為太子新喪,所以阮煙雨的及笄禮並沒有過,只有相熟的人家悄悄送了禮物,其中榮王世子送的禮最重,是幾套珠玉的首飾,幾幅書畫院翰林的墨寶和一些珍貴布匹,趙盈很會看人,他送的首飾布匹大多都是阮煙雨喜歡的款式和顏色,書畫卻是按照阮昭的品味來送,想來他是覺得父女倆的喜好和偏向應該差不太遠,所以如此送總不會差,就算不小心父女倆品味不同,那至少也可以討好阮昭,這心思倒也誠懇。

阮煙雨卻不領情,只看了一眼就讓母親將這些禮物通通收入庫房裏,轉身就回了房。後來的幾個月更是閉門不出,急得沈氏頭發都白了幾根,日日陪著她,還讓婢女們盯著她吃飯,又常接了沈青溪來家裏住,總算是看著女兒沒有再瘦下去,精神也好了一些。

阮弘如今任秘閣修撰,職務十分清閑,最近補修古本補得他心火上冒,沈著臉回到家,一進門見母親正催著妹妹吃燕窩忙緩和了臉色,先跟母親行了禮,轉身對妹妹笑道:“表妹回去了?怎麽這次就待了這麽幾天?妹妹可悶得慌,不然哥哥陪你下棋可好?”

阮煙雨見他臉上餘怒未消,強笑著哄她高興,心裏酸酸的,輕聲道:“表姐的外祖父身體有些不好,大舅母就喚她回去了,哥哥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秘閣裏的同僚相處得不好嗎?”

沈氏也看出他情緒不佳,為他擦了擦汗道:“你年紀小又初來乍到的,就算是受些排擠也正常,當年你爹也是這麽過來的,你忍些氣,過兩年就好了。”

阮弘就挨著阮煙雨坐了,笑著道:“娘和妹妹想多了,我雖然年輕但好歹是二品大員家的嫡子,誰敢給我氣受?不過是剛才走得太快有點喘,是我最近懶怠了,明日起來定要練練功,不然真成文弱書生了。”

沈氏和阮煙雨就忍不住笑了,阮昭最近不知在忙什麽總是很晚回來,沈氏三人便先用了晚飯,兄妹倆陪母親說了會話就離開了悅心堂。

阮弘先送阮煙雨回木蘭居,路上阮煙雨就問他道:“哥哥到底煩悶什麽,說出來自己心裏也好受些,也不叫人擔心。”

阮弘本來不想說,但見妹妹嗔怪地看著他只得嘆氣道:“我做著這個差事著實無用,每日不過校正校正典籍,修補修補書畫,還不如外放個小官出去做點實事,大表姐夫隨大舅舅去了北境,二表姐夫雖然沒有考上進士但也在書院裏開始教書,雲彬去了外省歷練,三表哥更是因為出身武將世家破格入了樞密院任承旨,只有我在館閣裏閑呆著,我今日聽說楊文修自請隨水部侍郎去南方督查防洪事宜,上頭已經準了,想來過不多久就要啟程,我也想去,可是跟上官說了反而被罵了一頓。”

楊文修考中進士後在工部附屬水部做員外郎,當時阮煙雨聽說的時候很是詫異了一下,畢竟如楊文修這樣的一甲進士出身,要麽是像鄭雲彬一樣外放做個七品左右的縣官歷練一番,要麽是如阮弘一樣進入館閣繼續深造,先做個實習小官,可他竟然一上來就進入六部任了實職,可既然是要任實職怎麽又去了六部裏最不吃香的工部了?

其實阮弘還有話沒有說,就是如今是信王趙瑄在督辦南方防洪事宜,也是趙瑄在皇帝面前求了情皇帝才準了楊文修去南方歷練,要知道楊家和楊太後都是不同意的,畢竟災區危險,楊文修又年輕無經驗,萬一出了意外怎麽辦?不過這些妹妹不用知道,省得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心裏難受。

阮煙雨聽說楊文修要去南方防洪怔了一下,心裏倒是對他肯吃苦肯做實事的精神很是欽佩,見哥哥臉色郁郁便挽了他的胳膊邊走邊道:“自來少年進士多入館閣,一來是年紀太小做不了實事,若是受了打擊反而容易偏激,二來館閣中收藏著全國最精最全的書籍字畫文物,正是深造沈澱的好地方,哥哥現在如此浮躁,正該在秘閣裏呆兩年,古來書本裏都教人如何為官做人,哥哥若是對什麽職務感興趣,也不妨多研究些那方面的資料記載,也不至於以後上任還要從頭學起,哥哥說是不是?你那上官罵你是見你冒進浮躁警醒你,你又不在工部又不懂水利就算報上去上面也不會批,對你的印象也會不好,那位大人是為了你好,不然他何必得罪你這個二品大員之子呢?哥哥真應該帶上禮物好好謝謝他才對。”

阮弘想了想果然有理,慚愧地撓了撓頭,笑道:“是我糊塗了,還不如妹妹明理,我今年不過十七,以後自有我為國效力的時候,不過是最近因為南方暴雨的事情心裏煩躁罷了,倒叫娘和妹妹擔心。我明日就帶上禮物去上官那裏道謝,妹妹說我送什麽好?”

阮煙雨想了想道:“既是上官就不要送什麽貴重的禮物了,不然就有賄賂之嫌,前幾日祖母讓人送了些揚州特產過來,哥哥不妨挑上一些給那位大人送去,既不貴重又顯得有心意。”

阮弘拍掌而笑,揉了揉阮煙雨的頭發道:“我怎麽沒想到呢?妹妹真是玲瓏心思,有妹妹在真是我的福氣!妹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哥哥明日從上官那裏回來就去給你買!”

阮煙雨就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貪吃貪玩?哥哥還是忙正事去吧,我什麽也不缺。”

阮弘見她笑容清淺,臉雖然比前陣子圓潤了些但依然清瘦,雖然笑著眼中卻並無多少笑意,他心裏不由難受,自責不已,當初若不是他將趙瑄帶回家妹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還會跟以前一樣活潑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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