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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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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弘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見阮煙雨看來便笑道:“過幾天我休沐,想去開寶寺上香,妹妹可願意陪我去?”

阮煙雨心中一痛,阮弘不知道開寶寺的事,見她斂了笑容忙道:“怎麽了?可是不想上香?不過現在是國喪,到處也沒什麽好玩的,只有寺院能去了。”

阮煙雨勉強笑了笑,知道哥哥是想讓她出去散散心,便道:“開寶寺……有些遠,還是去相國寺吧,我明日問問娘,咱們一起去。”

阮弘聞言大喜,笑著道:“好好,你也問問你那些朋友,人多熱鬧些,我倒是沒人可邀,鄭雲彬外放了,以前的同窗你也不熟悉,去了也不方便,還有…… ”

阮煙雨笑著聽阮弘絮絮叨叨地說著他那些朋友的去向,心裏卻空茫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幾個月是怎麽了,仿佛三魂六魄缺了一縷,心中既悲且痛,又仿佛無悲無痛,事事入耳卻又絲毫不過心,像個游魂一樣。

皇城邊新落成的信王府朝聞堂前廳中或坐或站著七八位朝中大臣,信王趙瑄坐在正位上聽工部尚書說這次的南方防洪事宜,聽完道:“本王想著雖說防洪是工部的事情,但災區的情況卻隨時有可能發生變化,兵部也該派兵協助,一來保護工部的文官,二來也防止有人趁亂滋事,大災之後多生疫病,太醫局也要準備好,最好這次就先過去兩個太醫看看情況,以防真有疫情時阻止疫情蔓延又生大亂,也要部屬當地做好防洪防爆亂和防疫的準備,各位大人以為如何?”

眾大臣紛紛點頭,信王接手政務之後越來越穩重,不過幾個月已經將朝中各部之間的事務和關聯摸得差不多了,做事往往能舉一反三,十分周到聰穎,他們這些原本跟隨太子的人心裏也安定了下來。

趙瑄就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第二個位子上的中年男子,聲音放緩了些,詢問道:“先生以為如何?”

阮昭擡頭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殿下想得很周全,不過既然戶部有災銀下撥,受災的幾個州又有些不太平的地方,最好還是請禦史臺派個監察官去,也可以避免地方官貪墨引得百姓怨聲載道引起民變。”

趙瑄點了點頭,他這次負責督辦南方防洪是父皇第一次交給他做的大事,好在工部尚書是原來太子的人,行事也方便,可戶部尚書是二皇子趙寧的大舅舅,受災的幾個州裏也有兩個州的長官是二皇子的人,這戶部的災銀撥下去若是出了什麽差錯引起民變卻是他信王趙瑄的責任,確實不得不防,有個鐵面無私又得皇上信任的禦史跟著最好。

他想了想道:“先生說的是,如此就由工部擬了折子呈給父皇吧,這監察官的人選諸位可有意見?”

陳國公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若說這監察官的人選自然是禦史中丞陸恪言最合適,他為人耿直忠誠,眼裏容不得沙子,就算不是他也該是由他舉薦的禦史才好,殿下可以與陛下建議一下,由陛下定奪。”

陳國公是太子妃陳氏的父親,本已致仕,太子去世後被信王重新啟用,他雖然已經快六十歲了,但依然在朝中德高望重,致仕前也是一代能臣,極得皇上器重,也是因為女兒做了太子妃為了避嫌才致仕的,如今見女婿去世,陳國公府的人才青黃不接大有落魄之態,只得重新回到朝堂為女兒也為子孫掙個前程。

趙瑄就笑道:“國公果然慧眼如炬,若有陸大人在自是沒人敢玩什麽貓膩。”又問道:“那此事就說到這裏,各位大人還有什麽別的事要說嗎?”

這時一個文雅清俊的年輕人起身拱手道:“殿下,臣也想如探花郎一般做個實職為國效力,不想在翰林院裏白食俸祿,既是南方有地方不太平,不知可否讓臣去歷練一番?”

眾人一看,原來是新科狀元被欽點了翰林侍講的秦紆,於是大家的臉色都有些尷尬,要說這秦紆也確實挺倒黴的,好不容易考中狀元被欽點了翰林侍講是多麽榮耀的事情,可偏偏本朝皇子都已長成,不需要他為誰侍講,倒是有個皇長孫又偏偏熱孝在身,聽說這狀元郎曾經去威遠侯府提親還被拒了,真是官場情場兩失意啊!

阮昭擡頭看了他一眼,輕咳了一聲轉過頭,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心裏實在是為大舅兄可惜,多好的青年才俊啊,青溪竟然還不要?真是小孩家不懂事,大舅兄竟然也由著她!要是他早就答應了。

趙瑄也很為難,他其實是把秦紆給彰兒留著的,等彰兒熱孝一過就行拜師之禮,可如今這樣晾著個狀元郎也確實不像話,可他是萬萬不會派他去南方的,秦紆出身貧寒,什麽背景都沒有,又年輕無經驗,派去南方還不被玩死啊?

不過讓個毫無世情經驗的人給彰兒做老師他也不放心,便道:“這件事我會和父皇商量一下,秦侍講不要著急,等忙過南方防洪的事情再說。”

秦紆只得行禮退後,卻不偏不倚地站在阮昭旁邊,阮昭不由又端了茶來喝以避開他的視線,心想這孩子不會還沒死心吧?可他不是和青柏是同科嗎,直接去樞密院找青柏不是正好,老往他面前湊做什麽?難道他這個當姑父的還能管得了妻子娘家侄女的事?

趙瑄看了看他倆,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又很快回過神和眾人說了些政事,見天已黑就留眾人吃飯,大家忙推辭了各自散去,趙瑄送眾人出了朝聞堂,見阮昭轉身唇動了動還是忍不住脫口道:“先生留步!”

阮昭腳步一頓,回身拱手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趙瑄一時不知該怎麽說,眾人便都識趣地先行離開了,趙瑄便低聲道:“先生,阮娘子還好嗎?”

阮昭擡頭看向他,眼神有點冷,淡淡:“小女很好,勞殿下記掛了。”

就算再怎麽說服自己這兩個孩子是無辜的,阮昭還是忍不住有些生趙瑄的氣,他明明給不起承諾卻還是招惹了自家女兒傷心,現在竟然還問他女兒過得好不好?能好才怪了!

趙瑄心裏揪的疼,低頭道:“先生怨我也對,我知道煙雨定然過得不好,可先生既然投向了我自然也明白我要幹什麽,我要坐上那個位子不僅是為了大哥,也是為了煙雨!”

阮昭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驚慌道:“萬萬不可!”

趙瑄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沈聲道:“為什麽不可?因為趙盈是我的堂兄?可先生也應該看的明白,趙盈多半是早就投向二皇子了!我與二皇子總有一個要勝出,若我敗了自然不會牽連她,可若是二皇子敗了,趙盈也必當落魄,難道到時候先生還願意將煙雨嫁給趙盈?”

阮昭也沒那個心思糾正他不該叫自己女兒的閨名,規勸道:“就算榮王世子投向了二皇子也罪不至死,他畢竟是殿下的堂兄,煙雨與他是禦賜的婚事,若他事敗後殿下就要娶煙雨世人會怎麽想?就算殿下不介意史書口誅筆伐,我也不願我家煙雨擔著個紅顏禍水的名聲!”

趙瑄抿了嘴沒有說話,阮昭卻在他倔強的眼神裏看到了偏執的光芒,不由感到無力的很,嘆氣道:“臣會投向殿下只是因為對先太子的敬重,還有威遠侯家的關系,殿下如今在朝政上越來越熟練,心性也不再那麽單純,但到底不是二皇子那等陰險狡詐之人,所以臣才甘為驅使,可臣的立場與小女無關,哎,算了,這些事以後再說吧,總之就算小女願意我也是不答應的,皇後娘娘更不會願意,殿下還是死心吧,”

“先生!”

趙瑄還想再說,阮昭卻一拱手轉身大步而去。趙瑄看著他的背影攥了攥拳,又很快松開,原本清亮的眼也變得深邃憂郁,本善走過來小聲道:“殿下,英國公叫人來傳了話,說自己不方便過來,但心裏是向著殿下的,原本跟隨太子殿下的幾位將軍也都派人送了信來,只有潯陽侯那裏沒有消息。”

趙瑄臉色一寒,冷笑道:“英國公是個老狐貍,只怕是還在觀望呢,潯陽侯是趙盈的親舅舅,現在只怕已經是二皇子的人了,真是沒想到,他原來是二皇子安插在大哥身邊最大的奸細!還有那些安插在大嫂和彰兒身邊的人,我這個二哥藏得真夠深的!”

本善臉色也不好看,繃著臉道:“寒黛已經清理了那些人,新派去的人都經過了嚴格地調查,絕對沒問題了。”

趙瑄可不這麽想,但只要近身的人沒問題就行了,現在算下來原本跟隨大哥的人只剩了七成,其中還有兩成猶豫不決,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急不得,畢竟他過去連面也不怎麽露,總要花些時間熟悉朝政,表現出讓人信服的能力,他回頭囑咐了本善幾句,才轉身去書房看書去了。

沒幾日南方防洪的旨意就下來了,工部,兵部,太醫局的人員都定了下來,監察官選了陸恪言的學生,禦史耿正隨行,信王親自送了這些人出了京。另一邊阮煙雨和母親,沈青溪還有陸柔柔在阮弘的陪同下去了相國寺上香,趙瑄回城的時候得了消息立馬回府換了衣服,帶上本善和兩個侍衛直奔相國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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