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王

關燈
京城的天氣似乎說冷就冷了,十月裏沈大娘子出了嫁,沈青溪哭得稀裏嘩啦的,冬月後鄭三娘也不怎麽出來了,聽說鄭夫人正在給她說親事,臘月裏沈青溪的及笄禮她也只是露了個面,沈青柏還特意問了一句。翻過年,所有的舉子都開始準備春闈,春闈由禮部舉行,阮昭第一次經手科舉大事,忙得腳不沾地的,而阮弘則直接住到了書院裏,連休假也不回來了。

而京城正月裏最轟動的事情卻是四皇子趙瑄被禦封信親王並賜親王府,要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就算是開府娶親了之後都沒有封王,朝臣們還以為是要等太子登基才會冊封諸皇弟呢,這會兒卻突然先封了四皇子,莫不是要先封嫡子?可也沒聽宮裏有要封其他皇子的意思啊。

而聰明的朝臣卻早已明白,皇上這是要鞏固皇後和太子的地位,信王已經長成,也該物色親王妃了,親王妃的家世自然不是一般皇子可比,四皇子雖遠離朝堂,但卻是天然的太子一系,皇上這是在為太子培植勢力呢!

阮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徹底斷了將女兒嫁給趙瑄的念頭,本來依阮家的家世嫁給皇子就勉強,更何況是親王了,只可惜了兩個孩子,他教導趙瑄一年了,心裏也是越來越喜歡他,幾度動搖決心,想著或許皇後娘娘看在他一片癡心的份上答應了也說不定,現在想想他還是太樂觀了。

阮煙雨聽到這個消息時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呆呆地坐著,霜竹和雪梅都小心翼翼地陪著她,不敢讓她獨處,沈青溪也過來看她,陪她呆了好幾天,卻不敢提起趙瑄,沈氏見女兒精神不好也有些後知後覺,問了阮昭後才知道女兒和信王之間的事,卻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夜裏唉聲嘆氣。

正月二十日,翰林學士付華文被任命為權知貢舉,禦史中丞陸恪言為監察官,協同一幹下屬試官由侍衛陪同從皇宮直接進入貢院鎖閉其中,以避免請托舞弊。二月初九日,各地舉子進入貢院,阮煙雨和母親一起將阮弘送入考場,在貢院門口見到了許多相熟的人家,望著那一張張殷殷期盼的臉,她第一次忘記了趙瑄,一心一意地盼望著哥哥能夠高中,不為名,不為利,只為這麽多年的辛苦付出能夠得到回報。

春闈結束後即使阮弘曾有習武都累得頭昏腦漲,在家迷迷糊糊睡了兩三天,沈氏也不敢問他考得怎麽樣,只是各種補湯燉著給他補身子。

春闈放榜這一日,阮弘一大早就起床梳洗,臉色蒼白地去給沈氏請安,阮煙雨見哥哥這麽緊張不由也緊張起來,待他出門時才想起來對沈氏道:“娘還是多派些人跟著哥哥吧。”

沈氏忙問為何,阮煙雨笑了道:“哥哥這一科說不得就會高中,萬一哪家人見哥哥帶的人少以為是個寒門學子來個榜下捉婿,那娘到時候可怎麽辦?”

阮弘一個列跌差點摔倒,回頭點著她的額頭道:“小人精,連榜下捉婿都知道啊?要不哥哥給你捉一個回來?”

沈氏等人都笑了,阮煙雨忙往她身後躲,哼了一聲道:“我是為了哥哥好!哥哥還不領情,你要是被人捉走了我可不去救你!”

阮弘也忍不住笑了,心裏倒是輕松了些,帶著平安出了門,沈氏到底是不放心,多排了幾個護衛跟著,帶著阮煙雨回悅心堂等著去了。

一直到臨近中午也不見阮弘回來沈氏就有些急了,阮煙雨心裏也著急,起身道:“娘,我去迎迎哥哥吧。”

沈氏點點頭,阮煙雨剛走到門口紫藤就滿面紅光地跑了進來,笑著行禮道:“恭喜夫人!恭喜娘子!郎君考中貢生了,列於榜上第二十七名!”

沈氏和阮煙雨頓時喜笑顏開,下人們也都笑著道喜,阮煙雨忙問道:“那郎君怎麽還沒回來?”

紫藤笑著道:“沈三郎君和鄭家郎君也中了,拉了郎君還有幾位考中的同窗一起去喝酒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平安就先回來報了信。”

沈氏一聽侄兒也中了心中更是歡喜,笑著道:“好好好,柳媽去賬上支銀子,府上所有人等賞一個月月例。”

眾人忙都跪下千恩萬謝地領賞,阮煙雨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裏,又問道:“表哥和鄭郎君都考了多少名?今科頭名會元是誰?”

紫藤道:“沈三郎君是榜上一十二名,鄭郎君的名次靠後一點,好像是五十多名,會元的名字婢子聽著倒是耳熟,只不知是誰家的郎君,是個叫秦紆的。”

阮煙雨一楞,忙問道:“你問清楚了,是叫秦紆?”

紫藤忙點頭道:“平安說是叫秦紆,會元的名字自然是不會記錯的。”

阮煙雨不由笑了,沈氏便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阮煙雨便將秦紆的事情說了,霜竹這才想起來竟是沈娘子救下的那位書生,沈氏笑著搖了搖頭道:“青溪這孩子啊!真是,天下就沒有她不敢做的事!不過也合該是她的緣分,你說那秦會元有二十了?”

阮煙雨點點頭,不知道母親為什麽問這個,沈氏就笑道:“這位秦郎君既然能考上會元,模樣又極好,皇上近些年極力提拔寒門學子,想來他一個探花郎是跑不掉了,這樣的人那可是多少人眼裏的金龜婿,可偏偏你表姐有這個緣分,除非那秦會元早已定親或心中有人,不然和你表姐倒是順理成章的好事。”

阮煙雨驚訝地張了張嘴,想到前年冬月裏兩人相見時的情景又不由笑了,心想這可真是天賜的緣分了!

晚上阮弘回來的時候已經喝得醉眼迷離了,沈氏忙叫人去煮醒酒湯,又伸手拍他道:“不能喝就少喝點,你才多大歲數就開始酗酒了?”

阮弘就歪在她身邊嘻嘻地笑,阮煙雨擰了濕帕子來給他擦臉,阮弘見著妹妹又笑道:“妹妹今天高興嗎?”

阮煙雨又好氣又好笑,給他擦了臉道:“高興!我哥哥出息啦,以後我就仰仗著哥哥過啦!”

阮弘嘿嘿直笑,拉了她的手大著舌頭道:“哥哥答應過你的,一定不能比楊文修差,他這次考了三十名,哥哥,哥我贏了!妹妹放心,我一,一定給你找個好人嫁了,你不要老想著趙——”

阮弘還沒說完沈氏就忙捂了他的嘴,緊張道:“你哥哥喝多了,雨兒別理他!”

又對如意道:“先扶郎君上床休息,一會兒醒酒湯好了記得看著郎君喝下。”

如意忙上前來扶阮弘,沈氏就站起身往外走,阮煙雨笑容微斂,起身跟了出去,走出老遠還能聽到阮弘的嚷嚷聲。

初春的夜晚依然寒涼,阮煙雨心裏沈沈的,就聽沈氏道:“雨兒,娘送你回去。”

阮煙雨不由嘆了口氣,想要拒絕又怕沈氏擔心,只得“嗯”了一聲,挽了母親的手臂往木蘭居走去。

霜竹給兩人上了熱茶就和雪梅一起退下了,沈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擡頭見女兒微垂著頭,快要十五歲的女孩子眉眼已經長開,淡淡的眉,黑亮的眼,嫣紅的唇,細白的皮膚,在燈下比白日裏還要好看,嬌嬌柔柔,靈韻天成。

沈氏忍不住嘆了口氣,拉了女兒的手道:“雨兒,你爹現在是禮部尚書,你哥哥眼看也能做官了,咱們家比過去好了太多,娘想著以後定能給你找個好的人家,娘明白你的心事,若是換個人娘一定讓你如願,可那是……哎,不過娘答應你,不逼你現在就想通,以後也會讓你親自相看人家,娘只有你一個女兒,只有娘能給的都會給你!”

阮煙雨眼圈越來越紅,本來以為自己能忍住的,可母親最後一句話說出口她的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撲到母親的懷裏放聲痛哭,釋放著多日來的悲傷。

沈氏摟著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柔聲道:“哭吧,哭吧,有娘在呢,娘永遠都陪著你……”

三月殿試,一大早阮昭父子就出了門,阮昭看上去比兒子還要緊張,上馬車的時候差點就踩空了,還好沈氏扶了他一把。沈氏和阮煙雨在家等著,直到天黑透了兩人才回來,沈氏忙問如何了。

阮昭將阮煙雨遞上來的茶一口氣喝完,長舒一口氣笑道:“陛下只點了一甲三名和二甲頭名,其他人的名次還要幾位翰林學士來定,過兩日才能出來,青柏被欽點為探花郎,舅兄這下可高興了,見人就笑,臉上褶子都笑成花了!也不看看我這邊還沒信兒呢。”

“三表哥是探花郎?”阮煙雨心頭一喜,忙拉了阮弘問道。

阮弘點了點頭,笑道:“是啊,一甲狀元是秦紆,榜眼周廣遠,三表哥是探花郎,二甲傳臚是位教書先生,叫宋如海,已經五十多歲了。”

沈氏聽到侄兒是探花郎十分高興,又一聽秦紆竟然高中狀元不由哎呦笑道:“這可好了,狀元探花進一家,大哥只怕嘴都要笑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