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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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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昭二人忙問何故,沈氏就將秦紆的事情說了一遍,阮昭不由撫掌稱奇,阮弘也笑道:“竟還有這種事,那劉三郎豈不成了青溪表妹的紅娘了嗎?”

四人都忍不住笑了,殿試第二天威遠侯府十分熱鬧,先是沈青柏跟威遠侯夫人說想要她請媒人去鄭家上門說親,威遠侯夫人雖然高興兒子願意娶親了,可又擔心鄭家那邊看不上他們家的門第,正考慮要請誰做媒人方不辱沒了正三娘子,秦紆就親自到威遠侯府上門提親了,威遠侯和夫人倒是都挺滿意的,誰知沈青溪竟然不願意,這事就擱了下來,阮煙雨並不知道這些事,只一心等著哥哥的成績出來。

果然過了兩日殿試張榜,阮弘位列二甲二十一名,賜進士出身,楊文修位於二甲二十五名,鄭雲彬是二甲最後一名,差點就落到三甲裏去了。

沈氏大喜,擺了好幾天的酒,又去威遠侯府和鄭府道賀,又張羅著回揚州慶賀,阮昭忙攔住她,告訴她殿試後不久吏部的任職就會下來了,沈氏這才打消回揚州的打算,只派人回鄉報喜,又開始為阮弘四處打點。

阮煙雨這才知道威遠侯府的事,沈青柏和鄭三娘的事她早就知道,所以倒是不意外,可是沈青溪是怎麽回事?她記得沈青溪以前見到秦紆的時候還是挺有好感的呀!

“他是想報恩罷了,何至於一定要娶我?倒好像我嫁給他有多榮幸一樣!哼,我偏不答應!”阮煙雨去威遠侯府恭賀沈青柏的時候沈青溪就拉了她抱怨道。

阮煙雨哭笑不得地瞅著她,笑道:“這是什麽話?他是狀元郎,公主都娶得,自然是因為喜歡你才要娶你,不然他前途光明,有各種辦法報你的恩!”

沈青溪這次卻怎麽都聽不進去,哼了一聲拿背對著她,好像自己是誰的幫手一樣。阮煙雨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還想再勸,沈青溪卻捂了她的嘴,警告道:“你不許說了!咱們說好的都不早嫁的,怎麽,你後悔啦?”

阮煙雨真想翻個白眼,知道勸也無用,便輕聲道:“那你對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沈青溪就紅了臉,嘟了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訴你。”

阮煙雨見她這樣倒是有點明白了,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只想著好事多磨吧。

殿試之後阮家本來以為很快會等來吏部的任職,誰知先等到的竟然是榮王府的提親,當沈氏看著坐在對面的雍容華貴的榮王妃時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腦子裏全是漿糊,心裏只想將阮昭叫回來問個清楚。

榮王妃比沈氏要大上十多歲,保養得十分圓潤嬌貴,優雅地端著一盞茶,輕輕吹著,指甲上的蔻丹鮮紅刺眼,喝了一口茶,淡笑道:“說起來盈兒和阮大人私交不錯,也是見過阮娘子的,既然他喜歡我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盈兒今年都二十二了,我這做娘的也是心急,想著要是讓別人來提親到底是不如自己過來有誠意,夫人說是不是?”

沈氏勉強笑了笑,心想還不如叫別人來提親呢,榮王府的水那麽深她怎麽舍得把雨兒嫁過去,□□王妃親自過來提親她又怎麽敢直接回絕?沈了沈心道:“臣婦聞聽陛下十分看重世子,世子的親事陛下會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王妃贖罪,實在是這事太突然,而且小女年幼,家世也不高,恐不是陛下心目中的侄媳人選。”

榮王妃心裏何嘗不認為阮家不合適,可兒子鐵了心要娶阮煙雨,榮王她是指望不上的,她後半輩子也就只能指望兒子了,自然他想要什麽她都要給他,至於陛下那裏趙盈早就說過他會搞定,阮家這邊就靠她了。

榮王妃也看出來這阮家怕是不太願意,於是放下架子笑著拉了沈氏的手道:“夫人過謙了,貴府雖然清貴但家世絕對不能說低,揚州阮氏可是傳承數百年的名門!阮大人和阮郎君又出息,而且夫人的娘家也是後繼有人,聽說還出了個探花郎?這別的不說,貴府的家教我是放心的,想必阮娘子也是個好的。至於陛下那裏夫人不用擔心,陛下最是喜歡盈兒,定會讓他滿意的。”

沈氏被她拉著手,心裏毛毛的,只得笑了笑道:“多謝王妃誇讚,這事臣婦還要和夫君商量一下,時間不早了,王妃要不要在蔽府用飯?”

榮王妃起身道:“不用了,王府裏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夫人和阮大人商量了盡早給我答覆,我好去請陛下賜婚,夫人放心,阮娘子進了我榮王府的門只有享福的份,絕沒有人會給她委屈受的!”

沈氏身子一僵,勉強道了聲“是”,恭敬地將榮王妃送出了府門。心情沈重地回到悅心堂的時候就看到阮煙雨靜靜地站在院子裏,微風吹起她輕盈的裙角,她的面色蒼白脆弱,沈氏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太陽西落,禦書房中漸漸陰冷黑暗下來,跪在中間的少年卻仿佛什麽都感覺不到,依然跪的筆直。太監總管白安榮帶著小太監們進來將燈都點上,熏上香籠,見小太監們各忙各的,就走到少年身邊,嘆息道:“殿下還是起來吧,聽老奴一句勸,這事就算了,那驃騎大將軍家的孫女老奴也見過,模樣不比阮家娘子差,性子也好,殿下見了一定喜歡。”

趙瑄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倔強道:“公公別說了,她再好也不是煙雨,我不要她,我就要阮煙雨!”

白安榮還想再勸,就聽一聲冷哼,身穿明黃色常服的皇帝大步走了進來,白安榮忙迎上去行禮道:“陛下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這禦書房裏剛熏上香,何不等暖和點再過來?”

皇帝冷笑著在書案後坐下,道:“朕的心已經夠寒的了,還在乎這點冷?”

趙瑄抿著嘴沒有說話,白安榮訕訕地笑了笑道:“瞧陛下說的,這父子哪有隔夜仇,信王殿下年紀還小,這青春少艾的事情也是難免。”

皇帝臉色緩和了些,冷聲道:“朕說你怎麽非要拜阮昭做先生,原來是打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心思,你這些小聰明怎麽也不用在幫太子上面?太子在軍方沒有人,驃騎大將軍那是多好的助力,那許家娘子難道還埋沒了你不成?太子慣著你,朕可不慣你!朕明日就下旨給盈兒賜婚,那阮家娘子做了你的堂嫂也省得你惦記了!”

趙瑄臉色大變,驚慌磕頭道:“父皇不要啊!兒子和煙雨是真心相愛的!求父皇成全!”

皇帝見他額頭都磕青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喝斥道:“你給朕起來!朕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兒子?你難道要為了個女人和自己的親堂兄反目成仇?你讓朕的臉往哪兒放!”

趙瑄眼圈通紅,搖頭道:“父皇,兒子去和九哥說,九哥能見過煙雨幾次,定然不是十分喜歡她的,兒子去……”

“閉嘴!”皇帝氣的拍著書案站了起來,白安榮忙上前扶住他,勸道:“陛下息怒,殿下也是一時情急了。”

皇帝卻一把甩開他,走到趙瑄面前呵斥道:“怎麽?你還想勸他放手,你就不怕天下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弟奪兄妻?不十分喜歡?不喜歡他會先斬後奏讓榮王妃去提親?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趙瑄眼淚嘩嘩直流,哭著道:“阮家不是沒答應呢嗎?只要父王成全兒子就不是弟奪兄妻。”

皇帝見小兒子哭得可憐兮兮的又有些心軟,語重心長道:“晚了,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榮王府向阮家提親,你要父皇怎麽下這個旨?兒啊,你從小身體就不好,在寺院裏長大,雖然聰穎但心思單純,論心機城府你絕不是趙盈的對手,所以朕勸你還是不要和趙盈為敵,為了你大哥,也為了你自己。”

見趙瑄一臉不服,他又嘆氣道:“你既然不服,那朕問你,趙盈為什麽早不提親晚不提親,偏偏在你封了親王阮弘又考上進士之後才提親?”

趙瑄低了頭不說話,皇帝便道:“阮昭是個聰明人,朕封了你做親王他就已經死了心,這時候榮王府上門提親他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拒絕,至於為什麽非要等阮弘考上進士,他是想讓太後和榮王妃看到阮家的前途,榮王府並不太平,太後和榮王妃自然也就沒什麽能挑阮家的。”

趙瑄緊緊地咬著牙,心裏更討厭趙盈了,擡頭道:“父皇,煙雨是個心地溫柔良善的,和九哥並不合適,榮王府不太平,阮大人那麽疼女兒定然是不願意的,父皇,這個親不能賜啊!”

皇帝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阮昭不願意,可這事已經人盡皆知,他若不賜婚不是顯得自己苛待榮王世子嗎?再說他若是不賜婚還不知道小兒子要鬧出什麽事情來呢,必須快刀斬亂麻,斷了他的念想!

“白安榮。”

“老奴在。”白安榮忙應聲,看陛下的臉色只怕信王殿下要失望了。

皇帝冷冷道:“將信王送回寢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宮半步!告訴皇後,明天召見驃騎大將軍的孫女進宮覲見,還有,宣榮王世子來見朕。”

“父皇!”

趙瑄猛地站起來,白安榮忙喝道:“來人,‘送’殿下回寢宮!”

“是!”話音剛落就有一隊侍衛沖了進來,將趙瑄架了出去。

趙瑄臉色大變,掙又掙不脫,高聲道:“父皇!你不能把煙雨嫁給趙盈!兒求你了,我不娶她了,你別把她嫁給趙盈!父皇……”

白安榮面上有些不忍,回頭看了一眼皇帝森冷的臉色又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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