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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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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亭呆呆地看著他藍色書生袍上清晰的鞋印,眼眶通紅,擡頭顫抖著雙唇道:“你,你竟然為了她……”

她說著突然蹲在地上放聲大哭,她的婢女們忙上前來勸慰,阮煙雨和沈青溪倒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楊文修深吸一口氣,俯視著她道:“郡主,是文修對不住你,可我心裏只有七娘,再也容不下別人,當初是我錯了,本就不該退婚,更不該默認與你的親事,你心裏有氣就沖著我來,七娘是無辜的,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她的麻煩!”

阮煙雨忍不住嘆了口氣,此時沈青柏和鄭三娘也到了,看到這場面嚇了一跳,急忙跑過來看她倆有沒有受傷,沈青柏已經質問楊文修道:“楊郎君,這是怎麽回事?”

阮煙雨忙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果然雲亭騰地站了起來,頂著滿臉淚痕道:“我不管!我只知道若是沒有她我和你現在早就定親了!楊郎,我從十二歲就開始喜歡你了,喜歡到每天夢裏都是你,我知道你原本沒見過阮煙雨,不可能喜歡她,所以我才鼓起勇氣讓我母親去提親,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和她都退了婚了竟然還能喜歡上她?!為什麽我每次見到你你的眼裏就只有她!”

楊文修看著她歇斯底裏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沈聲道:“我話盡於此,你不聽我也沒辦法,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改日我會親自到長公主府登門致歉。”

他說完就轉身要走,雲亭苦笑兩聲,突然看向阮煙雨,沈青柏一皺眉忙擋在她們面前,雲亭卻又望向楊文修的背影冷笑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你又何嘗不是?我聽說四皇子和榮王世子都要求娶她,你說你還有可能娶到她嗎?”

楊文修腳步一頓,阮煙雨等人卻是大吃一驚,四皇子的事情他們倒是大概知道一些,□□王世子什麽時候求娶的阮煙雨?

雲亭可沒有幫人解惑的心思,她擦了擦眼淚,望著楊文修的背影道:“楊郎,我不會放棄的,我等著你回到我身邊!”

她說完便帶著侍衛婢女們離開了落雲庵,霜竹和阿蠻忙撲過來查看沈青溪的傷勢,阮煙雨先讓鄭三娘帶她去落雲庵裏處理傷口,她和沈青柏對視一眼,走到楊文修身後道:“楊郎君一開始說的要事就是四皇子和榮王世子的事?”

楊文修轉過身,表情有些暗淡,點頭道:“是,年前榮王世子和四皇子分別向太後娘娘和皇後提出想要娶你,其中間隔不過幾天時間,不過兩邊都沒有同意,我不知道你和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所以想要問問你。”

阮煙雨雙眉緊皺還想再問,沈青柏卻攔住她道:“多謝楊郎君告知,表妹她身在閨閣,對這些事自然不知情,今日的事情實在不雅,還請楊郎君對郡主多加規勸,舍妹有傷我們就不和郎君閑話了,再會!”

楊文修張嘴欲言,沈青柏卻已經拉著阮煙雨進了庵門,他心頭煩郁,想要跟進去一擡腳卻只覺小腿生疼,不由心裏更煩,正好他的小廝趕了過來,他便只得扶著小廝的手下了山。

阮煙雨和沈青柏走到禪房的時候沈青溪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只是破了皮流了點血並無大礙,也不會留疤,沈青溪松了口氣,又笑道:“不留疤就好,這口氣我憋了好久了,早就想找雲亭打一架,只是今天看見她這樣倒覺得有點可憐,算了,她也算惡有惡報,我就放過她了。”

沈青柏拍了一下她的頭,沈聲道:“你打架還有理了?你也不小了,年底就及笄能嫁人了,若是再這般動輒打架鬧事還有誰敢娶你?你等我回家告訴母親,讓她教教你什麽叫大家閨秀!”

沈青溪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道:“三哥哥你可是君子,怎麽能做告狀這種小人行徑?求求你了哥哥,你可千萬別告訴娘,娘一定會禁我足的,現在春暖花開正是好玩的時候,我不想被關在家裏!”

阮煙雨原本正想著心事,一聽沈青柏要告狀忙求情道:“這事就算了吧,表姐她也是為我出頭,表哥要是真要告訴舅母,那我就先去跟舅母請罪!”

沈青溪又過來歪纏,沈青柏只得作罷,又教訓了兩個妹妹一通。一回頭見鄭三娘坐在一邊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由肅正了臉色,走到她面前施禮道:“今日之事事關女子名聲,還請娘子不要外傳,青柏感激不盡!”

鄭三娘忙回禮應是,她今天真是太震驚了,想起去年七夕出游榮王世子曾經送他們果食禮物,難道他那時候就已經看上了阮煙雨?那四皇子又是什麽時候的事?這兩人無論哪一個都是京城少女的夢中情人,竟然全都想要娶阮煙雨為妻,鄭三娘又想想自家一片癡心的哥哥就覺得難受,跟這兩人想比,他家哥哥就太不夠看了!

不過沈青柏這麽正兒八經地要她保密又讓她心裏不舒服,起身回禮道:“我與七娘是好友,自然不會亂說話,莫非在沈三郎心裏,我是那等快嘴長舌的夫人不成?”

沈青柏一窘,見她眼中有氣,表情卻冷冷淡淡的,不由手足無措道:“沒有沒有,在我心裏娘子自然是極好的,娘子莫氣,是我多思了。”

鄭三娘臉上一紅,低頭不再說話,沈青溪拿著銅鏡一直照自己的傷口並沒註意,阮煙雨心裏這會兒也亂的很,趙瑄竟然已經和皇後坦白並且被拒絕了?那他和她是不是再無可能了?還有趙盈,她一直不覺得趙盈對她有情,是覺得她年紀小故意戲耍她,可若是對她無意又怎麽會想要娶她為妻呢?莫不是被逼婚逼急了隨便選了她?

幾人各有心思,在落雲庵一起吃了齋飯便各自回家了。阮煙雨早上就讓雪梅收拾了她的東西先回阮府,所以她這會兒也是往阮府趕,只是還未到府門便看到前方兩架寬大的馬車擋住了路,霜竹便叫車夫去看看情況。

沒多久車夫便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風神玉秀的少年,阮煙雨嚇了一跳,霜竹已經驚呼道:“殿下怎麽在這裏?”

過了一個年趙瑄長高了一些,面容也脫去了些許稚嫩,顯得更加舒展華美,一雙眼明亮如星灼灼地望著阮煙雨,嘴角的笑容隱忍而歡愉。阮煙雨怔怔地回望著他,心跳如鼓,仿佛滿心的擔憂思念都要溢出來,眼中水光盈盈,任誰都看不錯她眼中的情意!

霜竹的驚呼讓兩人都回過神來,阮煙雨忙低下頭下車行禮,趙瑄也別開眼微微還禮,笑著道:“今日是花朝節,父皇賞了許多花給我,我想著先生應該喜歡所以就送了來,沒想到這麽巧會遇到娘子。”

阮煙雨不明所以,見他後一輛馬車上果然裝了許多盆花便問道:“殿下的先生也住在這條巷子?”

趙瑄一楞,隨即明了地笑了笑道:“看來娘子還不知道,年後父皇任命阮大人做了我的金石先生,說起來我該叫娘子一聲‘師妹’了。”

阮煙雨果然驚得瞪大了眼,但想想父親既然瞞著她應該是不喜歡這門親事的意思不由心中又是一沈,怪不得過了年他說祖母身體不好讓她多住些日子再回京城了。而趙瑄肯定也明白阮家的態度,他卻不僅不生氣,還求了皇上得了這樣一個能好好表現的機會,唐唐皇子能做到這個地步可見他是真心要娶她的!

阮煙雨心中酸酸的,望著趙瑄不知該說什麽,趙瑄也有一肚子話要問她,本善走過來見這兩人兩兩相望,默默無言的,忙輕咳一聲道:“詳情還是進府再說吧,既然娘子回來了還勞娘子帶我們進府看看這些花該擺在何處。”

阮煙雨“嗯”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趙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也回頭上了馬車,三輛馬車駛入阮府,阮煙雨叫人通報了外書房和內院,阮昭不在家,阮弘最近在書院裏刻苦讀書也沒回來,沈氏早間就去了威遠侯府,整個阮家竟然只有阮煙雨一個主子。

趙瑄心中暗喜,阮煙雨這邊讓李管家派人叫阮昭回來,趙瑄忙攔住他,對阮煙雨道:“我不過是來送幾盆花,若要勞動先生奔波豈不是做學生的不對?”又對本善道:“你和李管家一起去把這幾盆花安置了,我喝口茶咱們就走。”

李管家已經見過趙瑄幾次了,心裏也大概明白些事情,看了自家娘子一眼便和本善等人去了,阮煙雨臉上有些紅,只得帶了趙瑄去前廳用茶。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前廳分兩邊坐下,霜竹帶著婢女們上了茶便將人遣了出去,想了想自己也退到了門外背對著他們,阮煙雨臉上就更紅了,低頭道:“殿下一路勞累,快喝點茶潤潤喉吧。”

趙瑄的馬車裏什麽都有他自然不渴,不過還是小抿了一口,小聲道:“就只有我和你在就不要叫殿下了吧?”

說完自己先紅了臉,低下頭抿了抿唇,本來不渴的這會兒都有點渴了,於是又端了茶來喝,阮煙雨見他這樣心裏更難受,低聲道:“殿下擡舉了,我不叫你殿下叫什麽?”

趙瑄擡頭直直看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你可以叫我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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