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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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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阮煙雨小跑著回了悅心堂,果然就見雪梅站在院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一見阮煙雨回來馬上迎了上去,又怯怯地停了腳,垂頭喪氣道:“婢子無能,被抓了……”

阮煙雨也知道這事不怪她,是她小瞧了趙盈,問道:“東西呢?”

“婢子把東西送回木蘭居了,沒讓人看見。”雪梅忙道。

阮煙雨松了一口氣,也沒心思想別的,整了整衣服進了悅心堂。

升遷宴後阮家才慢慢清閑起來,但也隔幾天就會有人下帖子邀請,沈氏卻發現自家的兩個孩子都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沈氏原本以為是兩個孩子鬧了別扭,叫阮弘來問他卻只說是書院裏到了年底課業繁重所以沒時間關心妹妹,然後出了悅心堂就去了木蘭居,也不知兩個孩子說了什麽,第二天兩人就又恢覆了往日的活潑,沈氏這才松了口氣。

十月的東京已經非常寒冷,大戶人家裏已經用上了炭火,平頭百姓也都換上了冬衣。微風的傍晚,阮煙雨披著披風坐在向晚亭裏望著滿池殘荷靜靜出神,竹風鈴被風吹得叮鈴鈴直響,想到夏日裏她與那個清風朗月的少年在這裏相對而坐,品茶,賞荷,少年的目光像盛夏的陽光一樣炙熱專註,她那時都不敢看他。她知道他曾找過她,是阮弘攔了下來,她與他身份有別,若被人知道她們私下相識不知要傳出什麽閑話來。

霜竹站在阮煙雨身後,欲言又止,見夕陽已將落盡,終於忍不住道:“娘子快回去吧,早晚天涼,小心進了寒氣。”

阮煙雨嘆了一口氣,剛要起身就見披著青色披風的阮弘正向這邊大步走來,她斂下心神,待他走近,笑道:“哥哥今日回來的好早,娘讓廚房做了哥哥最愛吃的海棠糕,哥哥可是早知道?”

阮弘看著如一朵凝露的花般坐在亭子裏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煩惱,板著臉道:“這亭子夏日乘涼最好,可到了冬日未免太過淒寒,妹妹素來體弱,開春之前還是別來了,若是覺得煩悶我就讓平安去侯府,叫三表妹過來陪你。”

阮煙雨笑著點了點頭,起身拉了他的胳膊,剛要說話就身上一寒,不禁打了個噴嚏,臉上就有些發熱。

阮弘嚇了一跳,一摸她的手冰涼,忙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給她圍上,心裏生氣,責備霜竹道:“我見你平日裏是個穩重的,怎麽就由著娘子在這冷風口坐著?!還不快回去煮了姜茶,還等著娘子真病了不成?!”

霜竹見娘子臉上發紅就覺得不好,又見一向寬和溫潤的郎君真生了氣,心裏也著了急,也顧不上內疚,忙提了裙子往廚房跑去。

阮煙雨這會兒也覺得身子有些發寒,但還是笑著道:“不關霜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哥哥別生氣了,我沒事的,喝點姜茶就好了。”

阮弘用披風裹著她往木蘭居走,心裏憋著火,聽了她的話沖口道:“你就知道為別人說話,可知別人都是任性妄為,不一定會為你考慮!”

阮煙雨聽了垂下眼眸,面色黯然,阮弘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又不好解釋,見妹妹這兩個月又清瘦了些,急得嘆了好幾口氣。

阮煙雨回到木蘭居喝了姜茶就被阮弘催著躺在床上休息,晚飯也是在房裏吃的,沈氏和阮昭來看過她,見她情況還好都沒怎麽在意,誰知夜裏竟燒了起來,阮昭忙派人去請了羅太醫來為她診治,吃了治風寒的藥發了汗,到早上就退了燒。

阮弘本想在家裏陪她,阮煙雨卻不敢耽誤哥哥的課業,催了他去上學,沈氏和阮昭也不同意他留在家裏,阮弘無法,只得帶著平安出門去了書院。

因冬日天寒,沈氏不願阮弘騎馬受凍,所以便坐了馬車,待行到書院附近的一條巷子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阮弘還沒問就聽平安道:“郎君,是四……是李瑄郎君!”

阮弘一聽“李瑄”兩個字就來氣,一掀車門簾果然見前方停著一輛古樸寬大的馬車,趙瑄穿著一身白色儒生長袍,外披淺絳色素面披風立在馬車邊上,一張臉細白精致,當真好看得很!

阮弘冷哼一聲跳下了馬車,冷冷道:“你又要做什麽?說了不許你再找我妹妹!”

趙瑄忙走上前,拱手道:“五郎先別生氣,我不是要去找她,只是我聽說煙雨病了,心裏著急,想來問問你她怎麽樣了。”

阮弘眉頭一皺,斥道:“殿下還是註意言行的好,這麽直呼別人家娘子的閨名實在不妥!我妹妹沒事,不勞殿下掛心。”說完轉頭就走。

趙瑄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見阮弘三番五次阻攔他不由心下惱怒,上前道:“我知道你生我氣,可我是真心要娶煙雨為妻的,我知道煙雨心裏也有我,你就算對我有意見,但怎麽能連自己妹妹的心意也不管?”

阮弘豁然轉身,盯著他道:“四皇子這話我倒不明白了,你若是對我妹妹真心不是應該上稟皇上和皇後請求賜婚嗎?這般私下裏會面又是什麽意思?”

趙瑄心虛地別開臉,不一會兒又看向他認真道:“五郎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的,我一直在努力,只是還需要時間……”

“夠了!”阮弘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冷聲道:“我也和你說句實話,我妹妹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任何有可能會讓她不幸福的婚姻我們都不會同意!你既然如此說就說明皇後娘娘肯定覺得我們家煙雨配不上你,可是相反,我們還覺得煙雨嫁給你會受委屈呢!不說別的,你是皇子,將來成親至少會有一正二側三位王妃,而我阮家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你覺得以我妹妹的性子會願意和別人共侍一夫嗎?既然不合適又何必強求?”

趙瑄張了張嘴,想說他不會娶別人,也不會讓煙雨受委屈,可是他也知道這會兒無論他說什麽阮弘都不會相信,他抿了抿唇,鄭重道:“五郎你等著,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能給煙雨幸福!”

阮弘冷哼一聲就要走,趙瑄忙拉住他,阮弘甩掉他的手,喝道:“別拉拉扯扯的!”一回頭見他從袖中拿出一份名帖遞給自己,於是冷臉道:“幹嘛?”

趙瑄道:“這是我的私人名帖,只有宮裏的陳太醫認識,如果過兩天煙雨的病還沒好你就拿這個名帖去請陳太醫,你放心,他什麽都不會多說的。”

陳太醫是太醫局裏醫術最好的太醫,不過他一般只給皇家宗室看病,像阮家這種世家是請不來他的。阮弘待要不接,又想著妹妹這一病估計也是因為他,莫不如收了他的帖子,若妹妹無事再還給他就是了,這麽想著他便冷著臉接了過來,也不道謝直接轉身上了馬車。

趙瑄身後小廝打扮的小童看著阮弘的馬車揚長而去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滿道:“這人好大的脾氣!阮娘子那般嬌嬌柔柔的小娘子怎麽有一個如此脾氣暴躁的哥哥?攤上這麽一個大舅哥,主子你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哦。”

趙瑄聽他說“大舅哥”臉上一紅,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五郎不是脾氣暴躁,他只是關心則亂,你以後不許這般胡說,小心我把你扔回開寶寺去!”

小童驚恐地扶著帽子,猛搖頭道:“不說不說,主子別把本善扔回去,了緣大師說要剃本善的頭呢!”

趙瑄忍不住撲哧一笑,但到底心裏掛心阮煙雨的病情,他本來不用拖這麽久的,可是他前一陣又犯病了,雖然今年已經比過去十五年癥狀要清了些,但也煎熬了大半個月才見好轉,好在明年就能去了這病根,到時候若是能在外面開了府,再迎了煙雨進門,那他此生就知足了!

不過想想阮家人的態度又皺了眉,嘆氣道:“走吧,咱們去東宮找大哥。”

本善“哎”了一聲,待主子上了馬車,一揚馬鞭向東宮駛去。

阮煙雨病了幾天雖有見好但還是懨懨的,這日沈青溪和沈青柏來看她,她也只能穿戴整齊了坐在床上和他們說話。

“怎麽病了這幾日還沒好?你看上去又瘦了……”沈青溪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擔憂道。

阮煙雨笑了笑道:“哪有那麽快,總要養上幾天才能好的,等我好了表姐帶我多吃些好的就養回來了,總不會一直這麽瘦的。”

沈青溪忙大點其頭,拉著她的手道:“你放心,到時候我帶你把京城所有的好館子都吃個遍!”

阮煙雨忍不住又笑了,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沈青柏聽了妹妹的“豪言壯語”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阮煙雨憔悴的小臉心裏也十分擔憂,想了想道:“表妹病中不要多思,咱們家這樣的門第其實也並不缺什麽,只要你開心就好。”

沈青溪聽了哥哥沒頭沒腦的話一臉疑惑,阮煙雨卻是一怔,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沈青柏的話,心裏一熱,笑著道:“多謝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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