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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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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煙雨知道沈青柏定是看出了趙瑄和她之間的事,也知道她這番郁郁寡歡是因為什麽,所以才這麽說。說起來阮昭現在是禮部尚書,雖然不是十分有實權的大官,阮家在京城的勢力也不大,但好歹地位不算低,再加上威遠侯這個從三品侯,其實還是勉強能配得上一個皇子的,更何況阮家和沈家的兒郎都有出息。

可是誰叫她喜歡上的是皇後嫡親的四皇子呢?她這樣的家世就太不夠看了。可沈青柏的意思卻是只要她喜歡,只要她想要,他們總會讓她如了願,可他們如此一心為她,她又怎麽忍心讓他們為難呢?

沈青溪尚不明白沈青柏的話,但也不妨礙她坑自家哥哥,笑著道:“哥哥攢了好些月錢呢,反正現在也沒有嫂嫂,還不應該給咱們花?等你好了,叫哥哥帶著咱們出去!”

“三表哥哪兒還有錢啊?都被表妹你坑走了!”

身著白色書生袍的美郎君笑著大步走進來,阮煙雨一見他就笑著道:“哥哥又逃課了吧?這才什麽時辰就回來了。”

沈青溪也笑著起身叫了聲“表哥”。

阮弘與他二人見了禮,笑道:“今日放學早,我可沒有逃課!而且我還帶著客人來的呢。”

說著就見已經換上冬日衣裙的鄭三娘娉娉婷婷地走了進來。

兩廂私見過,鄭三娘又問了阮煙雨的病情,沈青溪好奇道:“鄭姐姐怎麽會和表哥一起來的?”

鄭三娘臉一紅,阮弘已輕咳道:“鄭娘子是和雲彬一起來的,只不過雲彬是外男我沒讓他進來。”

沈青溪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汕汕地笑了笑,拉了鄭三娘的手道:“姐姐這襖裙是新做的吧?真是好看,是哪個裁縫做的呀?”

鄭三娘笑了笑,一一答了她。

沈青柏看了一眼鄭三娘微紅的臉,只覺得眉眼溫順可親,想想剛才她同阮弘一起進來時臉上似乎就有些紅不由若有所思地看了阮弘一眼,見阮弘湊到表妹跟前噓寒問暖的全然忘了屋裏還有別人又笑著搖了搖頭。

阮煙雨是知道沈青溪的性子的,她最不喜歡認真道歉,若是說錯了話就跟人撒個嬌,拿好聽話岔過去,但鄭三娘跟沈青溪認識的時間不長,阮煙雨怕她心裏不高興也拉了她說話,倒讓阮弘插不進去,只得和沈青柏一起出了內室。

這邊鄭三娘為阮煙雨掖了掖被角,挨著床沿坐下,沈青溪自小和阮煙雨一起長大沒有那麽客氣,直接脫了鞋爬到床裏頭,阮煙雨便笑她:“真是個猴兒,也不怕鄭姐姐笑話,快離我遠一些,仔細過了病氣。”

沈青溪才不管這些,挨了她躺下,伸著懶腰道:“個人脾性不同,鄭姐姐溫柔知禮是好,難道我率性風流就不好了?”

二人忍不住笑了,鄭三娘道:“這話很是,人就是因為不同才有趣,我就很喜歡青溪的性情,整天無憂無慮的多讓人羨慕!”

阮煙雨推了推沈青溪,不許她摟著自己,聽了鄭三娘的話笑道:“鄭姐姐可別往她臉上貼金了,現在這樣已是夠瘋,再慣著她只怕更無法無天了!”

沈青溪“哼”了一聲,舉著手嘆息道:“無法無天又如何?這天是男人的,這法也是男人定的,可惜我是個女兒,這世間又對女兒頗多不公,若我是個男子定然仗劍馳馬,逍遙於江湖!”

阮煙雨二人也都忍不住嘆息一聲,只這話不好深說,阮煙雨又在病中,所以鄭三娘笑著推沈青溪道:“我聽說你家中還有兩個姐姐,可都像你一般豪邁?怎得今日沒來?”

沈青溪又嘆了一聲,這下連阮煙雨都轉頭看她,只聽她說:“大姐姐和二姐姐只怕在家也待不了多久了……”

阮煙雨唬了一跳,忙道:“這是什麽話,兩位表姐要去哪兒?”

鄭三娘畢竟大兩歲,笑道:“想是要定親了吧?”

沈青溪沒精打采地點了點頭,阮煙雨心中詫異,道:“怎麽回事你倒是說說。”

沈青溪便坐起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原來這沈家兩位庶女一個十六,一個十五,都是極好的女孩子,只是差在了出身上,而這二娘子又比大娘子出眾一些,所以雖然這兩年兩人一起相看親事但看上二娘子的反而多一些。

恰好前些日子與威遠侯交好的游騎將軍帶著家眷到侯府做客,他家夫人見了沈二娘清秀知禮,又聽說下得一手好棋,便有心為自家長子求娶,原來這游騎將軍雖然是個武官,但其長子卻是讀書的好材料,今年十九歲,卻已是舉人了,又喜好弈道,只是家世太低,所以至今也沒有定下人家。沈二娘雖是庶女,但家世頗高,她又性情極好,還與自家兒子興趣相同,游騎將軍夫人心裏喜歡便試探著提了提。

威遠侯夫人也覺得這是門好親,只是畢竟沈二娘是三房的女兒,於是等客人走後便叫了沈三夫人商量。沈三夫人聽了也是滿意,只是她自己沒有女兒,一直把兩個庶女當親生女兒待,總不好妹妹訂了親反剩下姐姐的,於是便著急起大娘子的婚事來,所以前些日子沈三夫人一有空就帶著大娘子出去應酬,家裏也常來些親友,所以倒不得出來。

阮煙雨歪在枕頭上怔怔出神,鄭三娘道:“那大娘子的親事可有眉目了?”

沈青溪點了點頭,突然笑道:“本來三嬸嬸看了好幾家都不滿意,後來大家都知道三嬸嬸在給大姐姐看人家,我爹的一個校尉就找了我爹說他想娶大姐姐。”

這下兩人都好奇地看向她道:“這是怎麽說,那人莫不是早就看上大娘子了?”

沈青溪笑著點了點頭,道:“那人叫齊闊,是個孤兒,從小在軍中摔打著長大的,能做到校尉也是不容易,我爹十分賞識他走哪兒都帶著,聽說他曾經跟在我爹身後見過大姐姐一次,從此就再也沒忘,只是自己沒家沒口的不好意思跟我爹提,本來他還想等自己至少當上低品將軍的時候再提呢,誰知道三嬸嬸這邊已經給大姐姐相看上了,他一急才求到了我爹這裏。”

阮煙雨聽了忍不住感嘆道:“這倒是個有情的,那後來呢?”

沈青溪笑了笑道:“我爹也是欣賞他的,只到底他無家無產的,今年還只有十七歲,我偷偷瞅過一眼,長得倒還行。我爹悄悄和我娘說了,我娘又說與三嬸嬸,三嬸嬸當然是不同意,覺得大姐姐配他委屈了,誰知大姐姐聽了卻不說話,過了兩日竟然主動找三嬸嬸說她願意嫁給那人,三嬸嬸跟她把那人情況都細細說了,又勸她說會用心給她找個好人家,大姐姐就笑著說,‘憑他什麽好人家也要看丈夫知不知意,上不上進,他既見過我那一定也見過兩位妹妹,我是個最不出眾的,他卻能一眼瞧中了我,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緣分,既是緣分怎好辜負?’三嬸嬸見她態度堅定生了好幾天的氣,最後實在拗不過她這才同意了。”

鄭三娘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笑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大娘子是個有福氣的。”

沈青溪“嗯”了一聲道:“是呢,這些日子家裏忙著兩位姐姐定親的事,我們家女孩子本來就少,只怕過不多久就只剩我一個了,少不得我悶了就來找你們玩,你們可不許煩我哦!”

鄭三娘笑著點了點頭,見阮煙雨怔怔出神忙道:“七娘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著?”

阮煙雨正細細咀嚼著沈大娘子的那句“既是緣分怎好辜負”,聽了鄭三娘的話才回過神,輕笑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姐妹們都大了,兩位表姐竟然都快嫁人了,心裏有些感慨。”

沈青溪噗嗤一笑,摟了她道:“你感慨什麽,你是咱們這些人裏最小的,自然最晚嫁的也是你,莫非咱們小雨兒急了,想要快點嫁人了?”

鄭三娘聽了掩嘴直笑,阮煙雨臉上一紅,撓著她道:“呸!羞不羞,我才不急,我等著送你上了花轎,再討了表姐夫的大紅包呢!”

沈青溪紅著臉笑著在床裏打滾,鄭三娘也伸了手去撓她,內室裏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話說另一邊阮弘帶著沈青柏出了木蘭居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見鄭雲彬正站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心神不寧地等著他,見他二人回來忙迎了上去,關心道:“阮娘子怎麽樣了,可好些了?”

阮弘現在一見別的男子關心他妹妹就頭疼,但還是笑著道:“好些了,多謝你來看她,院子裏冷,咱們進去說話罷。”

鄭雲彬這才覺得手腳發冷,點了點頭。

三人剛要進屋就見平安小跑進來,跑到阮弘面前行禮道:“郎君,大人回來了,叫你帶著兩位郎君去書房見他。”

阮弘有些詫異,父親見他倒還算了,要見沈青柏也好說,怎麽還要見鄭雲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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