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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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煙雨吃了幾口冰飲,笑著和鄭三娘說話,突然感覺有一道淩厲視線掃向自己不由回頭看去,卻只見蘇蘭娟笑瞇瞇地和身邊的女孩子們說話,不由眨了眨眼,心想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阮煙雨回過頭,就見不遠處中書舍人齊大人的女兒齊六娘因為嘴裏含了一口冰冰得嘴張成了圓形,見阮煙雨看她忙吞了下去,紅著臉對她羞澀地笑了笑,阮煙雨也忍不住笑了,心想齊六娘都已經及笄了怎麽這性子還是這麽靦腆?

齊六娘又吃了幾口冰飲,身邊的女孩子起身去和認得的女孩子說話,她見沒人陪她便起身向阮煙雨這邊走來。

齊六娘比阮煙雨和沈青溪大兩歲,與沈二娘是極好的朋友,因為她性格安靜羞澀所以和沈青溪合不來,但阮煙雨卻很喜歡她,總覺得她羞羞怯怯的讓人心生憐惜,此時見她走過來不由笑著招了招手,齊六娘一笑,步子不由加快。

眼看就要走到阮煙雨面前,齊六娘突然身子一栽,驚呼著撲到了阮煙雨身旁的桌子上,那上面還有阮煙雨沒有喝完的冰飲,阮煙雨忙去扶她,那碗冰飲就落在了她的裙子上,冰得她差點跳了起來。

“七娘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有人絆了我一下,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齊六娘被阮煙雨扶起來,見她裙子濕了一大片還往下滴著水不由臉上一白,喏喏道。

阮煙雨整理了一下裙子,見她急得眼圈都紅了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沒事沒事,我知道齊姐姐不是故意的。”

鄭三娘也忙起身道:“我帶了一套衣裙,不過你體型比我小巧怕是不合適,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阮煙雨擡起頭見她沖自己使眼色就知道這事有問題,於是笑道:“好,那有勞姐姐了。”

這時蘇蘭娟也走了過來關切問道:“這是怎麽了?”

齊六娘紅著臉道:“是我不小心把七娘的裙子弄濕了,七娘,不然你穿我的裙子吧?咱倆體型差不多。”

阮煙雨忙笑道:“不要緊的,我和鄭姐姐先回去了,謝謝蘇娘子的款待,下次我一定做東回請你們。”

蘇蘭娟笑著拉了阮煙雨的手,嗔怪道:“我和阮妹妹也算自小相識,妹妹這麽客氣做什麽,你來了我們家做客難道我還能讓你穿著濕衣裳走?那別人不是要笑話我們承恩侯府不懂禮數了?正好前幾天我們侯府剛做了衣裳,我二妹和你差不多大,她的衣服你定然能穿,快跟我來,這消暑會才剛開始多長時間,你可不能走!”

齊六娘正因為害了阮煙雨出醜而心裏有愧,聽蘇蘭娟如此細心體貼忙勸道:“是啊,七娘要是因為我就這麽匆匆離去我心裏也不好受,我也陪你去換衣裳,要是蘇家二娘子的衣服不合適你就穿我的。”

阮煙雨聽她倆如此說倒不好就走了,只是蘇蘭娟突然這麽殷勤讓她有些疑惑,便笑道:“也好,不過這裏這麽多人蘇娘子也不好丟下,就讓鄭姐姐和齊姐姐陪我去換也是一樣的。”

鄭三娘也笑著道:“就是,哪有客人還在主家卻離席的?蘇娘子分個婢女帶我們過去就好了。”

蘇蘭娟看了看聰慧穩重的鄭三娘又看了一眼嬌怯膽小的齊六娘心裏有了算計,上前拉了鄭三娘的手笑著道:“大家對阮妹妹真好,不過換個衣服哪裏就需要這麽多人跟著了,我這裏還有許多話要和鄭娘子說,就麻煩齊娘子陪妹妹去換衣服了。”

說著也不等三人接話便招手喚來一個婢女囑咐道:“好好服侍阮娘子去我的院子裏換衣服,記得走內院,不得讓人沖撞了兩位娘子。”

如此阮煙雨便只得隨那婢女去了蘇蘭娟的院子,鄭三娘與阮煙雨畢竟相識的時間尚短不知道她們之間的糾葛,見蘇蘭娟安排妥帖倒是放下心來,笑著應付起蘇蘭娟等人的寒暄。

阮煙雨以前從沒有來過蘇家,心裏本來還有些不安,但見那婢女果然將自己和齊六娘帶到了一個明顯是女子閨閣的院子不由放了心,一進房間見到房內有一架花開錦繡的蘇繡屏風,她還記得去年蘇蘭娟還曾經炫耀過這是蘇昭儀送給她的,看來這裏真是蘇蘭娟的閨房了。

阮煙雨舒了一口氣,婢女已經拿來了一件桃紅色彩繡上衫和一條紫羅蘭籠紗長裙,齊六娘就要幫她換上,阮煙雨只覺得那上衫太艷了些,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小衫並沒有被那碗冰飲波及於是只拿了長裙要換上。

齊六娘裙子上其實也灑到了些冰飲,不過她穿的是紅裙子所以原本並不明顯,不過這會兒裙子幹了些就能看出來有幾處暗暗的,那婢女便道:“齊娘子也換條裙子吧,也不用等你的婢女來,娘子隨我去我家二娘子那裏挑一件穿上,回頭等娘子回了家再把裙子送回來就是了。”

齊六娘是個沒什麽主見的,一聽沖阮煙雨笑了笑,便隨她去蘇二娘的房間挑裙子去了。

阮煙雨也不在意,自己換了裙子就坐在內室裏等齊六娘過來,誰知等了半天也不見齊六娘過來,阮煙雨這才覺得不對勁,忙走出房間,卻見外間空無一人,走出門院子裏的婆子婢女也都不見蹤影,她心裏一驚,忙快步跑出院門,憑記憶向花廳方向跑去。

誰知還沒跑出多遠就見對面走過來一個高大男子,那人長相端秀,看起來二十多歲,一見阮煙雨不由雙眼放光,阮煙雨嚇了一跳轉身就跑,那人忙追上來攔住她道:“阮娘子莫怕,我是蘭娟的小叔蘇心誠!”

阮煙雨知道自己八成是被蘇蘭娟算計了,消暑會剛開始沒多久,這個蘇心誠身為主家怎麽也不可能突然來這裏,於是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站的離他遠遠的施禮道:“蘇郎君有禮了,是蘇娘子讓婢女帶我過來換衣服,如今衣服換好了七娘也該回去了。”

她說著就要走,蘇心誠卻幾步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的臉柔聲道:“那婢女人呢?怎麽把娘子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娘子莫慌,一會兒我親自送娘子回去,我聽說阮娘子喜歡書畫,正好我那裏有幾幅大師真跡,娘子與我一同鑒賞一番如何?”

阮煙雨忙後退幾步,忍著心中厭惡淡淡道:“蘇郎君前邊沒事嗎?郎君自去忙,我能找到回花廳的路。”

蘇心誠自幾個月前在盛郡王府見過阮煙雨後就念念不忘,此刻見她冷著臉遠遠站著,墨黑眼眸垂著,長長的睫毛微翹,紅唇緊抿,當真是“任是無情也動人”,他想起蘇蘭娟剛才要婢女給他傳的話,說依著兩家的關系阮煙雨是不可能嫁給他的,可如果他們之間反生了什麽那她不願嫁也得嫁了!

他雙眼直直地看著阮煙雨,見她身量苗條纖弱,但身材已是玲瓏有致,皮膚白嫩地仿佛能掐出水來,不由心頭火熱,不由自主地走向她。

阮煙雨一對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嚇得拔腿就跑,蘇心誠卻比她腳步快得多,眼看就要追上她,突然斜刺裏沖出一個人,直接將阮煙雨拉到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阮煙雨一擡頭就對上了楊文修明亮深邃的眼。

蘇心誠臉色一沈,上前道:“楊郎君怎麽跑到別人家後宅來了?還不速速離去!”

楊文修感覺手中握住的肩膀溫軟柔滑,依依不舍地移開與阮煙雨對視的雙眼,壓抑著心頭怒火冷冷地看著蘇心誠道:“我是要離開的,不過既然遇到阮家妹妹我當然要先送她回去,不然阮伯父要責怪我的。”

蘇心誠冷哼一聲道:“阮娘子是我家的客人,我自然會送她回花廳,反而是楊郎君一個外男恐怕不好在別人家內宅裏亂走吧!”

說什麽笑話?楊家和阮家原本可能因為兒女婚事而關系親近,可現在楊家搭上了朝霞長公主退了和阮家的親事,兩家還能和好如初才怪呢!

阮煙雨心裏跳的亂,卻知道她這會兒不能推開楊文修,幹脆躲到他身後道:“不勞蘇郎君費心,楊郎君是說送我回家,楊伯伯和我父親是故交好友,蘇郎君自可放心!”說著裝作熟識地拉了拉楊文修的衣袖道:“走吧。”

楊文修已經掩飾不住地唇角上揚,也不搭理蘇心誠,笑容滿面地護著阮煙雨向二門處走去,氣得蘇心誠一拳打在樹幹上震得落葉紛飛,一個鳥窩掉下來正好砸在他的頭上,蘇心誠的臉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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