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姻緣簽

關燈
幾乎是一離開蘇心誠的視線阮煙雨就往旁邊走了幾步與楊文修拉開一段距離,見楊文修笑容一滯不由有些心虛,施禮道:“剛才多謝楊郎君為我解圍,不然我一個弱女子不知要吃什麽虧呢。”

楊文修靜靜看著她,心裏有些惆悵,輕聲道:“我在席上與蘇心誠坐得比較近,恍惚聽到那婢女在他旁邊提到你,又見他神情鬼祟不免擔心所以才跟了來,蘇家如今風頭正盛,你以後躲著點他。”

“嗯。多謝楊郎君提醒。”

阮煙雨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楊文修則走在她身邊,兩人一時無話,楊文修雙手負在身後,忍不住低頭看了看阮煙雨的側臉,見她小臉白白的,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就知道她心裏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平靜,想來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遇到這種事沒有不怕的,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眼神就冷了下來。

阮煙雨心裏確實是後怕的,她一開始對蘇蘭娟確實有防備,但一來有齊六娘陪著她,她相信齊六娘的為人不會害她,二來她也不知道蘇心誠這個人,所以一見婢女將她帶到蘇蘭娟的院子就放了心,誰知道還是出了事。

如果不是楊文修及時趕到她真不敢去想後果,她心裏感激他的仗義相救,可是兩人之間的關系又讓她心裏覆雜別扭地厲害。想想他倆剛才蒙騙蘇心誠時說的話其實並不全是謊話,兩人沒有退親前阮昭和楊文修的父親一直關系很好,沈氏和楊夫人也交往甚密,只是很少有人能想到阮煙雨和楊文修從來沒有相見過。

按理說出了這樣的事阮煙雨應該要告訴父母讓他們去楊家道謝,可是對方是楊文修又不好辦了,阮煙雨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也看著她就低了頭,小聲道:“今日的事多謝你,改日一定讓我爹登門致謝。”

算了,何必計較那麽多,楊文修到底是救了她!

楊文修想說不用,可又覺得如果能改善兩家的關系於他也是好事便道:“謝不謝的倒另說,不過阮伯父和我爹原本關系是極好的,若因為你我的事情而斷了交情倒是可惜了,我娘也總說阮伯母性格直率和氣,以後還是多走動走動吧。”

阮煙雨不由詫異地看向他,她可沒有讓兩家重新走動的意思,她和楊文修退了親,兩家人就算仍和過去一般來往心裏也不免有了疙瘩,可楊文修剛救了她她也一下子說不出硬話來,只得暫且按下,想回家問了父母再說。

兩人走到二門處正好遇上楊文修的小廝茂兒,楊文修便吩咐他去尋阮煙雨的婢女,阮煙雨又叫了個婆子給鄭三娘傳話,不一會兒鄭三娘就帶著雪梅急匆匆地過來了,一見她就道:“怎麽回事?齊六娘回去後就問你怎麽還沒到,你們難道不是一起的嗎?怎麽你跑到這裏來了?”

一擡頭見楊文修也在不禁一楞,雪梅已經上前護在阮煙雨面前,楊文修的臉就冷了下來。

阮煙雨尷尬地笑了笑,忙小聲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雪梅氣得臉通紅道:“這定是那蘇蘭娟和齊六娘串通好了的!呸!虧他們蘇家一直標榜勳貴,內裏竟如此齷齪不堪!”

阮煙雨拍了她一下,搖頭道:“這件事和齊姐姐沒有關系,她不過是被利用了而已。”

鄭三娘皺眉點了點頭,道:“確實,當時齊六娘撲向你的時候其實是有人絆了她一下,我沒看清是誰絆的,但那一片坐得都是蘇家本家的娘子,齊六娘家世不高,人又懦弱,偏偏她又和你交好,是最合適的被利用人選。這件事與你名聲有礙,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了。”

阮煙雨點了點頭,一回頭見楊文修還站在她身後便上前施禮道:“剛才雪梅對郎君多有冒犯,我代她向你賠禮了,我和鄭姐姐這便回去,楊郎君也早些回席吧,你出來的太久別人要起疑心的。”

雪梅紅著臉別別扭扭地上前行了禮,鄭三娘也好奇地看向楊文修。

楊文修也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裏很奇怪,不由輕咳了一聲,但還是望定了她道:“好,你先回去吧,蘇家品行不端早晚會有人來收拾他們的,改日我到府上去拜見阮伯父。”

阮煙雨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低頭行了禮,帶著鄭三娘等人離開了承恩侯府。

阮煙雨回家之後就將在承恩侯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阮昭和沈氏,因為怕再出現劉三郎那樣的事所以並沒有敢告訴阮弘,沈氏氣得直罵,阮昭聽了卻半天不說話,第二天就帶上重禮和沈氏一起去了楊府。

阮煙雨不知道在楊府發生了什麽事,總之阮昭回來後一臉平靜,倒是沈氏臉上有些惋惜之色,之後兩家人依然是井水不犯河水,並沒有如楊文修所期望的那樣和好如初。

阮煙雨這才松了口氣,卻不想幾天後突然有禦史彈劾承恩侯府驕奢蠻橫,結黨營私,雖然皇上沒有斥責承恩侯府但原本流水般的賞賜卻停了下來,而那位彈劾的禦史卻升了官,阮煙雨不明就裏,阮昭卻恰好知道那禦史是楊家的姻親,承恩侯是三皇子的外祖,天然就是三皇子一派,而楊家地位尊貴與諸皇子都無牽扯,楊家為什麽要突然出手對付承恩侯?阮昭不禁心中忐忑。

時間轉眼就到了七月,汴京城的七月依然炎熱,阮煙雨最後決定將原本打算送給祖母的觀音繡像送給太後,那是她自從繡藝小成後就開始繡的,斷斷續續繡了快三年才繡好,是十分精美的蘇繡。觀音像既然要送給太後,那就要準備點別的東西送給祖母了。

阮煙雨想起祖母因為久居江南,所以有風濕的毛病,一到寒日膝蓋就紅腫疼痛,打聽到開寶寺的了緣大師醫術高明,於是決定等阮弘放假一起去求藥。還沒等到阮弘放假就迎來了被拘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才放出來的沈青溪,聽說她要去開寶寺求藥二話不說就鬧著她出了門。沈氏也顧不上頭痛,忙忙地吩咐婢女婆子們跟上,又派了兩個護衛跟著。

阮煙雨坐在馬車上,看著身邊坐沒坐相,吃沒吃相的沈青溪,實在忍不住拍了一下她伸向第二盤點心的手,皺眉道:“你這一個月學的規矩呢怎麽像是剛逃難出來的”

沈青溪拿起茶杯將茶一飲而盡,長出了一口氣,苦著臉道:“你是不知道,那個教我的嬤嬤太可怕了,坐要坐得端謹,走要走得輕盈,吃要吃得文雅,恨不得連我睡覺的姿勢都要管,最可恨的是不許我吃飽,還跟我娘說我一個人的食量頂的上三個大家閨秀了,還有好多是女孩子不該吃的大葷,我娘面上難看,發了狠地控制我的飲食,可憐我都一個月沒吃過飽飯了,好幾次半夜裏餓醒了恨不得把那個嬤嬤打一頓!”

阮煙雨笑得不行,擺手道:“吃吧吃吧,我說怎麽一個月不見你瘦了這麽多,威遠侯府的三娘子要是餓死了我臉上也無光呀!”

沈青溪睨了她一眼,繼續吃著點心,眨巴了一下眼睛道:“一會兒下了馬車不許告訴餘媽媽我吃了點心啊,不然一會兒她肯定不讓我多吃齋菜了,教習嬤嬤不讓我吃肉的時候我就想著開寶寺的齋菜了。”

阮煙雨笑著答應了,餘媽媽是她大舅母身邊的管事媽媽,想來是大舅母派來看著她的。其實阮煙雨一點也不擔心沈青溪會在宮裏出醜,沈青溪雖然頑劣,但到底是堂堂侯府千金,人前的規矩禮數還是不會錯的,更何況太後壽誕也沒人會專門來挑一個小娘子的過錯。

開寶寺是□□太宗皇帝為了供奉阿育王佛舍利而建立的,雖不是什麽千年古寺,但香火很盛。

阮煙雨和沈青溪等人來到開寶寺的時候已近中午,香客很多。

婢女仆婦們護著主子上了香,沈青溪非要求簽,抱著簽筒擲了個武吉賣柴,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阮煙雨問她求得是什麽,她卻紅著臉不答,阮煙雨便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姻緣!”

沈青溪便伸手打她,將簽筒塞到她手裏非要她也求個姻緣簽,阮煙雨擰不過她,只得紅著臉擲了一個,拿起來一看,簽上細密地寫了好多字,還沒看清寫的是什麽就被沈青溪拉著去解簽。剛出了殿門就碰上氣喘籲籲跑回來的護衛,說打聽到了了緣大師的住處,阮煙雨心裏一喜也顧不得解簽帶著霜竹和兩個護衛前去拜訪。

阮煙雨是去辦正事,沈青溪也不好跟著,便帶著阿蠻等人去找解簽的僧人。

了緣大師住在寺院後山的竹林裏,阮煙雨向竹林裏掃落葉的小沙彌遞上父親的拜帖,耐心等著。

原本以為要等很長時間,誰知不一會兒小沙彌就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穿白色僧袍的少年。

阮煙雨楞了一下,霜竹已驚呼出聲:“李郎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