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砰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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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六月的天氣,熱的人連動都懶得動,聽音閣的書房裏放了冰比外間涼快許多,阮煙雨蔫蔫地趴在書案上,眼睛瞇著,都快睡著了。

哥哥也真是的,這麽熱的天,不在書房裏安靜看書,跑哪兒玩去了害的她只能自己一個人悶在家裏,趴在書房裏想著該給太後準備什麽壽禮。太後是楊文修的姑祖母,以前曾經在宮裏見過一次,那時候阮煙雨只有八歲,已經與楊文修訂了親,那時太後還只是先帝的一個普通妃子,陛下當時也不是很得寵,誰能想到竟是他登上了帝位,太後也就成了如今至尊至貴的太後。

印象中那時太後還是挺喜歡她的,畢竟那時候楊家和阮家家世相當,甚至輪起文化底蘊還遠不及阮家家學淵源,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太後再見到她應該也不是當日的心境了吧?阮煙雨一想到這些就提不起勁來,托著下巴嘆息連連。

她正煩悶,就聽到阮弘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高聲道:“書房裏可放了冰?我都要熱死了!”

阮煙雨一個激靈直起身,聽平安笑著道:“放了,放了,涼快著呢!”然後就聽到了阮弘輕快的笑聲。

阮煙雨的火噌噌地往上冒,憑什麽就她自己在這兒郁悶,哥哥就能出去瘋哼!看我不嚇嚇你!她抿嘴一笑,矮下身子躲到了書案後面,耳朵豎起,聽著外面的動靜。

阮弘扇著扇子帶著一個俊美少年走進書房,一進書房就舒服地嘆了口氣,阮煙雨聽到腳步聲,偷偷一笑,等到腳步聲靠近書案,突然跳了出來,大叫道:“哥哥!”

少女的面容精致白嫩,粲然一笑竟如曇花盛放能讓百花失色,一雙亮晶晶的墨黑眸子水光盈盈,如世間最璀璨的寶石,直照人心底。

那俊美少年的心頓時砰砰直跳,一時竟癡在了那裏。

而阮弘倒真是被嚇了一跳,但一見是自家妹妹,又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道:“雨兒又嚇我,也不看看還有客人在,這位是李瑄李郎君,還不趕緊給人家賠不是。”

阮煙雨見還有旁人早就漲紅了臉,先是驚訝地叫了聲“是你!”,然後才行禮笑著道:“郎君見諒,小女子不是有意的,我還以為是哥哥和平安一起進來了呢。”

李瑄哪裏會生她氣,忙擺手道:“無妨無妨,娘子赤子天性,率真可愛,哪裏會有人怪罪!”

阮弘看了看他倆,疑惑道:“你們認識?”

李瑄忙拱手,將那日兩人相識的過程說了一遍。阮弘聽得直皺眉,且不說他和妹妹的相識有多滑稽,但後面他們一起去看文鬥,那應該知道他是阮煙雨的哥哥,怎麽他們認識好幾天了他都沒有提過?阮弘看了一眼妹妹清麗溫婉的臉頓時心生警惕,但那日朝霞長公主府的馬車差點撞到他確實是劉三郎蓄意報覆,李瑄又不知道劉三郎要撞他,又怎麽會刻意等在那裏進而救了他呢?

李瑄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起了疑心,但這事也確實湊巧,只得拱手道:“五郎見諒,我也是救了你之後才認出你是阮娘子的兄長,只是當時要是刻意解釋,又怕五郎誤會,更何況我與五郎相交也是因為佩服你的人品才學,本就與阮娘子無關,所以就沒有提及與阮娘子相識一事。”

阮弘臉色緩和了許多,阮煙雨卻嚇了一跳,拉著阮弘的胳膊道:“哥哥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阮弘怕她擔心害怕,忙拍了拍她的手,打著哈哈想要轉移話題,奈何阮煙雨是何等心智自不會被他蒙混過去,阮弘無奈,只得將那日的情景說了一遍。

原來七日前阮弘下學回家的路上,迎面對上劉三郎,誰知朝霞長公主府的馬車突然失控徑直撞向阮弘,當時李瑄正好路過,便帶著護衛相救,李瑄的護衛十分神勇,一刀砍下了馬頭,馬車前栽,直接將劉三郎摔昏了過去。

阮弘十分感激李瑄,兩人年紀相當,性情也相投,沒幾天就混熟了,今日更是邀了他到家裏來玩。

阮煙雨聽了事情的經過又驚又怕,想著哥哥為了給她出頭才招惹上那個劉三郎不由心中難過,對李瑄更是大為感激,她紅著眼睛不知所措地撫了撫阮弘的胳膊,阮弘心裏暖暖的,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淚意,突然轉過身幾步走到李瑄面前,顫聲道:“李郎君救了哥哥,就是我阮家的恩人,七娘在此拜謝郎君大恩!”

說著就俯身下拜,李瑄忙說不敢,伸手去扶她。

他本是想虛扶一下,但阮煙雨是誠心下拜,所以動作很快,李瑄便不小心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夏日衣衫單薄,他只覺手中溫涼柔軟,不禁身子一僵,心中急跳,忙收回了手。

阮煙雨也紅了臉,低頭起身,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是背對著阮弘的,所以阮弘並沒有看到兩人之間的接觸,笑著道:“好了好了,我已經好好謝過李賢弟了,而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啊!妹妹別傷心了。”

阮煙雨笑著點了點頭,一時也不敢擡頭看李瑄,但有件事更重要,於是回到阮弘身邊問道:“那劉三郎後來如何了?有沒有再找哥哥的麻煩?”

阮弘搖了搖頭,不解道:“劉三郎胳膊摔傷了,好像要好好養幾個月,只是不知為何,他並沒有來找我,連朝霞長公主都沒有什麽反應,真是奇怪,按照他以往的脾氣,吃了這樣大的虧,肯定是要找上門來的,這次怎麽會這麽安靜?”

李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窗外,阮煙雨也想不明白,阮弘卻突然眉毛一挑,心想這莫不是楊文修的功勞?見阮煙雨看向他,忙笑著道:“好了,別瞎想了,快去將你藏的葡萄酒拿出來,我已叫平安去廚房傳話,做幾個小菜,一會兒我要和李瑄小酌幾杯!”

阮煙雨噗嗤一笑,又嘟著嘴道:“哥哥好不要臉,你招待恩人,卻要用我的酒,羞不羞?”

阮弘和李瑄聽了哈哈大笑,李瑄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她,溫聲道:“家父也藏了好些美酒,輕易不拿出來待客,改日我偷出來送娘子幾壇,咱們一起品嘗如何?”

“那感情好!只是要委屈郎君做那偷酒的賊了!”阮煙雨樂得拍手而笑,美滋滋地跑去拿酒去了。

阮弘笑著搖了搖頭,也沒註意到李瑄看向自家妹妹的溫柔眼神,嘆息道:“我的傻妹妹,你就誆她吧,她還不知道你家不在京城,要喝到你父親的好酒,只怕要等你下次來京了!”

李瑄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看向書案上留下的宮紗團扇,唇角輕揚道:“好酒不怕晚嘛。”

阮煙雨抱著酒瓶子回到聽音閣的時候,阮弘和李瑄已經不在書房了,如意跑過來告訴她,他二人要在花園涼亭裏用餐,阮煙雨便又一溜小跑去了花園。

阮家的花園中有一個小池塘,這個原本買的時候是沒有的,但是阮昭是南方人,總覺得園無水不活,他原本就覺得房子和花園分隔開來就沒什麽美感,要是花園裏再沒有水他連住都不願住了。所以就挖了這個池塘,又種上荷花,還在旁邊建了一座亭,取名向晚亭。

阮煙雨離得老遠就看到滿池荷花邊的小亭裏,長身玉立的少年正含笑望著她,小亭檐角的竹風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她疑惑地慢下腳步,少年的目光溫柔明亮,仿佛能望進她的心裏,她突然就感到臉上熱熱的,低頭走向小亭。

“我哥哥呢?”阮煙雨將酒瓶放在石桌上,擡頭問道。

李瑄請她坐下,笑道:“有個婢女過來說娘子的三表哥來了,阮兄去迎接他,一會兒就過來。”

“哦,只有我三表哥嗎?”阮煙雨心裏高興,笑著問道。

李瑄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那婢女只說了你三表哥,沒說別人也來了。”

阮煙雨疑惑地眨了眨眼,低頭沈思。以前只要舅舅家來人,其中必有沈青溪,怎得今日她沒有跟來莫不是上次盛郡王府的事露了餡?她心裏不禁有些擔心。

李瑄在她對面坐下,為她倒了一杯茶,雙手捧上,阮煙雨臉上一紅,忙起身接過,不好意思地說道:“七娘失禮了,郎君是客,應該我為郎君斟茶才對!”

李瑄擺了擺手,柔聲道:“娘子太客氣了,我與阮兄是知己好友,你就像是我的妹妹,在我面前,娘子不用拘束,不然,我可要不高興的!”說著他還故意鼓起臉,擺出一副生了大氣的樣子。

阮煙雨噗嗤一笑,巧笑嫣然地看著他,嘴角梨渦隱現,眼波仿佛比旁邊的湖水還要清澈,滿滿地仿佛要溢出來。

李瑄卻覺得自己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陣陣,心動難當。他眼中的歡喜愉悅那麽明顯,阮煙雨被他看得臉上熱熱的,低頭喝起茶來。

風吹蓮葉動,香遠益清,檐下竹鈴清響,廳中的少年和少女相對而坐,少年笑容清俊,少女羞澀低頭,氣氛溫馨美好,仿佛連這夏日的烈陽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阮弘和沈青柏走進園中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阮弘心中一動,他就算再遲鈍也看出來李瑄對妹妹的不同了,而沈青柏已經開口問道:“這人誰啊?倒是生的好相貌!”

阮弘哼了一聲,熟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殺氣騰騰地向向晚亭走去,沈青柏覺得好笑,也跟了上去,心想表弟的戀妹癖似乎隨著表妹婚事被退而愈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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