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子美儀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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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煙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就這小男孩這一身錦衣華服,環佩叮當,一看就知道是勳貴世家郎君,再看他臉上絲毫懼怕沒有,只有怕被人發現的緊張,就知道他肯定是不耐煩到哪兒都有人跟著,自己甩掉了家裏的長輩和仆從,想要一個人無拘無束地玩去。

那小男孩見阮煙雨笑靨如花,楞了一下,就聽竹簾外一個男聲道:“小人無禮,請問車裏的娘子可有見過一個七八歲穿著紅色衣服的小郎君?”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心道這裏這麽多馬車,他們怎麽一下子就找到了這裏?

這下阮煙雨笑的更歡了,也不壓低聲音,柔聲道:“來這裏的都是來看熱鬧的,既是來看熱鬧又怎麽會把車窗的簾子給拉上?而且天氣這麽熱,簾子拉上不覺得悶嗎?”

說著也不管他的反應,示意霜竹卷起車簾,對馬車外的護衛模樣的高大男子道:“你家小郎君在這裏。”

小男孩這下急了,一下子跳起來,指著她嚷道:“哎!你,你怎得不講義氣!”

阮煙雨和霜竹笑著不理他,那護衛卻沈了臉,拱手道:“郎君請下車,咱們該回去了。”

小男孩氣鼓鼓地坐下,瞪了阮煙雨一會兒,耍賴道:“我不走!有本事你把我弄下去。”

霜竹臉上一黑,那高大護衛卻漲得臉通紅,他除非鉆進馬車裏才能把郎君弄下來,可是馬車裏有兩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啊!

阮煙雨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小男孩毫不相讓地瞪回去,氣勢十足。

她忍不住又笑了,嘆了口氣道:“霜竹,咱們下車。”

“哎,什麽?”小男孩一楞,阮煙雨已經帶著霜竹下了車,站在湖邊笑盈盈地看著他,眨眼道:“小郎君,教你一句成語,叫‘釜底抽薪’!”。

“你,你,你......”小男孩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見護衛黑著臉要上來抓他,喝道:“不要你來,我自己下去!”說著就自己跳下了車。笑話,要是他真這麽被護衛給拎出來,顏面何存!這漂亮的鬼丫頭還不笑暈過去!

阮煙雨見他下了車就嘟著嘴站在自己面前,氣呼呼地瞪著自己,似乎對她的“背叛”十分不滿,不禁笑著柔聲道:“好了,別氣了,你家大人估計找你都快找瘋了,快走吧。”

這時其他找尋小男孩的護衛也趕了過來,小男孩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轉了轉,突然一把拽住阮煙雨的手,對那高大護衛道:“我要和這位漂亮姐姐在一起玩!你們要麽跟著我們,要是想強拉我走,就把我們都拉走!”

說著另一只手也拉住阮煙雨的胳膊,恨不得掛在她身上。

護衛們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阮煙雨哭笑不得地看著賴著她不放的小男孩,微不可見地向霜竹使了個眼色,對著那高大護衛福了福身子,道:“看來你家小郎君是在家悶得狠了,這樣,我帶他在這附近轉轉,有勞你們在後面跟著,可好?”

那護衛忙回禮,聽了她的話有些猶豫,突然看見站在他二人身後的清秀婢女沖自己點了點頭,那護衛馬上心領神會,拱手道:“有勞娘子了。”

阮煙雨就帶著小男孩沿著湖邊溜溜達達地向前走,霜竹則退到後面和那高大護衛走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小男孩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問她道。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阮煙雨趁他不註意看了霜竹一眼,只見霜竹手指指向遠處一艘停在湖邊的畫舫,她便回過頭,笑道:“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我就告訴你。”

小男孩皺眉想了想,似乎也覺得這樣比較公平,高聲道:“我叫彰兒!”

“哦?名字真好聽!”阮煙雨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把他往畫舫的方向領,又問道:“你幾歲啦?”

“我已經七歲啦,三月過的生日,收了好多的禮物,但我最喜歡四叔送我的小狗,雪白雪白的,可好看了!下次我把它帶出來給你看好不好,你喜歡小狗嗎?你家有狗嗎?”彰兒一下子問了她好多問題,明顯忘了她根本沒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阮煙雨牽著他軟軟的小手,心裏也不由軟軟的,見他圓圓的小臉上滿是笑意,想了想道:“我也喜歡小狗,可是我娘不許我養,你知道嗎,我堂姐有一條小狗,只比巴掌大點,眼睛水汪汪的,特別可愛!而我三表哥有一條特別大的狗,站起來比人還高,家裏的墻它一下就能跳出去,我舅母怕它跳出去咬人,就打了個大鐵籠將它關了起來。”

彰兒聽得一臉向往,纏著她要她帶著自己去看,阮煙雨便笑道:“在揚州呢,怎麽看?”

彰兒失望地“啊”了一聲,看到前面一片盛開的荷花,又興奮地拉著阮煙雨往前跑,說他府裏的廚娘會用荷花做飯,兩人說說笑笑,一路走走停停,慢慢地走到了那條停靠在岸邊的畫舫旁。

彰兒正瞅著那畫舫看,那高大護衛突然幾步登上畫舫,躬身進入船艙。

彰兒先是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張著嘴看了阮煙雨一眼,阮煙雨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解釋,彰兒卻已經氣惱地甩開她的手,剛跑了幾步,就聽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道:“彰兒!”

阮煙雨等人向畫舫看去,只見一位少年郎君從船艙中走出來,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如冠玉,額頭飽滿光潔,長眉鳳目,鼻梁高挺,唇形溫潤多情,長身玉立,身穿一身月白色廣袖儒生袍,烏黑長發一半垂在背上,一半用竹青色錦帶束起,湖風吹過,袍角清揚,發絲淩亂,他站在荷花滿湖的畫舫中,竟然隱隱有淩然遠去之態。龍章鳳姿,爽朗清舉,天質自然。

這少年的模樣身姿如佛前蓮花般不染塵埃,偏偏一雙星辰般明亮清澈的眼,一對上就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阮煙雨感到自己的呼吸都頓了一下,見那少年也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禁紅了臉。那少年看到阮煙雨靈秀柔美也是心神一震,見她臉紅,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走下畫舫見禮。

阮煙雨低頭福了福身子,一眼瞥見彰兒正雙眼滴溜溜地看著他倆,面上一窘,那俊美少年已經走到彰兒面前,伸手去捏他的臉,生氣道:“一個不留神就被你跑了,你要是出什麽事我怎麽跟大哥交代啊還學會威脅人了,還不跟人家娘子道歉!”又沖護衛們道:“去把馬車架過來!”

“哎呦!四叔你幹嘛呀!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還帶回來這麽漂亮的姐姐,姐姐,姐姐救我啊!”彰兒躲著他的手,跑到阮煙雨身後躲起來,拽著她的袖子求饒。

阮煙雨尷尬地恨不得馬上走,但聽他求得可憐,只好硬著頭皮道:“這位郎君饒了他吧,小孩子頑皮是天性,想來他很少能獨自出門,也是悶得可憐了。”

彰兒從阮煙雨身後探出頭,點頭如搗蒜道:“就是!就是!”

那少年紅著臉,拱手道:“真是對不住,我侄子頑劣不懂事,不知娘子如何稱呼,回頭我好登門致謝。”

“對啊,對啊,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彰兒也想起來阮煙雨剛才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嘟著嘴道。

阮煙雨微微一笑,擺手道:“不用登門致謝,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姓阮,今日是和兄長一起來看文鬥的,既然彰兒已經交給你,我就先回去了。”

她說著就走,那俊美少年卻幾步追上來,笑道:“正德書院雖然是老牌書院,但竹賢書院卻也是新起之秀,且更註重培養學生的文采,並不一味迎合科舉而教學,我早就想看看,不如和娘子一起吧。”

他眼波本就明亮,這般羞澀的看人的時候眼神就變得讓人有些不敢直視,卻偏偏澄澈明凈,單純得讓人無法拒絕。阮煙雨被他看得不自在,也不回答,低著頭向前走。

那少年剛要追上,一回頭見彰兒騰騰幾步就要去抓阮煙雨的手,臉一黑,直接拽住他的領子,命令道:“李寬,送大郎君回府!”

“是!”那叫李寬的高大護衛一躬身,直接和另一個護衛一人一邊將氣得楞神的彰兒架起來上了馬車。

“四叔!你不夠義氣!放我下來,我不要回去,姐姐!姐姐!”阮煙雨回頭看來的時候,馬車已經伴著彰兒的求饒聲遠去了,那些護衛也都跟著走了。

她有些不忍心地看向那俊美少年,少年被她看得心裏軟乎乎的,笑著道:“你不用同情他,這孩子最厲害的就是裝可憐了,今天這樣的戲碼每過幾天就會上演一次,他五天裏能有兩天去上學就不錯了。”

阮煙雨頓時輕笑出聲,河風送來陣陣蓮花清香,眼前的少女笑容如水,眼波盈盈,少年一時竟看癡了去。阮煙雨紅著臉低下頭,轉過身向前走去,霜竹瞪了那少年一眼,這少年模樣真是好,不過怎麽有點傻乎乎的

少年回過神,羞窘地撓了撓頭,幾步跟了上去,柔聲道:“我叫李,李瑄,今年十五歲了,娘子呢?”

感覺到他正熱切切地看著自己,阮煙雨也不敢看他,低著頭小聲道:“我十三了。”

李瑄聽了就咧了嘴笑,阮煙雨疑惑地看向他,也不明白他笑什麽,霜竹皺眉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少年不會是看上她家娘子了吧?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原先人群聚集的地方,阮煙雨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來的人比剛才多了兩倍不止,而人群中央兩個學子相對而立,正高聲說著什麽,顯然文鬥已經開始了。阮煙雨掛心哥哥,快步走過去,踮著腳往裏面看,可是人實在太多又多是男子,阮煙雨個子又不是很高,除了一層層的腦袋什麽也看不到。

“咱們去那邊吧,那邊有個小坡。”李瑄走到她身後道,伸手指著稍遠處的一處土坡。

阮煙雨見那邊人不多,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過去,站在坡上的幾個寒門學子模樣的少年見一個俏生生的小娘子過來都有些不知所措,一個個紅著臉讓開一塊空地,阮煙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福了福身子,幾個學子手忙腳亂地還禮。

阮煙雨眼睛尋找著阮弘,可是阮弘沒看見倒是先看到了楊文修清瘦溫雅的身影,他穿著正德書院的學子服,站在最前列,神色清冷地看著場中的論辯。阮煙雨目光微凝,又神色自若地轉開,所以沒有看到李瑄看到楊文修時突然皺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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