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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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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溪羞得滿臉通紅,賴在沈氏懷裏撒嬌打滾。

阮煙雨笑著拿起幾上的繡著竹葉的宮紗團扇,看了一眼沈青溪白皙紅潤的笑臉,也不吭聲,盡量減低存在感,但沈青溪還是馬上撲了過來,膩在她身上道:“小雨兒怎麽不吱聲?是不是怪我沒有來看你?可是我娘說你這陣子八成不願意見人,叫我暫時先不要來給你添堵,我娘說話向來是有道理,所以我才忍著沒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力氣甚大,阮煙雨被她摟的一陣氣悶,忙將她推開,連聲道:“好啦,好啦,很熱的,不要一來就往人家身上撲,像什麽樣子?我沒有生你的氣,大舅母說的沒錯,我前段日子病了,確實不宜見客。”

“那你如今好了沒有?祖母和娘讓我帶了好些藥材補品給你,我這就讓人搬進來!”

沈青溪說著就要出去,阮煙雨頓時哭笑不得,忙拉住她道:“急什麽,我還能現在就吃怎麽著?上次外祖母和舅母讓人送來的東西都還沒用多少呢。而且你看我如今不是好了嗎,一點事兒都沒有。”

說著還起身輕輕轉了個圈,沈青溪細細地打量著她,見她一張精致小臉白裏透紅,雖然比之前瘦了些,但整個人看起來靈透溫婉,並不像有病的樣子,這才放了心。

又想起她生病的原由,不禁憤憤道:“虧了你心寬,我是氣得不行,好幾次想不通想要去找雲亭理論都被娘攔住了,她怎麽說也是跟你好了這些年,怎能做出如此沒臉沒皮的事!那楊文修就那麽好,值得她豁出臉面去搶?”

“娘子!”那壯實的婢女見沈青溪越說越來勁,忙出聲制止。

沈青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心裏懊惱,又忙不疊地賠不是。阮煙雨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沈青溪是她的大舅舅,也就是現任威遠侯的小女兒,沈家子孫昌茂,她的大舅母生了兩個兒子,到了中年才生了沈青溪一個女兒,二舅母生了三個兒子,三舅母生了兩個兒子,三舅舅的妾室生了兩個女兒,都比沈青溪大,所以沈家這一輩嫡出的娘子只有沈青溪一個,所以就如沈氏當年那般被寵得不通人情世故,卻嬌憨爽直,嫉惡如仇,是最容易讓人親近的性子。

沈青溪比她只大半歲,但因為她在家中年紀最小,所以便極喜歡在阮煙雨面前擺出姐姐的樣子,什麽事都願意幫她出頭,但偏偏她又沒什麽心機,所以從小到大,阮煙雨沒少幫她收拾爛攤子。

沈氏見她們姐妹倆感情好心裏也很高興,家裏只有弘兒和雨兒兩個孩子,不像她娘家那般熱鬧,弘兒五歲啟蒙,六歲入學,雖然每天下學後都會去找妹妹說話,但也不過一個多時辰而已,所以雨兒自小便安靜乖巧,小時候倒也還覺得孤獨,常常要跟著她去要好的夫人家裏找同齡的小娘子玩,長大了倒仿佛習慣了,反而變得不喜歡熱鬧。

可她總覺得小姑娘家還是活潑些好,沈青溪熱情爽朗,又是親表姐,雖然雨兒總是嫌她聒噪,但她知道雨兒心裏其實是親近她的,有個小閨蜜陪著,她也不至於有太多的時間想那些煩心事。於是道:“青溪來了就多住幾天吧,正好你妹妹明天要去參加盛郡王世子的及冠禮,你陪她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阿蠻回家去把我的衣服首飾拿來,就那身新做的石榴紅的,首飾你找夫人問問看戴什麽合適。”沈青溪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回頭對那長得五大三粗叫阿蠻的婢女吩咐道。

“是。”阿蠻倒也麻利,雖然跟著娘子從二門跑到悅心堂累出了一身汗還沒緩過勁兒,但卻想也不想,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阮煙雨張了張嘴,還是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心想算了,反正就算沈青溪不去,明天也註定不會順順利利,還是見機行事吧。

“對了娘,盛郡王府不是也請了哥哥嗎,讓哥哥也去吧。”阮煙雨想了想道。

沈氏也覺得有阮弘陪著阮煙雨比較放心,遂點頭道:“嗯,我這就給學裏的先生去一封信,讓小廝帶去,正好接弘兒下學。青溪你跟雨兒回木蘭居玩去吧,等晚飯好了我讓人去叫你們。”

“是。”沈青溪笑著沖沈氏行了個禮,拉著阮煙雨走了。

回到木蘭居的時候,雪梅已經將葡萄洗好擺在了榻上的小幾上,紫紅飽滿的果實上沾著晶瑩的水珠,看上去誘人極了。

阮煙雨請沈青溪在榻上坐了,兩人一邊吃葡萄一邊說起明天的宴會,阮煙雨便將自己的猜測和她說了。沈青溪聽得大怒,拍著小幾道:“雲亭也太不要臉了!難道她搶了人還有理不成?欺負咱們家沒人怎麽著你等著,看我明天不打得她滿地找牙!”

阮煙雨忙按住她,著急道:“你瘋了不成她是當朝郡主,你打了她那是藐視皇族,是要被問罪的!我告訴你不過是想要你有所準備,不要被人激上兩句就怒火中燒,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畢竟咱們的名聲事小,要是連累了父母家人豈非不孝?你若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就還是回威遠侯府吧,我和哥哥一起去就成。”

沈青溪咬了咬牙,看了她一眼,怎麽看表妹都是一副即將入虎口的小羔羊形象,哪裏放心的下,只得按下脾氣,悶聲道:“我不惹事就是,表哥是男子,想必大部分時間都要和郎君們在一起,你自己一個人要是被欺負了怎麽辦?我,我不理她就是。”

阮煙雨心裏十分感動,笑著睨了她一眼,見她臉都氣紅了,便剝了個葡萄塞到她嘴裏,笑道:“好啦,嘴上都能掛油瓶了,吃個葡萄,甜甜心,消消氣!”

“哼!”沈青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見她一雙盈盈美目望著自己笑得好不促狹,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阮昭和阮弘都早早回來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飯,阮昭便將阮弘叫到自己書房裏詢問他的功課,並交代他明日若是見到楊文修切不可失了分寸,讓人輕視了去。

而此時阿蠻也已經帶著沈青溪的衣裳首飾回來了,並帶回威遠侯夫人的話,讓沈青溪明日註意言行,不要給阮煙雨惹麻煩等等,聽得她臉都黑了,沈氏便笑著帶她們姐妹倆回木蘭居挑選明日要穿的衣裳,直忙到打過二更鼓眾人才各自歇下。

第二天卯時不到沈氏便來到木蘭居將阮煙雨和沈青溪叫醒,兩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任由婢女們為自己梳妝打扮,而沈氏更是事無巨細樣樣都要過問,一會兒嫌這件衣服太素,一會兒又說那個胭脂顏色太深。

直到阮煙雨頭上被她換了第三次首飾,她終於受不了了,拉了沈氏的手道:“娘!您不要這麽緊張,不過就是一次宴會而已,若是有人過於為難我,盛郡王府臉上也不好看,放心吧!”

沈氏這才穩了穩心神,鄭重道:“雨兒,你要記著,你是揚州阮氏的嫡出女兒,是堂堂威遠侯的嫡親也是唯一的外甥女,咱們就算不跟他們計較,但若是有人存心欺辱,你也不可過於軟弱,爹娘和你舅舅們都會護著你的!”

阮煙雨點了點頭,沈青溪忙說道:“姑姑放心好了,有青溪陪著表妹,不會讓她吃虧的!”

沈氏和阮煙雨忍不住相視而笑,霜竹這才從首飾盒裏拿出一只白色芙蓉玉簪插在了阮煙雨的頭上,沈氏看著鏡子裏女兒白瓷一般精致秀美的小臉,不由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滿意地點了點頭。

趁著沈氏幫沈青溪打扮的空兒,已經收拾妥當的阮煙雨趕緊來到了阮弘的聽音閣,阮弘身邊的小廝平安忙打簾將她讓了進去。

阮弘剛剛洗了臉,正由婢女如意幫著梳理頭發,見到妹妹不禁眼前一亮,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我家妹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阮煙雨甜甜一笑,走上前扯著他的袖子道:“哥哥,雨兒幫你選衣裳可好?”

阮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好,妹妹眼光一向不錯,去看看吧。”

如意便笑著將阮弘的衣櫃打開,將幾件當下比較時興的質地最好的袍服拿了出來,平攤在床上讓阮煙雨挑選。

阮弘才剛十五歲,雖然去年過了童生試,已經是正經的秀才了,但因日常還在書院進學,所以穿的衣服大多是書生袍,幾件外出穿的也多屬於溫雅內斂的風格,阮煙雨細細看過每一件,最後將一件天水藍的廣袖錦袍拿在了手裏,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哥哥,滿意地笑了。

阮弘看到她選的衣服楞了一下,猶豫道:“妹妹,這件會不會太張揚了些?”

阮煙雨笑著搖了搖頭,將衣服放在如意的手裏,示意她給阮弘穿上,見他還是一臉猶疑,忙扯了他的袖子撒嬌道:“哥哥穿這個最好看了!難道好看也有錯嗎,哥哥怕什麽?莫不是怕宴席上的小娘子們都盯著你看,臊著了?”

一句話說的如意和平安都笑了,阮弘臉上一紅,無奈地捏了捏阮煙雨的臉,搖頭道:“我真是怕了你了,怎得生了一場病,就變得這般伶牙俐齒,我穿還不行嗎?”

阮煙雨笑著沖他眨了眨眼睛,幫著如意一起幫他打扮起來。

一行人在悅心堂裏會合,沈青溪一見阮弘便忍不住驚嘆道:“表哥今日真俊!”

阮昭和沈氏也暗暗點頭,阮弘不禁大囧,以袖掩面道:“表妹又羞我,我還是換了這衣服吧!”

“哎呀,不能換!”阮煙雨忙和沈青溪一起拉住他,嬌笑道:“哥哥不是最羨慕魏晉名士之風嗎?怎得穿件衣裳也如此畏首畏尾?再說馬車都在二門外等著了,你換了衣服都幾時了?快走吧!”

說著便和沈青溪一起簇擁著一臉不情願的阮弘向門外走去,阮昭夫婦笑著送他們出了二門,阮昭以勤儉治家,阮府的馬車都比較小,一輛只能坐兩三個人,阮弘幼時習過武,並不願坐馬車,騎馬走在前面,阮煙雨和沈青溪上了第一輛馬車,霜竹和阿蠻則上了第二輛,一行人迎著朝陽向盛郡王府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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