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楚歌，百闕樓瞬間成為了許多人的焦點，不少才子俠客慕名而來，想向楚歌請教。楚歌是避之不及，一出現，就被人群包圍，連街上都去不了了。

原本只是想弄一點名聲出來，沒想到事情倒是鬧大了，清凈不了。楚歌索性也就離開了儀州，提前去洛川。

這次楚歌很是低調，一身玄色衣袍，頭上也帶著一個幕笠，騎著馬慢悠悠的前往洛川。一路上不少車馬行人，時不時還有誦書聲傳來，應該是前往洛川應考的書生文士，秋風已起，拂起多少發帶飄飄。

洛川城外，一片楓樹林，半紅半綠的楓葉隨風輕搖，一座茶寮行館便蓋在這裏，茶寮周圍，已經擺出了盆盆菊花，一叢從金黃璀璨。不少趕往洛川的人都會在這裏休息一夜，等著天亮了再入城。

楚歌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已落，晚霞一抹，楓樹林似乎也被抹上一層丹霞。騎在馬上，楚歌靜靜的看了一會楓樹林才下了馬。

行館的夥計過來接了韁繩，“公子可是投宿？”

“是。可還有房間？”楚歌問。

“公子來得湊巧，剛好剩下一間上房。”夥計將馬綁在馬房裏，引了楚歌進去。

行館只有一層，幾個廂房合成了一個圓，每一處廂房都是一些臨時的房間，雖然不大卻還是舒適。還有一個飯堂和一處茶廳，現在又不少人在飯堂裏用飯，夥計引著楚歌穿過了飯堂，來到櫃臺。

掌櫃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頭戴銀簪，面容圓潤白皙，穿著一襲合體的秋香色衣裙，女掌櫃看了一眼楚歌，罩在幕笠後的面容模糊不清，“不知公子貴姓？”

“在下姓楚。”

“楚公子便住北院五號房吧。公子可要些酒菜茶水？”

楚歌撩起一邊幕笠上的薄紗，露出面容，清貴無暇的一笑，“好。房間先幫我整理好，隨意挑幾樣清淡的菜，酒就不用了。”

女掌櫃瞬間更是恭敬了幾分，“是。公子飯堂稍坐。”

楚歌選了一空桌坐下，放下了行李，這才解下了幕笠，一身玄色更襯得他俊美如玉，添得幾分威嚴與神秘。不少人偷偷看來，頗為好奇。

楚歌只管倒了杯茶喝了幾口，茶倒是不錯的。夥計很快的端上了菜，一碟菊花鱸魚球，一碟胭脂鵝脯，一碟涼拌青菜，一碗青筍肉絲湯，倒都是精致而對應特色。待得楚歌吃得快好了，又端來一壺清茶和一碟棗泥菊花酥，倒是很熟悉一些富貴人家的習慣。

喝了茶，又嘗了一塊糕點，漱了漱口，這才招呼夥計領她去客房。北院的客房都是上等的，庭院走廊都擺著不少花草。

夥計推開一間房，房間分裏外，外面靠窗擺著一副書桌，中間還有一套鋪著錦緞的桌椅，墻角兩個花架，都放著一盆白色的菊花。

一架屏風隔開，內裏放著一張床和衣架，裏面開了一個小門，進門便是一個浴池，四周都用屏風擋住。房間不大，卻也齊全。

放下行李關了門，楚歌解開了一直高束著的長發，揉了揉頭皮，隨手挽起一半，用發帶寬松的綁著。此時夜幕低垂，耳聞樹葉瀟瀟，楚歌索性拿起玉笛到楓樹林中走走。雖然住了不少客人，不過楓樹林中卻沒什麽人。

踩著樹葉，楚歌躍上一棵楓樹，腳踏樹頂的細枝，一個人似乎隨風搖擺一樣搖搖欲墜。正仰頭看著星空，底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樹下燈火光慢慢移來，是兩個女子，柳朝露還有一個提著燈籠的青衣女子，應該是她的侍女。

“小姐今天在廟裏求的可是上上簽，是為白公子求的嗎？”青衣侍女柳絲問道。

“不是。不許你多問。”柳朝露含嗔帶怒一般。

柳絲撲哧一笑，“小姐不說奴婢也知道。不是白公子就是楚公子。小姐最近天天捧著那副桃花圖，可是舍不得松手的。”

“就你多嘴。師兄最近都在看書，也不搭理人。想來楚公子也該來洛川了。”

“幾次奴婢都沒見著，這次一定要讓奴婢跟著小姐。”柳絲道，“看看是怎樣的公子把小姐迷得魂不守舍。”

“呸。小心我罰你。”柳朝露捏了捏柳絲的臉。

兩人慢慢說著走遠。楚歌站在樹梢輕吐了口氣，怎麽覺得自己聽了不該聽的，沒想到散步也散是非來了。

輕點楓葉，楚歌落到了地上，驀然轉身，一棵樹後白玉郎走了出來，面面相覷，竟都是尷尬不已。

“那個，我剛吃完飯，就出來走走。沒想到你也在這裏。”楚歌打破安靜，也不知剛才的話他有沒有聽到。

白玉郎看著楚歌，笑了一笑，“我們之間確實十分有緣。師妹一直沒回去，我過來接她的。”

“嗯。那你去吧，我們城裏再見。”

“好。對了，最近盛傳的玉笛公子，是不是就是你？”白玉郎還是一般溫潤的模樣。

楚歌點了點頭，“沒想到傳到這裏了。”

“水墨梅雪圖被臨摹了許多，我也拿到一幅，一看就猜是你，你本是明玉，如今光芒漸現，也是應該。”白玉郎道。

楚歌謙謙低頭一笑，“多謝誇獎。天色晚了，你快去接柳小姐吧。”

“好。告辭。”白玉郎向前而去。楚歌嘆了口氣，轉身回房間。

散著濕濕的頭發，楚歌一身素白裏衣坐在桌邊，燈光影綽，天姿絕色。手持一把白玉梳梳理著長發，若有所思。

與柳朝露幾次見面，她對自己都是不錯，溫柔婉約，只以為是閨秀風度，最多是朋友，可是似乎別有心思。是情意嗎？猛然挑了眉，楚歌放下玉梳，發絲已經半幹，妥帖的垂在身前，這樣的情意她可是承受不來的。

輕輕腳步聲在房門前停下，隨即門被敲響，楚歌拿起一旁的白底銀紋披風系上，一手拿了發帶，將半幹的發絲挽起一半，眉目一揚，剎那間英氣勃發，冷峻如雪。打開房門，門口是白玉郎。

白玉郎一擡眼眸，看著楚歌，楞了一下才回了神，“還沒休息？”

“還早。怎麽沒有回城裏？”楚歌看了一下外面，早已是夜色沈沈了。

“師妹想住一晚，就留下來。要不要去喝酒？”白玉郎手裏拿著兩瓶酒。

楚歌笑了一下，“好。我換身衣服。你到楓樹林等我吧。”

白玉郎點頭，轉身往樹林走去。右手輕撫著跳動得有些不尋常的心跳，白玉郎深深吸了口氣。剛才的楚歌，實在是讓人驚艷。發如墨，膚如雪，一點紅唇似點胭脂，鳳眼深深，讓人不敢直視。一身銀白，如籠煙霧迷蒙，仙姿佚貌，勝過平生所見的所有女子。

這個楚歌，似仙似妖，真不知怎會有這般的人，輕易間便可以擄獲人心。輕聲一嘆，桃林初見，自己何嘗不是一見傾心，自此難忘，怎怪得了朝露念念不忘？

只不過是穿上了一件長衫，依然披了披風，拿起玉笛，楚歌便出了房門。楓樹林裏沿途小道，隔一段路便有一個石燈，倒是光亮得很。

白玉郎就站在道邊等著楚歌。眼看楚歌步步而來，朦朧燈光，一身素淡，宛如騰雲駕霧一般。

伸手接過白玉郎遞過來的一瓶酒，楚歌擡頭看了看樹葉遮掩的天，“到上面去吧。”淩空一步，人已騰空，一拂枝葉，躍上樹梢。

白玉郎緊跟而上，落在一細枝之上，定住身形，一看楚歌，只是腳尖點著樹葉，人跟著風搖搖擺擺，似乎在舞動一般風姿卓越。

摘了酒瓶蓋子，楚歌仰頭喝了一口，“這酒倒是不錯。”

白玉郎也喝了一口酒，“楚歌是仙人嗎？凡塵俗世中怎麽會有你這般的人物。”

“玉郎太高看我了。楚歌只是一俗人，而且俗不可耐。”楚歌望著他，“玉郎溫潤如玉，才是讓人傾慕。”

白玉郎抿了下唇，“縱然名喚玉郎，又哪及得你一身清越？玉笛公子之名，已經是傳遍洛川。”

“玉在山而木潤，玉韞石而山輝。楚歌沒有玉之本質，須有其表罷了。名聲於我，只是踏腳之石。玉郎若認識了真正的我，怕是會避之不及的。”楚歌勾起了唇角，眼角斜睨，左手背在身後，不羈之態絲絲邪魅難辨。

白玉郎卻神色鎮定，“你本來就不是一般人，縱然有其他面目，也不奇怪。我只知道，我認識的是你就夠了。”

楚歌收斂起了輕佻，認真的看著白玉郎，“那你怕不怕，我是妖魔而不是神仙？”

“妖也罷，仙也罷，我都當你是我白玉郎的朋友。”白玉郎說得很真誠，身份於他不重要，只要是他認定的人，他就不會計較一絲一毫。

楚歌微啟唇，粲然一笑，雙眸中瑩亮似乎藏著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楚歌縱游江湖，所見所識之人無數，卻都是見過即忘，絕不掛心的。玉郎如此待我，楚歌此生必定情義相挺。”一舉酒壺，白玉郎看著她也是笑著，一聲清脆碰響，兩人一起喝了一口酒，相視而笑。

一瓶酒慢慢見底，楚歌和白玉郎一人躺在一樹枝上。

“師妹是長青掌上明珠，向來倍受寵愛，卻也善解人意，頗為聰慧。能文能武，更是心靈手巧。我第一次見她對一個人這般的細致關切。楚歌，你若也喜歡她，希望你好好待她。”白玉郎看著上方，語氣很平淡，說到最後卻也有絲絲苦澀。

楚歌輕嘆了口氣，“曾有人問我，可有喜歡的人。我說，楚歌是天上孤日，註定永生孤獨。”楚歌靠著樹幹坐了起來。

白玉郎有些錯愕，“為什麽？”

楚歌笑了笑，“高處不勝寒。”我以俯瞰天下的角度看著紅塵裏紛紛擾擾，卻固守本心，不肯付出一二，這般的自私無情，自認天下難有並肩同行的人，又哪裏尋得一個有情人呢。

白玉郎默然無語，一句高處不勝寒，道盡多少絕然孤傲。縱然不說楚歌背景身份，單單他的才華容貌，能比得上他的便在少數。天上，日月星辰，星辰無數，傲世唯有日月，誰是月，與你輝映。

看了下白玉郎，楚歌展顏，忍俊不禁一般笑了，“開玩笑的。我可不是眼高於頂的人，平生但求一知己，目前為止，我都不曾為一個人動心，自然沒有喜歡的人。”

“我覺得能配上楚歌的寥寥無幾，只是感情一事，從來都是出乎意料的。願你早日找到心目中的知己。”白玉郎卻沒覺得楚歌剛才的話是玩笑。

“好。我也祝你早日得償所願。”楚歌微笑。白玉郎與柳朝露自幼朝夕相處，青梅竹馬之情，柳朝露對他是兄妹之義還是男女之情不好分辨，可是白玉郎對柳朝露卻是一片情意真切的。

看了手上玉笛一眼，楚歌將玉笛放在唇邊，指尖輕點，樂聲泠越。白玉郎枕著手臂，靜靜聽著。這一夜，清風星光，一樹輕音。

☆、洛川不易居

洛川，據龍盤虎踞之雄，依負山帶江之勝。北靠蒼華山，東臨洛江川流不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香車白馬競豪奢；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城分東西南北門，正中皇城，東為官宦之家，北為富貴人家，西南則多是平常人家。

楚歌從南門而進，一騎絕塵，依然玄色衣袍，頭戴幕笠。如今離著科考還有一個多月，洛川已經匯集了不少的才子文士，不少客棧更是已經住滿了人，在主街上晃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住的地方。

無奈了一會，楚歌索性去牙行那裏走走，打算找一座院子。這家牙行裏倒是各種齊全，楚歌翻看了一下各種租賃的房屋，選了位於北區的一座庭院。這裏本是一個商人的別院，只是生意上周轉困難，所以要出售。

“公子，這院子位置好，風景也好，往來方便，而且周圍治安也是很好的，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而且也便宜，公子若要，一萬兩銀子便可以拿下來。”牙行的經紀大力介紹著。

楚歌看了一下院落的平面圖，位臨長街中間，亭臺樓閣，花圃流水假山皆有，“好，那就現在去看看吧。”楚歌更是爽快。

經紀忙讓人備馬，和楚歌一起去看房子。在院裏轉了一圈，楚歌還算滿意，當即回去牙行簽訂契約。

“我給你一天時間，你把院子清理一下，主房裏、書房裏、客廳裏所有的擺設都給我撤了，換上錦翎坊的織錦緞。還有，你這邊也有人，幫我挑兩個粗使侍女，一個廚娘，還有兩個侍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過去那裏。這是一萬兩千兩，你好好給我辦齊全了。”楚歌拿出幾張銀票。

牙行經紀接了銀票，驗了一下，是全國通用的，見票即兌。看了一下隱在幕紗之後的楚歌，小心翼翼的問，“不知可否見一下楚公子的模樣，免得認錯了人？”

“我倒是忘了。”楚歌笑了一下，拂起幕紗，淺含笑意的面容讓牙行經紀呆楞了許久。“那就麻煩你了。”楚歌站了起來，走出牙行，依然騎了馬，日已西斜，還是先找個地方對付一晚吧。

客棧無處，楚歌就轉進了青樓之中。洛川的花街分布在北區與西區之間和西區與南區之間，分別為上花街和下花街。

上花街自然是比較好的地方，幾家較好的青樓都在這裏，媚香、沈月、風柳三樓更是其中翹楚。

楚歌進去的是沈月樓，興許是戴著幕笠，一些姑娘都不敢過來，老鴇一搖三擺的過來，“不知公子要找哪位姑娘相陪？”

“傳聞媚香黃鶯俏，沈月嫣然嬌，風柳水瑤瑤。不知嫣然姑娘可有空啊？”楚歌一點就是花魁。

老鴇打量了一下楚歌，一身穿戴雖是貴氣，只是有些冷峻難測，未等老鴇回答，楚歌伸手解開幕笠帶子，將幕笠摘下，發絲半束，玄色深沈，如玉雕琢的容顏，唇角似笑非笑，一時間看呆了在場的眾位姑娘，連著老鴇也是禁不住瞪大了雙眼。

輕啟紅唇，楚歌再一次問道，“不知嫣然姑娘可有空？”

老鴇回神，“有。快請公子到沈魚閣。”連連呼喚，一邊迎著楚歌上樓。

沈魚閣是花魁陸嫣然待客之處，處於三樓，一座高臺可望明月星光。傳聞陸嫣然雖然名喚嫣然，卻不愛笑，是個有名的冷美人。

楚歌步入沈魚閣，四下看了看，一眾侍女端來一桌酒菜，擺了一桌，隨即老鴇進來，“公子稍坐，嫣然就來。”執壺倒酒，“這是沈月樓獨有的瓊酥酒，公子嘗嘗合不合口味？”

玉杯一盞碧色清瑩，楚歌伸手端起，淺酌一杯，酒香淡而入口順滑，“不錯。”

細碎腳步從門口傳來，嫣然一身水藍色紗衣，烏黑秀發披散，只戴一枝珍珠發釵，淡施胭脂，素雅清冷，倒是一個佳人。“嫣然見過楚公子。”嫣然施禮。

“姑娘不必多禮。”手持玉笛輕扶嫣然，卻沒有輕薄，嫣然手搭著玉笛起身，擡眸看了一下楚歌，妙目一轉，微垂了頭。

老鴇左右看了看，“嫣然，好好侍候楚公子。”隨即退了出去，只留下楚歌、嫣然和兩個侍女。

楚歌仔細打量了一下嫣然，“姑娘果然嬌美，不愧是沈月花魁。我看這裏擺著瑤琴，想必姑娘精於琴技，不知可否彈一曲？”

“公子既有興致，嫣然遵命。”嫣然走到琴旁，坐了下來，一邊試了琴弦，一邊打量了一下楚歌。玄色衣袍，清洌沈沈，面若冠玉，明明是淺含笑意，卻讓人不敢輕易親近，看似親和，實則拒人千裏之外，這般絕世公子，不知是何處貴人家。

琴聲漸起，纏綿低回，悠悠婉轉歌聲起，“白雁亂飛秋似雪，清露生涼夜。掃卻石邊雲，醉踏松根月，星鬥滿天人睡也。”一曲琴音，一曲歌聲，倒是很是應景。

楚歌拍了拍手，“好一曲清江引，是嫣然所做嗎？”

“嫣然豈有這般才情，這是朝中禮部尚書韓大人所作，我們不過是編了曲。”嫣然站起來，為楚歌倒酒。

“喔。原來如此。”又喝下一杯酒。

－－－－－－題外話－－－－－－

白雁亂飛秋似雪，清露生涼夜。掃卻石邊雲，醉踏松根月，星鬥滿天人睡也。（【清江引】吳西逸）

更改下更新時間，一天兩更，早上九點，晚上8點，謝謝寶貝們的支持。麽麽噠

☆、若紫翩然來

楚歌進來時，只是傍晚，如今夜幕降臨，花街慢慢熱鬧了起來，沈月樓也是人來人往，歡笑聲，琴瑟聲不絕。

沈魚閣中倒是難得的清靜，楚歌酒足飯飽，和嫣然在高臺上弈棋。明月朗風，棋子落盤清脆聲響，楚歌托著腮，手執黑子，一臉輕松，嫣然拿著白子，皺著眉想著下一步的走法。

老鴇匆匆而來，看了一下對弈的兩人，帶著十分為難的表情走來，“楚公子，不知可要留嫣然過夜？”老鴇問得小心翼翼。

楚歌沒有擡眼，“怎麽了？有人點嫣然姑娘了？”

“是啊。是朝中的戶部尚書家的公子，妾身不敢違逆啊，還請公子見諒。”老鴇道。

“哦。今晚我住在沈魚閣，再找個會彈琴的過來，嫣然姑娘既然忙就去吧。”楚歌更是好說話。

老鴇松了口氣，拉了嫣然給楚歌行禮，“琴藝最好的除了嫣然就是雪絮兒，這就讓她過來侍候公子。”

楚歌略點了頭，算是同意了。雪絮兒過來的時候，楚歌已經進了內室，內室熄了燈，一片朦朦朧朧，“就在外面彈吧。選些雅致點的曲子，彈個四五曲，你就可以退下了。”楚歌脫了外袍，躺在了床上，翹著腿，很是自在。

雪絮兒隔著一道簾子，坐在面外彈琴，原以為是一個膽小怕事的公子，沒想到真的不要人侍候。靜靜的彈了五首曲子，雪絮兒站了起來，看了看內室，毫無動靜，興許已經睡著了。

暗自想了一下，雪絮兒輕輕撩開簾子，裏面昏暗，隱約可見楚歌躺在床上。咬了咬唇，雪絮兒慢慢的退了出去，沒有打擾楚歌。

楚歌這一覺睡得自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門口已經有侍女等在那裏，拿著梳洗的用具。

穿戴整齊，楚歌換上了一身月牙白底繡墨藍色纏枝梅花的長衫，外罩一件薄薄的白色外袍，長發半束在頭頂，一支墨色玉簪連著一條穗子挽成發髻，更顯得五官如玉雕琢，精致美好。一管玉笛，逸彩如雲，沒有了那玄色的深沈，俊朗的風流頓時隱藏不住，門外的侍女看了一眼便羞紅了雙頰。

拿著行李下了樓，銀兩早在昨晚便已經交付清楚，樓下只有幾個侍女，大多姑娘沒有起身。楚歌的馬已經被牽到門前，楚歌接過韁繩，上了馬，隨手拋下一角銀子給牽馬的夥計，縱馬離去。

傍晚才要去收房，現在一天時間如何打發，楚歌是早早就想好了的。在一家點心鋪裏吃了早餐，消磨了點時間，隨即在商鋪中逛著，訂了不少衣物服飾，畢竟在洛川恐怕是要待不短的時間的。

慢騰騰的在北區晃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臨近傍晚，楚歌到了自家的別院裏，那經紀正指揮著兩個人往門口掛上燈籠，燈籠上寫著大大的楚字，一看楚歌到來，忙上前，“楚公子到了，您盡管看看，哪裏不滿意的就說。”

“好。”楚歌踏進院子，四下看了看，院子裏已經清理得一幹二凈，花圃假山水池都是清理過的，很用心的另外擺了些應季的花。

廳堂書房臥室更是煥然一新，用的都是錦翎坊的織物，素雅而華麗。細細看了一下，楚歌基本還是滿意的，“還不錯，辛苦你了。”

經紀笑得開心，“公子滿意，小的就放心了。對了，這是給公子挑的幾個下人。”幾

個人在院子裏排開。三女兩男，兩個不過十五來歲的男仆，樣貌清秀，看著還算機靈，兩個差不多十五歲左右的侍女，綁著雙髻，論容貌倒是有三分顏色，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幹凈而有些豐潤，應該就是廚娘了。

“這是賣身契，都是五年活契，公子過目一下。”經紀遞上一疊紙張，楚歌翻了一下，倒是身家清白，都是本地人，家裏窮，才出來找活的。“可以，那就他們吧。”

“好的。公子，這是剩下的五百兩銀子，您收好。”經紀遞上幾張銀票。

楚歌隨手給了他一張，“辛苦你了。我就不招呼你了。”經紀喜出望外，拿著銀票樂滋滋的離開。

“來我這邊倒是輕松的，我呢，現在還是一個閑人，無所事事。”楚歌剛說了一句話，一個女子款款走來，一身淡紫色衣裙，發絲挽起發髻，一朵絹花，一枝珠釵，耳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一對梨渦，看著溫婉可人。

“若紫見過公子。”若紫行禮。

楚歌微微一笑，“既然你來了，那就交給你了。”

“公子放心。若紫必會安排妥當。”這個若紫卻是千影樓的人，屬於千影武閣護法之一。武閣護法的存在，便是聽從樓主指令，完成各種任務。然而他們卻從未見過樓主的真面目，聯系時也是按照樓主獨特的方式。

若紫此次任務，便是盡心服侍楚歌，至於楚歌的身份，卻不曾知道，不用問不許問也不需問，這只是任務。既有若紫，楚歌就無所事事了。拿給若紫一些銀兩，便讓她自己去安排了，楚歌住的臥室很是寬敞，分成三個空間，一個是浴室，一個是臥房，一個是小書房。

浴室都是引來的溫泉水，白石砌出一個大約一丈長半丈寬的浴池，邊上都鋪著淺青色的地毯，一道屏風隔住小門，小門後便是臥房。臥房中靠墻一張床，被褥齊全，床帳用玉鉤掛起，床腳擺著腳踏，窗邊一架妝臺，衣櫃也是靠墻而立。

雙層帳簾後便是小書房，擺著百寶架，書桌還有一張圓桌。若紫安排了各人事務，隨後親自端了茶水過來，“公子請用茶。”

楚歌坐在桌邊，“嗯。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

“公子客氣了。是若紫職責所在。”若紫很是溫順，“事情都安排好了。公子晚飯可要什麽想吃的菜？”

“我素來喜歡清淡的，其他的倒是沒差。”楚歌說了自己的喜好。

“這間房子，除了你，不許其他人進來。”

“是。若紫明白。”若紫低著眉眼退了出去。這個楚公子雖然不知是什麽身份，不過能讓樓主發話讓她來侍候，那就不是普通人。何況楚公子長得實在是好看，脾氣也好，這個任務倒也不難。

☆、白家有雙姝

人安定了下來，楚歌便上禮部報道了。一封舉薦信送去，當下便被迎入禮部，跟著一小官員進去偏廳，裏面一人坐在上首，錦冠華服，容顏俊美，神態嚴肅，一雙眼邪魅勾魂。

“楚公子，這是禮部尚書韓大人。”小官員介紹。

楚歌略彎腰，拱手行禮，“楚歌見過韓大人。”

“請起，坐吧。”韓秀細細看了楚歌一回，這近了看，果然是君子如玉，毫無瑕疵。楚歌坐在一旁，那小官員已經退下。

“楚公子果然不愧玉笛公子之名，儀表非凡人中翹楚。連玉清王爺都推薦你了。”韓秀道。

楚歌微微一笑，“多謝大人稱讚。原來他是玉清王。”楚歌好似感嘆般低了低頭。

韓秀挑了下眉，原以為是玉清王的人，沒想到竟然不知是玉清王，這倒也是機會。“已經登名記冊，願你能金榜題名。”

“多謝大人。”楚歌溫潤有禮。

“水中凍冰，冰種雪，雪上加霜，空中騰霧，霧成雲，雲開見日。此對對得甚好。不知公子師承何人？”韓秀道。

楚歌有些驚訝，卻也想了明白，“原來此對是大人所出。楚歌獻醜了。楚歌師承方外之人，不足言道。”

“方外之人？”韓秀笑了笑，“怪不得，公子一身靈氣，不同尋常。”

“不敢當。”楚歌含笑謙遜。這個禮部尚書，雖然年輕，卻是個精明人物，有才有權，傳聞中手腕也是厲害，嘖嘖，真可謂是一代俊才了。

“稟大人，皇上宣你即刻入宮。”剛才的小官員進來通報，韓秀點了頭，“立即備轎。”

楚歌適時起身，“大人事忙，那楚歌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

“好。改日再敘。”

走在街上，楚歌很是閑情逸致，四處看著，洛川，匯集天下精華之物，自然是繁華有趣。楚歌一身雪青蓮瓣紋長衫，披著輕薄的銀色外袍，青絲半挽，風致楚楚，混雜在各色人群中，依然那麽耀眼，宛如鶴立雞群，一眼可辯。

街上茶樓，白玉郎站在窗邊，一眼便看見了楚歌，他來了，側身回頭看了下坐在那裏和幾個姐妹談話的朝露，白玉郎開口，“師妹，你看看，那是不是楚歌？”

“楚歌？”朝露起身走來，探身一看，豈不是楚歌嘛，“是他！他果然來洛川了。”

“柳絲，你快去，請楚公子上來。”柳朝露很是歡喜，柳絲走來看了看停留在樓下攤前的楚歌一眼，認清了人，匆匆下樓而去。

楚歌隨意走著，看著一攤子賣著一些小玩意，便停下看了看。“楚公子，我家小姐請你過去。”柳絲輕聲一喚。

楚歌回身看她，順著她指的方向，便看見了窗口的朝露和玉郎，微微一笑，“請帶路。”柳絲在前引路，暗自想著這楚公子果然是俊美，讓人過目難忘，怪不得小姐朝思暮想。

上了茶樓，白玉郎在門前等著，相視一笑，一同進了門，朝露和幾個女子紛紛站在那裏，一水的美人，朝露盈盈笑著，“楚公子，朝露有禮了。”

“柳小姐何必客氣。這幾位是？”楚歌看了一眼其他的兩個女子，一個翠衣少女，結著雙髻，分明還未及笄，一個黃衣女子，看著倒是比朝露大一些。

“這是我堂妹白霜、白雪，吏部白尚書之女。”白玉郎介紹，“她們的母親便是朝露的姑姑。”

原來是吏部尚書之女，算來，這白霜白雪也是朝露的表姐表妹了。白玉郎和柳朝露不僅是同一個師父，也算是親戚，所以比起一般人更是親近些。

“楚歌見過兩位小姐。”楚歌行了一禮。

白霜回禮，“楚公子客氣了。”白雪很是好奇的看著楚歌，倒是一言不發。

柳朝露笑了笑，“楚公子，近日傳聞的玉笛公子想必一定是你了？”

楚歌點了點頭，柳朝露更是歡喜。白霜看著楚歌也多了些趣味，“原來是玉笛公子。”

“區區虛名，不足掛齒。”楚歌目不斜視。

朝露親自倒了杯茶，“楚公子喝茶。”

“多謝。”

幾人坐了下來，白玉郎對著楚歌問到，“你現在住哪裏？”

“在北區昌平街，我剛定了個院子。”

“那倒是個好地方，我曾去過一次。你動作倒是快，還想請你一起住，好多向你討教呢。”白玉郎言語帶笑，一臉柔和。

“剛好找不到客棧，就隨意去牙行看了看，恰好有合適的。反正也寬敞，我倒是不在意你搬過來一起住。”楚歌也笑著道。

“師兄若過去了，不是讓我一個人無趣。這可不行。”朝露小小抗議著。

白霜掩嘴輕笑，“那剛好多些空閑，多幫我繡幾條手絹。”

“想太多。不給你繡。”朝露有些小俏皮的揚了揚下巴。

白玉郎折扇輕輕敲了敲桌面，“你一條手絹繡了一個月還沒好，還會替別人繡？”

“那不一樣。”朝露忽然有些嬌羞，擡眸看了看楚歌，又垂了下來。

“我剛才去了禮部，那位韓大人倒很是年輕。”楚歌笑著轉了話題。

白玉郎點了點頭，“這位韓大人，是青霜門中人。青霜門醫術世代相傳，全國一半藥店都掌握在他們手中，地位自然不可一般。”

人這一生，少不了生病受傷，不管你是平民百姓還是大官貴族或者是江湖豪傑，總會有找大夫的時候，所以一般人是不會得罪大夫的。青霜門是醫者之首，更是廣結天下緣，無人敢得罪了。

楚歌了然，“這也是。對了，不知玉清王府邸何處？”

“玉清王，在東區麒麟街，禦賜王府，那裏只有他一家。楚歌，認識玉清王？”白玉郎回答了問題後又問道。

“嗯，見過幾次。過幾日再去拜訪吧。”楚歌沒有多說。“對了，我想去買些書籍古玩，你們可有什麽好地方介紹的？”

“書籍古玩？騰清閣倒是有不少好東西，離這裏也近，不如一起去看看。”白玉郎建議。

朝露立即讚同，“好啊。那裏好像新出了不少發飾。”

“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楚歌也同意。

☆、美人心有意

騰清閣離這裏有兩條街，朝露白雪白霜三人坐在馬車上，楚歌和白玉郎騎馬在前，兩位都是俊美少男，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朝露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前面楚歌的背影，白霜一副看透的模樣，“那位楚公子確實如傳聞的一樣出色，比起堂哥，更加俊美瀟灑。”

朝露微紅了臉，“表姐說什麽呢？”

“此次科考，他必然是榜上有名，到時青雲直上，前途無量，不知又要引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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