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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仙妖皆無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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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閨秀朝暮思念了。”白霜繼續說道。

朝露抿了抿唇,她豈不知楚歌的風采,他出現,必然是不愁紅顏閨秀傾心。自認自己才貌雙全,只是不知楚歌喜歡的是怎樣的女子?

騰清閣賣的東西頗多,金銀首飾,珍玉古玩,字畫書籍,比比皆是。朝露幾人留在首飾區看著,楚歌和玉郎則先到了放書籍的書架這邊。一本本書擺放整齊,分門別類。

隨手拿起一本詩集,是前朝的一些名篇佳作,楚歌只是翻了一下就放回去了,又拿起了一本本朝的詩集,都是朝中大臣所作詩詞。

科考通常是考詩賦經義,都是皇帝親自出題,經義由大臣監考,隨後殿試,皇帝隨興出題考詩賦。經義考才學謀略,詩賦考的就是機智博學,倒也是比較全面的了。

翻看了一下,楚歌隨手拿了幾本書,白玉郎正捧著一本書,看得入迷,楚歌笑了笑,也沒叫他,便去了古玩區。

古玩不外乎是玉石珍寶,楚歌挑了幾個順眼的,讓人包好。朝露三人還在看著首飾,正挑著玉釧。一個個玉釧打滑的精美瑩潤,或白或翠或紅。朝露正試著一個紅玉雕琢的,紅玉如紅霞嬌艷,襯著她白皙的手腕,甚是好看。

楚歌站在一旁,“這個倒是襯你。”

朝露聞言抿嘴一笑,“真的嗎?”

“當然。”楚歌點頭,轉眼看見擺在一旁的一對金鎏玉簪,一小塊紅玉雕成一朵雲,用薄金點綴,制成一枝雙面簪,兩支一般模樣,不論金貴,倒是小巧精致。

一旁掌櫃甚是懂得察言觀色,“這對簪名喚曦雲,用的是上等胭脂玉。”

“倒是不錯。幫我包起來吧。”楚歌也是幹脆,想來楚雲的生辰也是該到了,先備著也好。

“楚公子買簪子送人嗎?”白霜問道。

“嗯。先備著。”楚歌笑了一下,便去看男式的發飾,挑了三支發簪,兩頂發冠。

白玉郎正好過來,“你倒是買了不少。”

“看著還不錯,就買一點。你呢?”

白玉郎手裏只拿了兩本書,“這書還不錯。”

楚歌結算了一下銀兩,讓人送到家裏,隨手拿出一個放發簪的盒子。出門的時候遞給了白玉郎,“送你,這發簪極為適合你。”

白玉郎接過,打開一看,白玉雕成素身,唯有簪頭兩片竹葉青翠,果然很是合白玉郎心意。“好,多謝。”白玉郎沒有推辭,楚歌好意,自是心領。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有空閑可來找我,最近我可要用功用功,不然可就要榜上無名了。”楚歌道。

“好。我那裏有歷來的考題和卷宗,後天給你送去。”白玉郎道。

楚歌點了頭,告辭離開。目送楚歌穿進人群,白玉郎才轉身,朝露目光依然流連在人群裏,低頭有些無奈的一笑,師妹,我不知該不該驚醒你的夢?楚歌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你身上的…

白玉郎和朝露來找楚歌的時候是午後,陽光明媚,碧空如洗,只有遠遠的零散著幾卷殘雲。守門的仆人木塋已經得了楚歌的吩咐,直接讓白玉郎進門,讓若紫帶著來到後院。

花園裏幾盆菊花開得正好,楚歌搬了個睡榻放在蔦羅花棚下,紅色蔦羅星星點點隱藏在一片綠葉之中,順著花架,形成一個花棚,遮住了大半的陽光。

楚歌臉上蓋著一條絲巾,躺在睡榻上休息,長發披散,蓋著的一件薄鬥篷,幾乎要滑落在地上。這一角寂靜,是那麽的愜意。

白玉郎和朝露站在月門看見如此場景,不免舍不得打擾,正想問話,一陣風吹來,拂起楚歌臉上的絲巾,絲巾搖晃著落在了地上。

楚歌閉著雙眼,似乎還在沈睡著,陽光下的容顏越發的耀眼,剎那間似乎可以掩蓋住太陽的光芒。

朝露看著有些呆了,白玉郎心中一嘆,“最近你家公子在忙什麽嗎?”

“似乎沒什麽。只是這幾日天氣好,公子喜歡曬曬太陽。”若紫回答道。

陽光終是刺眼了些,楚歌伸手遮著眼,慢慢適應了一下光線,才徹底睜開,看了看,“來了。怎麽不叫我?”坐起身來,長發披散在身後,一時間,雌雄莫辨,鬥篷徹底滑落到了地上。

若紫已經上前拾起,“白公子和柳小姐也剛到。”放下鬥篷和絲巾,拿起一旁的發簪,很快的給楚歌挽起好了發。

“若紫,把茶和點心送到亭子裏吧。玉郎,柳小姐,請。”楚歌帶著兩人到亭子裏去。

白玉郎把手裏的包袱放到桌上,“這是歷來的考題,你看看。”

“好。謝謝你。”楚歌笑著收下。

柳朝露一路過來,都看著園中風景,此時坐了下來,“楚公子住的地方,果然也是如此雅致脫俗。”

“也住了幾日而已,倒是前主人眼光不俗。”楚歌道。

若紫和另一個侍女明音端了茶水和糕點過來,一一擺放好。“若紫,把這些放到書房裏,對了,把放在書桌上的那個木匣子拿來。”楚歌吩咐,若紫應聲退下。

楚歌親自倒了三杯茶,“這是青楓露,味道比一般的茶葉要好。嘗嘗看喜不喜歡?”

白玉郎端起茶杯,白瓷杯瑩白如雪,茶色淺綠,倒像是雲邊青柳。喝了一口,入口暖而一股沁心涼爽直透眉間,“這倒是好。”

朝露細細思索了一下,“傳聞邊陲有一個小國,位於銀雪山之下,銀雪山終年積雪,可是山巔之上卻有幾株青楓,青楓露便是那青楓所制。”

“柳小姐果然博學,那是滄越北方的穆丘國。”楚歌露出幾分欣賞。

朝露抿唇笑了下,“傳聞青楓露一年所出極少,只供給穆丘的王族,平常人是難得的。”

“我曾經去過穆丘國,有幸得到了一些。你們若喜歡,待會帶些回去。”楚歌給他們續上茶水。

白玉郎聞言點頭,“既然如此難得,那我可是不會推辭的。”

朝露忍不住的笑了,平常的師兄溫文爾雅,沒想到原來臉皮倒是厚著,可見師兄和楚歌情誼深厚。

☆、誰人無癡意

若紫取來了木匣子,楚歌打開,遞給白玉郎,“這是完整的七冊溯墨集。”

白玉郎驚喜,“你竟然完整的溯墨集!我找它許久了。”白玉郎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本翻開,眉宇飛揚,顯然十分歡喜。

“溯墨集?是那本史稱文聖的名相歐陽溯所著的書?”朝露曾經聽過白玉郎念叨過幾回,聽聞歐陽溯是七百年前平齊國丞相,輔佐君王,讓當時的平齊國成為天下霸主,不僅見識淵博,賢良忠義,更是才華橫溢,也是有名的大文豪,被後世稱為文聖,奉為一代名相。他所著溯墨集,如今流傳的卻是不完整,都只是殘本而已。

楚歌點了點頭,“是。我有位朋友,喜歡收集歷朝古書,這一套溯墨集,是我從他那裏拿的抄錄本。”

“太好了。楚歌,你一定要借我抄錄一遍。”白玉郎看著溯墨集,不舍得放下。

“何必麻煩,這一套是送你的。”楚歌看著白玉郎這麽開心,心裏也歡喜。

“謝謝你。”白玉郎望著楚歌,滿是感動,關於溯墨集,不過是閑談時,自己提過一次的事情,沒想到他竟然就記下了,為自己找了來。溯墨集本就難得,何況是全冊的,至少自己還不曾聽聞過誰有全冊的溯墨集。

“兄弟之間,何須言謝。”楚歌只是淡淡一笑。白玉郎倒是一個書癡,翻開了一本溯墨集,就看得忘乎所以。

朝露無奈的看著他,嘆了一口氣,“楚公子,師兄他向來看書就停不下來,不知可不可以陪我走走。”

楚歌看了下白玉郎,一時間確實是不會回神了,也不好讓朝露枯坐,“好。那到園子裏走走。”

園子不大,卻是樣樣齊全,假山魚池,拱橋流水,長廊樓閣,翠樹環繞,幾處鮮花點綴。楚歌和朝露慢慢走著,朝露眼角一直看著楚歌。

身畔的他,霜白色的寬松衣袍罩住裏面合身的銀色雪枝長衫,宛如臨風玉樹。雖然不是高大陽剛,幾分輕薄柔和卻更讓人心儀。他的容貌完美得不可挑剔,常說美人傾國傾城,楚歌他的容貌豈不是是可傾天下?剛才陽光下的他顯得虛無縹緲,一絲迷蒙,醉人心魂。

而如今,唇角含笑,看似溫和親近,可是那種朦朧,那讓人看不透,猜不去的神秘卻不曾減少,他是謎,而她可解得開他的心?

一步一步,長廊已到盡頭,楚歌先踏進了陽光裏,朝露咬了咬唇,停下了腳步,“楚公子。”

楚歌聞喚回頭,驀然間揚起的微笑,讓人暈眩,朝露心怦然一跳,“楚公子,不知朝露可否當得上公子的紅顏知己?”一言既出,剎那間,臉已羞紅,垂眸低首。

楚歌唇角笑意一凝,卻立即啟唇而笑,“楚歌與小姐相識已久,小姐自然是楚歌的知己好友。你和玉郎一樣,是楚歌的朋友。”

朝露心中一頓,朋友而已嗎?心中酸澀一片,朝露擡頭,勉強的笑著,“只是朋友嗎?公子心中從無朝露嗎?”一雙眼瑩瑩含淚,讓人望之心碎。

楚歌斂了神色,帶著慎重和認真,“柳小姐自然是楚歌的朋友。若有什麽誤會,請小姐見諒。”

朝露手指微顫,咬著的唇無一絲血色,好一會松開了唇,笑了一下,“哪有什麽誤會?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個,不早了,我先去叫師兄,也該回去了。”朝露匆匆說完,越過楚歌,先行離開。

楚歌長吸了口氣,看來,闖大禍了。

白玉郎翻看著書,一字一句,默默誦讀,越看越是心曠神怡,看到精彩處,不禁擡頭想要和楚歌一起分享,四處一看,卻不見人影了,看了看天色,日光漸斜,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暗暗笑了一下,看來自己又入迷了。

起身將書收好,合上了匣子,剛走出亭子,就見朝露匆匆而來,神色淒然,雙眼微紅,似乎哭了,一見白玉郎,“師兄,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好。”白玉郎回身拿起匣子,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輕咬了下牙,一聲輕嘆。

楚歌跟在朝露不遠處,也隨即到了,白玉郎看著他,楚歌有些歉意的抿了下唇,白玉郎寬慰他般點了點頭,“那我們先回去了。改日再敘。”

“好。那我就不送了,慢走。”楚歌也不想讓朝露太不自在,讓若紫送了兩人出去。

一上馬車,朝露強忍的淚滑落下來,自己不顧羞恥的一問,竟然換來他婉言相拒,是自己自作多情,自恃甚高,還是他君心如鐵,不解風情。

白玉郎望著她,拿出一方手帕,輕輕拭去朝露臉上的淚水,“他不是一般人。我們認識的興許只是冰山一角。露兒,你可曾想過嗎?”一聲露兒,溫柔萬千。

白玉郎極少這般稱呼過朝露,通常只是喚她師妹,這一聲溫柔,讓朝露眼淚更是忍不住,“我不在意。師兄,我可以都不在意的。”聲聲哽咽,卻是堅定。

白玉郎搖了搖頭,“可是楚歌不能不在意。”

“師兄,他是不是有心儀的人?”朝露拉住了白玉郎的手。

“沒有。我問過他,他沒有心儀的人。可是他也說過,他不會喜歡任何人。”白玉郎還是真言相告。

朝露皺起了眉,沒喜歡的人就代表她還無須絕望,可是…朝露張了張口,欲語還休。白玉郎卻是知曉她想問什麽,“我不知他喜歡怎樣的人。可是師妹,你該知道,他非平常人。”

“我知道。”他是楚歌,天下無雙,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必也是獨一無二,她會努力,成為唯一一個能配得上他的人。

朝露的情緒已經穩定了,白玉郎卻是點點鈍痛,露兒,如果你和楚歌能夠真心相許,那我一定盡力成全,只要你歡喜,我願意。

☆、金榜狀元郎

科考的時間日日逼近,楚歌每日裏看看寫寫,倒是極少出門閑晃了。八月上旬,三年一度的科考終於來臨,眾應試才子齊聚翰林考院之中。

一番筆墨淋漓揮灑,紛爭頭角崢嶸。青雲之路,錦繡繁華,誰甘人下?此次主考官員卻是中書左相王文英。王文英年不過三十出頭,卻是十八歲考中狀元,一朝直上九天,備受君恩,是當年皇帝潛龍時的伴讀,是君臣也是好友知己。更是相貌堂堂,文韜武略,清廉公正,當代名臣。同時監考官員還有禮部韓秀和玉清王爺。

夜已深,考院中,幾位官員還在看卷子。“好!好一句,上則能尊君,下則能愛民,政令教化,邢下如影,應卒遇變,齊給如響,推類接譽,以待無方,曲成制象,是聖臣者也。”王文英讚嘆出聲。

聞言韓秀和玉清王都走了過去,“能得左相稱讚,必是好文,讓本王看看。”

玉清王先拿過一看,點了點頭,“果然極好。好一個為臣之道。”

韓秀看了看,“嗯,是不錯。”

“這幾日卷子也看得差不多了,備案吧。”王文英道。

“是。屬下會和幾位大人一起整理出來,將出彩的都留下來。”韓秀道。

“嗯。”王文英頷首。

一朝出榜,幾人歡喜幾人愁,人之百態分明,春風得意者,黯然痛哭者,比比皆是。喜報很快就傳到了楚府,一甲進士及第。

楚歌看看了禮部送來的文書,“對了,白玉郎呢?”

若紫一笑,“白公子也是一甲進士及第,三日後,上朝面君,方由聖上定下狀元、榜眼、探花。”

楚歌點頭,“將前些時候我備好賀禮給他送去,還有,把我前些時候畫的那幅湘水積翠圖拿出來,我明日去拜訪玉清王爺。”

“是。”若紫退下去準備。常人若能進士及第,必是歡喜異常,可是公子卻是淡然處之,似乎毫不在意,真是奇妙得很。年少俊逸,文武雙絕,又是如此心性,不知該有多少女子要芳心暗許,悄然心醉了。

提前遞上拜帖,楚歌華服駿馬前往玉清王府。少年郎,春風得意,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剛到王府門口,府前侍衛已經上前,“可是楚歌楚公子?”

“是。在下楚歌。”“王爺已經吩咐了。楚公子快快請進。”侍衛十分殷勤。

楚歌由王府侍衛引至大門,後換了轎子,直接進了內院之中。王府雖不及皇宮富麗堂皇,卻也是華麗精巧,廳堂之上,侍女皆是訓練有素,一舉一動都是宮中風範。

楚歌剛剛坐下,鳳清已經走了進來,一身深藍王服,面帶春風,“你可來了!若不是我讓人留意,我還不知你早就到了洛川。到了這裏,也不知道早些過來找我。”鳳清略帶埋怨,卻不拘禮儀。

“怎麽好意思麻煩你?若無一點見面禮,豈敢登這王府大門?”楚歌拱手行禮示意,禮儀不失,言語卻是輕松調侃,毫無芥蒂約束。

鳳清哈哈一笑,“一甲進士及第,好大一份禮。那可要等你奪得魁首,取了那狀元之位了。”

“不是楚歌狂妄,這狀元之位,必是不會拱手讓人的。”楚歌非常自信。

“好。我給你備好賀禮。”鳳清一拍楚歌肩膀。“你這是什麽?來賄賂本王的?”鳳清看到桌上放的長盒子。

“來拜見王爺,不好空手,就拿了一幅畫當禮物。”楚歌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卷畫軸。

“你畫的?我可是很挑剔的,畫得不好可不收。”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畫。山水秀麗,氣勢磅礴,筆走蛟龍,胸藏乾坤,心中讚嘆,嘴上卻是道,“馬馬虎虎還不錯。那我就收了。”收起畫,吩咐一旁侍女,“好好掛到書房去。”

移步花園,鳳清和楚歌獨處,幾個侍女都跟在十步之後。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必是你楚歌。當初玉笛公子之名傳來洛川,我就懷疑是你,後來讓人確定了一下,才知道你已經到了洛川。”鳳清對楚歌可是多加關註的。

“本來只是鬧著玩,誰知道倒是鬧大了。那日到禮部送舉薦書,才知道風玉風公子是當今玉清王,你可要補償一下我受驚的心。”楚歌笑著道。

“受驚?別人嚇到我相信,至於你楚歌,還是算了吧。”鳳清可是不信的。

“唉。看來楚歌在王爺眼中,形象不佳啊。”楚歌皺眉憂郁了一番。

引得鳳清使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一下,“又賣乖!要是被洛川的小姐們看到你這般模樣,想必就要芳心破碎了。”

“那絕對是求之不得,可以清凈了。”相視而笑,兩人一如從前。

皇宮,大慶殿,群臣聚首,這裏是全國權力最為匯集的地方,雕欄畫棟,龍飛鳳舞。站在這裏的,誰不求那金紫銀緋,榮寵君恩。

當今聖上鳳澤,青年有為,通天冠、九龍袍,俊美剛逸,和玉清王有幾分相似,倒真是兄弟。朝堂之上,王文英出列啟奏,“微臣啟奏陛下,此次科考,得選不少國之棟梁。白玉郎、楚歌、沈濤進士及第,位列三甲,如今已經在殿外候旨,請陛下欽點魁首。”

“好。宣他們進來。”鳳澤道。

內侍宣旨,楚歌三人進入殿中,紛紛下跪叩拜。鳳澤仔細打量了三人一番,白玉郎和楚歌皆是俊美少年,沈濤倒是年已中年。“三位皆是此次三甲,必是學識淵博。前些時候,朕看一本書,書中言道,有一小國,國土不過幾千裏,卻妄自尊大,出言不遜,認為自己是最大的國家。身為大國臣子,三位會如何處之?”

沈濤略一思索,“啟奏陛下,微臣認為,應舉兵攻打,國之尊高,不容蔑視。”

鳳澤看向剩下的楚歌白玉郎。白玉郎開口道,“微臣認為,蠻夷之地,禮化教之,讓其見我泱泱大國,必讓小國臣服。”

楚歌微微一笑,“啟奏陛下,小國彈丸之地,固步自封,不足為慮。我國地大物博,繁榮昌盛,翻手之間,便可將其覆滅,又何須與跳梁小醜斤斤計較。一笑置之便可。”

鳳澤微微一笑,“好一個一笑置之。楚歌,當得這三甲之首,狀元之位。”金口一開,當即點楚歌為狀元,沈濤為榜眼,白玉郎為探花。

鹿鳴宴上,群臣相賀,楚歌一舉聞名天下知,備受關註。年少的白玉郎也是焦點,何況他還是律空少主,吏部尚書的侄兒,背景更是深厚。

沈濤雖是比較年長,也是頗有風采,出身書香門第。韓秀舉杯來到楚歌面前,“恭喜你了,狀元郎。”

“多謝大人。”一杯酒盡飲下,楚歌笑意盈盈,又接著和其他人敬酒道謝。星空縹緲,花香芬芳,這一刻,正是良辰美景。不少宮女看著這新出的狀元郎和探花郎,紛紛議論,少女春意盎然。

鳳澤只是在開宴後喝了杯酒就回宮而去,鳳清也陪著他回宮。“清弟似乎認識楚歌?”鳳澤有註意到剛才鳳清和楚歌剛才的一個眼神相對。

“是啊。楚歌的舉薦信還是臣弟寫的。當初在廣陵城,遇見了他,就交了個朋友。”鳳清也沒隱瞞。

“此人確實是難得。不過尚年少。”鳳澤頗為欣賞楚歌的。

“年少方可磨礪。他不僅文才出眾,一身武藝更不容忽視。沒有什麽背景,全憑一己之力,更是廣教朋友。據臣弟所知,江湖三門五派,和他都有所牽連,還有錦翎坊坊主和他也是朋友。”鳳清好好的介紹了楚歌一番。

鳳澤點了點頭,“那倒是個人物。清弟,你有沒發現,楚歌的眼睛。”

“和母後極為相似。”鳳清剛見楚歌就發現了。鳳清和鳳澤容貌都和先帝比較相似,和當今太後倒比較不像,可是楚歌的眉眼卻和太後很像。“臣弟也是因為這個,才覺得和他頗為親近。”

“恩。確實如此,一見便覺得有緣。”鳳澤和鳳清與太後的母子感情向來極好,也很是孝順。

☆、賞花白府宴

雖是中了狀元,不過楚歌暫時倒是沒有搬家的打算,還是住在了北區。反正要先入翰林院中供職,尚無上早朝、參與朝政的資格。

朝廷給了十日假期,十日後才需要赴任,楚歌自然是要好好休息一番。不過其他人可不讓她休息的,請帖拜帖可是不少。

若紫整理了一疊的請帖,拿出了幾個,“公子看看,這幾個宴會可要去?”

倒在小榻上的楚歌正端著一疊果脯吃著,很是悠閑,“都是哪家的?”

“這個是明日兵部吳侍郎家兒子滿月的請帖,這個是翰林院副院林大人的生辰請帖,哦,這個是後天,吏部尚書家白大人舉行的一場賞花宴,應該是要慶祝白公子高中的。”若紫一一道來。

“吳侍郎和林大人那裏都送去賀禮,後天,我去白府。”楚歌想了一下道,白玉郎那裏還是要去的。

“好的,我去安排。還有,今天有個林媒婆上門,說是要給公子說親。”若紫笑道。

楚歌怔了一下,“這種事,你推掉就好。最近你會比較忙,就辛苦你了。”

“哪裏會辛苦。能服侍公子,是若紫的福氣。”若紫笑了笑,雖然都是瑣事,若紫卻很是享受,這般平靜閑適的生活,她很喜歡。

賞花宴,在這秋日,賞的自然是菊花了。素萼迎寒秀,金英帶露香。繁華照旄鉞,榮盛對銀黃。菊花顏色品種多樣,形態也多不同,白府花園中,菊花更是來了個大集合,處處與景色輝映,擺著不同的菊花,隱隱花香淡淡。

宴會相邀的,都是一些年少的男女,這家那家的閨秀小姐,公子才子,更有一些親近的友人官員。白玉郎,探花郎,憑此之名,已可引得人以得一請帖為喜了。

楚歌一身銀白衣袍,束發玉冠,腰懸玉笛,跨了駿馬前往白府。迎客的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侍從,一看請帖,“原來是楚狀元,快快請進。”一聽狀元之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切切私語。

楚歌由侍從引入白府,直到花園之中,花園中已經擺起了茶座,白玉郎和吏部尚書白瀧親自待客,不少朝中官員已經在座了。

早有人來報楚歌到來,白玉郎親自在花園門前等候,一見楚歌立即迎來,“狀元郎,恭喜恭喜咯。”

“探花郎,同喜同喜。”楚歌也拱手示意。

“走,二叔他正等著你。”白玉郎今日一身青蓮色衣袍,更顯得他華茂春松,風姿自然。兩人並肩入了花園,足以將這滿園菊花壓下。

“楚歌見過白大人。”楚歌先行行禮。

白泓站了起來,“狀元郎快快請坐,私宴之中,不用多禮了。”笑看著楚歌,極是滿意。

白玉郎引著楚歌坐下,“今日來的人不少,你也一一見見。那邊是吏部侍郎、、、”白玉郎一一給楚歌介紹了一遍。

知道楚歌孤身在這洛川,也沒辦法有這機會和朝中多接觸,怕楚歌人生地不熟,以後在官場難過,所以特意讓楚歌多認識些人,這番心思,也是細心體貼了。隨即白玉郎帶著楚歌和眾人紛紛打了個招呼,才坐下來喝杯茶水。

喝了一口茶,楚歌揉了揉眉頭,“虧你忙裏忙外的,這一番應酬下來,頭都疼了。”

白玉郎笑了遞給她一塊糕點,“自小如此,也就是習慣了。晚宴沒那麽快,待會你可以去休息一會。不過,先陪我見見女眷,剛才二嬸讓人傳話,要我帶你過去。”

楚歌將糕點一口吞了下來,“唉,看來是清凈不了了。”

“誰讓你盛名在外,都說你才貌天下無雙,誰不想一見為快呢?”白玉郎很明顯的幸災樂禍,楚歌忍不住瞪了他一下,引得白玉郎一笑。

女眷都在另一邊的暖閣,白玉郎帶著楚歌走了過去,座上幾位夫人都紛紛看了過來,不少小姐低眉輕遮面,卻也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兩人,一眼已是羞紅了雙頰。

柳朝露自然在座,看著楚歌步步而來,幾日不見,他越發俊逸,光芒四溢,翩翩狀元郎啊,你可知我為你日夜相思。“二嬸,這就是楚狀元。”白玉郎介紹到。

楚歌行了禮,“晚輩楚歌見過白夫人。”

“狀元郎多禮了。快快請坐。早聽聞狀元郎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一般。”白夫人打量了楚歌一番。

“都是大家擡舉。玉郎之才貌,何遜與晚輩呢。”楚歌略低頭,很是謙虛。

“霜兒和雪兒見過狀元郎之後,就誇讚你宛如神仙臨凡,當時我還以為言過其實,今日方知,確實是謫仙風采。”白夫人話題很自然的引向白霜和白雪。

“兩位小姐也是貌若天仙。”楚歌暗暗頭疼。

白玉郎忙開口,“堂妹她們都在蓮花池那邊,現在蓮池倒是很美,可要去看看?”

“喔。那倒好。”楚歌應聲道。

“那好,玉郎就帶狀元郎過去吧。就不拘著你們年輕人了。”白夫人很是同意。

出了暖閣,楚歌松了口氣,“最難消受美人恩。你可不要送我去火海。”

白玉郎看了下她,“看你倒是避如蛇蠍了。也罷,你去我書房休息一下吧。酒宴開始,我再去叫你。”

“也好。昨晚貪看月色,倒是睡得晚。”能清凈下來,楚歌當然同意了。“好。”

剛走了幾步,一個侍女匆匆而來,“公子,大人讓你過去,禮部韓大人來了。”

“好。楚歌,一起過去見見?”白玉郎問道。

楚歌搖了搖頭,“不了。你去吧,我現在只需要休息一下。”這個韓秀她不想多見。

“好吧。你帶楚狀元去我的書房。”白玉郎吩咐侍女,侍女應下,白玉郎才趕往花園。

☆、情迷胭脂紅

侍女在前帶路,帶著楚歌到了白玉郎的書房。白玉郎的書房很是幹凈,一排排書堆得整齊,桌上還有一本翻開的書,窗邊擺著一個小榻,可以小憩。

隨即拿了一本書,楚歌躺在小榻上翻了幾頁,輕盈腳步聲傳來,門被敲響,“楚公子。”是柳朝露。

楚歌起身開門,“柳小姐。”柳朝露手裏端著茶壺和茶杯,還有一疊糕點,“師兄怕公子口渴,特意讓我送了茶來。這是桃花蜜,公子可要喝一些。”朝露很是溫柔模樣。

“好。多謝小姐了。”

朝露入了房門,放下茶盤,倒了杯茶,“公子可是累了,這桃花蜜倒是可以提神。”

“嗯,小姐有心了。”楚歌端起茶,喝了一口。她還擔心朝露會不想再見到她呢,今日看來,似乎還好,也好,免得玉郎為難。

朝露看著楚歌喝了一杯茶,“還沒恭喜公子高中,朝露特意繡了這條手絹給公子當賀禮。”朝露拿出一條手絹,白色絹底,上繡一幅蓮花圖,水墨蓮花,針針線線皆是心意一片,這條手絹,她用心繡了兩個月才繡好,為的就是親手送給楚歌。

“多謝小姐,只是楚歌不用手絹,似乎用不著。”楚歌還是拒絕了。

朝露咬了咬唇,慢慢的把手絹放到桌上,“還記得當年和公子初見面時,是公子撿到了朝露的手絹,才得以相見。桃花林,一幅桃花圖,一首桃花詩,朝露一直珍藏至今。一枝桃花待君折,你真的對朝露的心意視而不見嗎?”淚水滴滴滑落。

“柳小姐,對不起,楚歌一直當你是朋友。”楚歌皺了眉,覺得口幹,端起茶又喝了一杯。“其實,天下多少好兒郎,小姐何必為區區楚歌落淚。楚歌宛如浮萍,不敢高攀。”

“縱然天下人千萬,我柳朝露眼中心中,唯有你楚歌一人。”朝露很是堅定,擡頭看著楚歌,“公子總有一天,會接受朝露的。”

楚歌越發覺得口幹舌燥,端起茶杯要喝,卻停了下來,這茶不對。

“茶裏我加了幾滴胭脂紅。”朝露一句話無力而無奈。胭脂紅,一種迷藥,迷人心神,亂人心智,更是催情迷藥,除非巫山雲雨,不然宛如烈火焚身,不能忍耐。

楚歌臉色一變,胭脂紅,無色無味,不是毒藥,怪不得她辨識不出,竟然中了設計。體內似乎血氣翻騰,楚歌強壓下,一張臉冷若寒霜,望著朝露,毫無一絲感情,眼中的厭惡和冰冷讓朝露不禁後退了一步。

朝露一咬牙,繞過桌子,伸手要觸碰楚歌,楚歌一把揮開她的手,“柳小姐未免太看不起楚歌,區區迷藥又如何。楚歌自來進出青樓,多少美人承歡。楚歌今日就是死,也不會碰你柳朝露一絲一毫。”

若非顧及白玉郎,此女子她必是不會放過的,轉身就走出了房門。柳朝露看著楚歌離去決然的背影,心力交瘁般坐了下來,從此後,他會厭惡自己吧,自己徹底失去他了。

可是她真的等不了了,師兄考中了探花後,家裏就有意思要把自己許配給他,若非師兄壓下,這個親事已經定下來了。

楚歌!楚歌!對不起!我也恨這般不顧廉恥的自己。淚水紛紛,朝露已是失魂落魄。

出了書房,走過長廊,四周無人,楚歌扶著一顆樹,血氣翻湧,終於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頭有些暈眩,楚歌使勁晃了晃頭,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行,要趕緊離開這裏。擦了擦唇角的血,楚歌強撐起身子,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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