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久不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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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我們下星期天要開家長會,你們通知一下自己的父母,父母來不來的,可以讓其他親屬來”蘭傾在班上宣布了開班會的事情,學校下達的命令,說是寒假馬上到了,一定讓學生回家之後好好學習,今年學校的升學率就靠他們了,雖然天聖一中升學率一直穩居全市第一,但是校長說不可大意。

這是蘭傾第一次開家長會,以前學生的父母都很忙,沒空來參加,但是學生升入高三以後,蘭傾很明顯的感覺到家長的重視,隔三差五的就會給自己打電話,問問孩子在學校裏的情況。

“老師,我可不可以讓我哥哥來,我父母都在國外”坐在第二排的白婕妤問道。

其實爸爸媽媽一直想讓白婕妤去國外讀書的,但是她小的時候回國看望外婆,吃了一口外婆做的飯之後,死活不肯回澳洲了,她一直跟著外公外婆長大,馬上要高考了,父母不放心,就讓哥哥回來陪自己。

“當然可以”蘭傾笑著說道。

這批學生是自己從高一一直帶到高三的,家裏什麽情況自己還是很清楚的,雖然很多學生的父母常年不在身邊,但是他們都有家教什麽的,成績一直都是很好的。

交代完家長會的事情,蘭傾走到校園裏逛逛,這裏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很熟悉,甚至每一片葉子她都記得。

今年,沒有太多的悲與喜,只是重覆著另一種交錯的輪回,蘭傾走到那棵松樹下面,伸手握住枝幹,她習慣了來這裏把針尖似得葉子抓在手裏,但是為什麽松針不紮人了,難道松針老了,修長的手指抓起一把松針,仔細一看,原來松樹葉子都這麽密集了,難怪不疼了,再紮人的松針變得密集,也就不再紮人,痛苦也會積攢,再聲嘶力竭的心痛變得密集了,也就不再流淚了。

“夜天晨,我害怕有一天會忘記你的模樣,那樣,你會不會怪我!”蘭傾喃喃的說道。

一個星期以後……

“哥,你終於來了”白婕妤以為哥哥又放自己鴿子呢,從小到大沒少被他捉弄,但是好在哥哥還是很疼自己的,被外國的小孩欺負了,哥哥眼睛好了以後總是會保護自己。

“小丫頭,你都跟爸爸媽媽打電話說了開家長會的事情了,我能不來麽?”白俊琦本來今天還有聚會,但是媽媽從澳洲打了無數遍電話,他實在受不了她的狂轟亂炸,推了聚會來給她開家長會。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白婕妤小鳥依人般挽著白俊琦的手臂,“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給你洗衣服,怎麽樣”

“算你有良心,我可是漂洋過海來給你開家長會”白俊琦寵溺的說道。

說實話,這小丫頭做飯的手藝可是盡得外婆的真傳,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就沒有她不會做的,而且還特別好吃,吃了之後你就會知道什麽叫做中華美食文化博大精深,怪不得不願意去國外呢!

“你們班主任叫什麽名字?”白俊琦漫不經心的問著,知己知彼,才好套近乎不是,以後還得靠班主任照顧白婕妤呢!自己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幾年,這點還是很清楚的。

“顧蘭傾”白婕妤才不相信老哥有那麽好心,讓班主任管教自己還差不多!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把班主任的名字告訴了哥哥,畢竟他早晚會知道的。

“什麽?” 白俊琦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眉毛由於臉上的動作太大都翹的老高,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白的出奇的多,回到桐城之後,一直再找她,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呀,當年自己不辭而別,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自己。

蘭傾,如果真的是你,就是愛有天意,過錯是一時的遺憾,錯過,是永遠的遺憾!不告而別是我的過錯,但是這一次,我不能錯過!白俊琦暗暗地告訴自己,只要蘭傾還未結婚,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在蘭傾身邊。

“你那麽激動幹嘛,我們班主任叫顧蘭傾,照顧的顧,蘭花的蘭,一見傾心的傾,怎麽,你認識?”白婕妤看著白俊琦的表情,好像很吃驚的樣子,哥哥和班主任是什麽關系?

據媽媽說,他可是沒交過女朋友的呀!難道是以前認識的?哥哥以前在桐城,老師好像也是桐城人,這倒有可能是以前認識的人,看哥哥的樣子,難道是小情人?想到這一點,白婕妤笑的無比燦爛!

“真的是她!你們教室在哪裏,我們快去”白俊琦一改先前的漫不經心,大步的走起來,白婕妤還沒得意多久,急忙跟上白俊琦,如果不是自己腿長,險些跟不上了,白婕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哥哥的小情人,哈哈!

白俊琦來到教室的時候,蘭傾已經在門口等候著各位家長了,蘭傾對白俊琦點頭微笑,白俊琦很失落,蘭傾沒有認出自己,他沒有搭理蘭傾,一言不發的往教室裏面走去,後面的白婕妤和蘭傾面面相覷

“各位家長,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我叫顧蘭傾”蘭傾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第一次開家長會,有些緊張,她頓了一下,說道“關於各位同學在學校的表現,我整理成了視頻,希望各位家長對自己的孩子有更深的了解”

蘭傾整理了很久,才把高一到高三班裏發生的點滴弄成了視頻,她希望能讓各位家長了解一個不一樣的兒子或女兒,畢竟他們都太忙了,看著講臺下面哭成一團的各位家長,蘭傾很是欣慰。

在家長會臨結束的時候,蘭傾講了一下臨近高考的考生心態,家長要註意的事情,以及學生心態的調整,最後一個環節就是自由提問環節。

“各位家長,你們有什麽問題盡管提出來就好”蘭傾看著臺下的各位家長說道。

為了避免家長的問題會讓自己措手不及,蘭傾已經提前把家長可能提到的問題都寫了下來,把答案都想好了,蘭傾看著舉手的白俊琦說道:“這位家長,您請問”

白俊琦從第一眼看見蘭傾,他就知道是她,十幾年了,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自己,自己當年很胖的,現在可是個棱角分明的俊俏少年。

他的自戀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請問顧老師,您結婚了嗎”此言一出,周圍的家長都看向了白俊琦,難道他是要追求班主任?

這是高三的班主任應該關心的問題麽?白婕妤雙手捂住眼睛不敢看周圍人投來的目光。

“什麽?” 蘭傾說道,因為太過驚訝微微張開的口忘了閉合。

顧蘭傾打死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腦海裏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人是來砸場子的?

這是白婕妤的哥哥?這是高三孩子的家長該問的問題麽?無數個疑問從眼前飄過,蘭傾怎麽都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那個——”白俊琦撓了撓後腦勺說道。

蘭傾錯愕的表情以及周圍家長□□裸的目光白俊琦忽然意識到場合有些不太對,剛剛只顧著舉手,心底最想問的問題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那個——我的意思是,您如果結婚了的話,會不會有很大的精力投身到家庭,帶高三的班,這樣會很累的,需不需要補品之類的”

蘭傾松了一口氣,說道:“不必了,謝謝您的好意,我沒結婚,我一定會把我最佳的狀態呈獻給我的學生的,各位家長還有什麽問題沒?沒有的話,今天的家長會就開到這吧,謝謝各位家長”

家長會結束之後,學生和家長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學校,蘭傾回到了辦公室裏,想起來白婕妤的哥哥她就有些生氣,難道結婚了就不會帶好班級了麽?

“哥,我們不回家麽?”白婕妤看著白俊琦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現在可是很餓呢!剛剛和羞愧做鬥爭也消耗了她不說能量!

“回呀,走,去請你班主任去家裏做客”白俊琦徑直去了蘭傾的辦公室,這一次再也不會不告而別了。

“咦,哥,你是不是吃錯藥了?”白婕妤尖聲叫道。

看顧老師的表情,白婕妤真的不敢確定班主任是自己哥哥的小情人,難道自己如福爾摩斯般的大腦也會有短路的時候?

“沒有,我好的很,哈哈”白俊琦放肆笑道。

這麽多年,我就沒這麽正常過,哈哈,白俊琦不理會白婕妤異樣的眼光,大步流星的向蘭傾的辦公室走去。

蘭傾,我願意把你的幸福當做我的幸福,我願意在你難過流淚時,將你輕輕抱在懷裏,告訴你無論如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願意守候你一生一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永遠不離不棄;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呵呵,這告白有點誇張,但是自己就是這麽想的!

咚咚咚咚……

白俊琦一腳踏進辦公室,空蕩蕩的,居然一個人沒有,只有最裏面的那張桌子上面堆了很多書,他有些著急,她究竟在哪裏?

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他的問題,蘭傾決定提前結束家長會,蘭傾是第一個回來的。

“顧蘭傾”白俊琦扯著嗓子喊道,他幾步走到辦公室的盡頭,不知道是心急還是粗心,居然沒有看到埋在書裏的蘭傾。

“你是白婕妤的哥哥吧”蘭傾從立著的書後面擡起頭來看著站在自己桌邊的白俊琦,這貨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早知道就說自己結婚了。

聽到聲音,白俊琦轉頭看向蘭傾,她真的在堆書後面,白俊琦居高而下的看著蘭傾,變了很多,卻還是依然那麽瘦!

“我是白俊琦”白俊琦笑著說道,他仔細的盯著蘭傾,瘦了很多,也變得更加有女人味,和當年自己離開的時候長得不一樣了。

“什麽?你是白俊琦”蘭傾差點被自己的唾沫淹到。

有一種把書砸在他臉上的沖動,當年不告而別,現在還好意思出現在自己面前!當年那個可憐的小女生形象又出現在蘭傾面前,她忘了問那句“白俊琦,你去了哪裏,現在過的好不好”,她現在只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蘭傾都忘記了已經十幾年沒和他見面,忘記了他當年沒陪自己過生日,忘記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委屈,她的眼裏只有這個真實存在的白俊琦,曾經自己多麽盼望見到的人那,他還活著就好!

“嗨,好久不見”這一句話,終於可以說出口,白俊琦心裏的思念都化為了這一句好久不見!

“你怎麽好意思說好久不見,當年你不告而別” 她一下一下砸在白俊琦身上,她的情緒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大起大落了,既憤怒又開心。

蘭傾的眼淚不停地留下來,仿佛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愛哭鬼,他還是那個白俊琦,還沒有說完,就被白俊琦拉入了自己的懷抱,一股淡淡的青草香縈繞在蘭傾身邊,蘭傾又想起來那個溫暖的懷抱,這股淡淡的青草香和天晨身上的一模一樣,她忽然想起了夜天晨的半卷睫毛,眼淚越流越兇。

“我以後再也不會不告而別了,蘭傾”白俊琦抱著蘭傾,自己在夢裏夢到了無數次相遇的場景,這是最完美的一次,還是現實版的,真好。

白俊琦擡手擦掉蘭傾臉上的淚水,在蘭傾的額頭印上自己的痕跡,然後他狠狠地把蘭傾揉進自己的懷裏。

白婕妤自動閃到了辦公室外面,剛剛站定,她擡頭看著陌生的帥哥,陌生的帥哥盯著窗內的兩個人,眼神裏透著憂傷,還有說不出來的東西,白婕妤想走上去,還沒邁步,那枚帥哥就轉身離開了。

白婕妤多年以後在自己丈夫的目光裏也找到了那種東西,那叫做思念!

蘭傾覺得窗外的走廊有道灼灼的目光,她向外面看去,並沒有什麽人,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

如今白俊琦回來了,自己的生命好像有了一抹光彩!

久別重逢,兩個人居然相顧無言,蘭傾的過去活的太像一本故事書,她什麽也講不出來,白俊琦不想為自己消失的十幾年辯白,他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彌補自己遲來的陪伴。

白俊琦來到停車場,看見旁邊的白色寶馬,居然是A市的車牌號,可能是哪位家長從A市趕來的吧,開個家長會真不容易呀!他也沒有多想,發動車子去接校門口的白婕妤和蘭傾。

白色寶馬裏慢慢的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白婕妤看到的那個奇怪的帥哥,這輛車已經很有些舊了,只是平時一直有人保養著,看著還很新的樣子,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選擇這輛車,以前的記憶都沒有了,但是熟悉的感覺還在。

“老師,你想吃什麽?今天我做飯,我什麽菜都會做的哦!” 白婕妤拿起幾個青蘋果放進袋子裏,她推測以為哥哥和顧老師會有進一步的動作,所謂進一步的動作,就是親親呀,環著腰呀,但是他倆除了在辦公室的擁抱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哥哥呀,你倒是主動點呀!

“小丫頭,今天我做飯”白俊琦拿了幾個牛油果放進了購物車裏,中餐雖然做的還湊合,但是西餐自己可是很拿手的,“我們今天吃牛排和意大利面吧,蘭傾,你覺得怎麽樣?”

白俊琦無視白婕妤鄙視的眼神,你想在蘭傾面前露一手,我偏不讓,哈哈!

“好啊,我吃什麽都行,我不挑食的”蘭傾以前愛所有的美食,但是自從那個人走了以後,自己吃什麽都無所謂,但是以前那個毛毛躁躁的白俊琦會做飯麽!蘭傾忍不住加了一句,“你會做飯麽?”

“會啊,今天你們就等著瞧吧”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西餐自己還是手到擒來的。

“不對呀,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是不是做什麽對不起我們老師的事情了?”白婕妤打趣道。

一開始很想在蘭傾面前展示自己的廚藝,但是被白俊琦這麽一攪合,自己肯定做不成了,自己的廚藝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為了哥哥的幸福,自己就忍這一次吧,等顧老師成了自己的嫂子再獻藝也不遲!

“白婕妤,你給我滾蛋” 白俊琦拿起手邊的蔥敲起了她的腦袋,小丫頭片子,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哥,我錯了,為了彌補我的錯誤”白婕妤看著新鮮的蝦仁說,“我做海鮮粥吧,飯後喝點粥還是很不錯的,老師,你覺得怎麽樣”

海鮮粥?夜天晨親自去學的呢,忽然很想很想他,不知道天堂裏的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蘭傾想起夜天晨的時候就會自動忽略周圍的人和事,她的幻象裏只有夜天晨。

白俊琦看著蘭傾,沒來由的心被紮了一下,自己不在的十幾年裏蘭傾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師,老師,怎麽了”白婕妤看著蘭傾不說話,楞楞的看著蝦仁,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恩?哦,海鮮粥呀” 傾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說道“海鮮粥怎麽了?”

“她說要做海鮮粥,你怎麽了,不舒服麽?”白俊琦伸手摸了摸蘭傾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還好沒發燒。

“沒……沒什麽,我不喜歡喝海鮮粥”蘭傾隨手拿起邊上的西紅柿,說道“我來燒西紅柿雞蛋湯怎麽樣?”

“好,今天我和蘭傾下廚,白婕妤,你就等吃吧”白俊琦說道,他忽然想起什麽,說道,“蘭傾,這裏的紅酒在哪裏放著呢,我怎麽沒看見呢?”

蘭傾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我不知道”

“這裏你不常來麽?”白俊琦隨口問道。

“我不出門的,這裏有超市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白俊琦看著蘭傾,他以為蘭傾還是當年那個蘭傾,但是他發現他錯了,蘭傾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覺得心口悶悶的。

為了打破這沈默,白婕妤急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感覺到白俊琦投來的灼灼目光,蘭傾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白婕妤把一瓶紅酒放進購物車裏,白俊琦沈悶的推著一車的東西去付款。

蘭傾和白婕妤丟下白俊琦出了超市,走到停車場,一輛白色的寶馬呼嘯而過,蘭傾轉過頭只看見它的標志,每一次看見這個牌子的車,蘭傾都會覺得很痛,世上的車千千萬,但是自己只關註那一個牌子,不是因為這個牌子的車有多好,而是她希望在這個車裏再看到熟悉的那個人,我想念你,現在我變得很獨立,可以不依靠你,但是你在哪裏?

“老師,你沒事吧?”白婕妤看著有些恍惚的蘭傾,今天的老師好像都不在狀態。

“沒事,老師只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蘭傾挽起白婕妤的胳膊,摸摸她的頭說道,蘭傾沒有再說話,她又陷入沈思。

付完錢的白俊琦提著東西出來,剛好看到蘭傾,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蘭傾露出這種表情了,自己錯過她的這二十幾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不管發生什麽,她的過去是自己放棄參與的,她的未來,自己一定不離不棄。

在回去的路上,白婕妤開玩笑的說,“原來老師也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哈哈”說完她就覺得有些後悔!

蘭傾眉間隱隱的無奈被白俊琦看在眼裏,她的故事會是什麽樣的?

蘭傾看著白婕妤,笑了笑,自己的青春早已不在,今天怎麽那麽悲傷呢,再見到白俊琦,應該很開心的,怎麽總是覺得有一股化不開的濃濃的憂傷在心底蔓延開來?

回到桐城以後,蘭傾避免有以前的人接觸,她的生活很單調乏味,每天她都在學校餐廳裏點相同的菜,只是因為她習慣那種味道,三陽她再也沒去過,她害怕會睹物思情!

她把自己圈在天聖一中這個小圈子裏,靜靜地生活,直到白俊琦的出現,她才發現自己和外面的世界脫節很久了。

白俊琦開車回到白家以前的老房子,是個老舊的二層小樓,從外面依稀可以看出它當年剛建時候的樣子。

別墅外面是爬山虎的暗灰色的藤蔓,葉子早就落光了,爬山虎是很有毅力的植物,初春發芽,初夏瘋長,茂密幽綠,深秋死亡,但第二年卻能夠依附著舊根繼續開始新生命,蘭傾很喜歡這種植物,搬家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這種植物。

蘭傾看著那面滿是爬山虎的墻,伸手覆上它的主幹,閉上眼睛,可以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

推開厚重的木門,裏面的裝修雖然已經過時了,但是依然可是想象它當年的富麗堂皇,白婕妤並不住在這裏,她放假的時候都去外婆家,白俊琦回來之後就讓人把這裏打掃了一下,先湊合著住吧,裏面的煤氣、電還是可以用的。

白俊琦在廚房裏做飯,白婕妤無聊的打開電視,裏面是Mr.chen來桐城的新聞,白婕妤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關了電視,隨手拿了一本書來翻。

“其實我不會做飯” 蘭傾在廚房裏跟白俊琦坦白。

“放著我來吧,水果我切好了”白俊琦把果盤端給蘭傾,蘭傾接過來,才發現白俊琦的細心,上面放好了竹簽。

“蘭傾,你的過去我不問,以後都有我在” 白俊琦說道,為了避免尷尬,他轉過身開始切西紅柿。

“白俊琦,說什麽傻話呢!”蘭傾笨拙的說著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別扭,白俊琦是童年的陽光,那時候的自己還有一片綠葉留在心的枝椏上,現在那棵樹死了,死透了,她知道沒有人能走進自己的世界,沒有人能把自己帶出去!

蘭傾端著切好的水果,剛好看見白婕妤手裏的那本,《西藏生死書》,上面寫著 “我們的存在就像秋天的雲那麽短暫,看著眾生的生死就像舞動的律動,生命時光就像空中的閃電,就像激流沖下山脊,匆匆消逝”

蘭傾開始不顧一切的喜歡上這句話,開始學會去仔細的品味那生命的閃電劃過天空裏的每一刻味道。

經歷過生死,才會更明白這句話裏深深的無奈,而後是一種坦然,對生命無常的感慨,但是現在她還做不到坦然,她仍然對過去念念不忘。

晚上白俊琦送蘭傾回學校,蘭傾看著窗外一言不發,白俊琦看著蘭傾,滿滿地都是心疼。

“白俊琦,你為什麽要回來?”蘭傾知道白俊琦不會無緣無故的回來,她問過白婕妤,當年白俊琦去了澳洲。

“蘭傾,因為我放不下你”白俊琦說道,

蘭傾抱著自己,眼淚又開始落了下來,她發現自己的淚水好像不要錢似得,越流越多,不過她也發現自己很久沒哭了,這一次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還給老天,白俊琦把車停在路邊,解下安全帶,伸手把蘭傾摟進懷裏。

“白俊琦,晚了,一切都晚了,我的心裏都是那個人,他死了,我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人”蘭傾在白俊琦懷裏掙紮著說道。

“沒關系,我只要陪著你就好,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白俊琦抽出紙巾,擦著蘭傾臉上的淚,蘭傾止住淚水。

白俊琦喃喃的說道“怎麽那麽愛哭了”

“因為我已經很多年沒哭啦!”一句玩笑話,卻道盡了其中的心酸,夜天晨離開以後,自己真的有好多年沒哭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沈默……

沒有心的人怎麽會哭呢!白俊琦回來了,他以為可以慢慢地填補蘭傾那份沒有喜怒哀樂的心,但是這條路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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