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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浮花浪蕊夢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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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4-6 9:46:46 字數:3504

靜水流深,滄笙踏歌。

牽牛花若分離開來,只是瘦弱的一株,但一旦連成片,誰也抵不住它們龐大的生命團體。此花清晨花開殊盛,朝日而蔫又名朝顏花,古詩裏“一泓天水染茱茱依,生怕紅埃透白光,急整籬離倉玉佩,曉光雲裏渡河歸。”

微風蕩漾,耀眼的花海之下各色的花蕊競相探頭,慰藉著這春光無限,繁花似錦的一切。攏聚花海的芬芳,醉人的氣息溢滿心間,滿目姹紫嫣紅的花苞掩著它們青色的葉和莖與褐色的土地緊緊相連。

戲子入畫,一生天涯。

步笙背著畫板,像一個安然若素行走於時光深處,不說悲歡,不語落寞,不訴離殤的人。她踩著曲徑幽通的小道向著花海的中央方向挪步,一身琉璃紫的寬松露肩連衣大擺裙上,波蘭色的絲帶以麻神流蘇作點綴,收到腰部最細處使步笙的上身有種垂墜的寬松感,以及這種覆古的寬松大口袋的裙擺設計使24歲的步笙文藝範中更增添了一份隨意。

她熟練地支好畫架,放下畫板,然後重新坐下。此時,步笙那整齊的長發被風吹亂,透過柳絮斑駁了一地,婷婷的身影,那被風撩起的紫色羅裙像被吹開了一片的紫藤花,葡萄般的銀紫,似乎在張揚著步笙那段被她悄悄埋起在心底無助釋懷的情懷。畫面或濃顏或鋪墨,或收筆或肆意張揚,她微蘸顏料,小心填綴,似乎每筆都要帶細收藏。

4月的花海重現在步笙的畫筆之下,畫面裏一座孤塚旁邊畫著一個亞麻綠頭發的女孩,她似乎還穿著她喜歡的那身衣服,淺灰色的收口錐型褲,乳白色的襯衣外套著v領黑色西裝馬甲,不同與常人之處是她亞麻綠的頭發上戴著一朵“金紅色的血玫瑰”。

聽說每個喜歡畫畫的人她們的內心都藏著另一個世界,總是葬著幾個未亡人,因為現實無法收尾所以要在另一個世界圓局。

畫面裏那個染著亞麻綠頭發的女孩,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歌手,一生偏偏素愛“血玫瑰”。

步笙看著記憶中的女孩,輕輕地喚了一聲:“沈莊”的名字。

記憶被步笙遷移到19歲的那一年。

記憶中的沈莊總是喜歡抓起自己亞麻綠的頭發胡亂地紮了個高高的馬尾,

“步笙,我喜歡血玫瑰因為它是古希臘愛神阿芙羅狄蒂一段刻骨的愛戀。”

“哈哈,難道不是因為它有刺麽?”

“好俗,你吶?步笙你喜歡的花是什麽?”

“低調是我的風格,靠譜是我的選擇,你猜?”

“那一定是滿天星了。文藝範足足,配在你的胸前剛好開出一個春天”

“呵呵,我喜歡牽牛花”

“哼,你果然俗氣。給你個春天還不要,偏逮個不耐看的掛胸前還滿世界嚷著文藝範”

回憶如梭,現實卻像被刀絞一般。步笙望著畫裏的那座孤塚癡癡地發著呆。

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塚向黃昏。

畫圖省識春風面,環佩空歸月夜魂。

是誰說過匆匆歲月終究抵不過這似水流年。

這般美的春色,這般的浮花浪蕊,卻不過留下一座孤塚,而佳人卻已永遠地走遠。

自己呢?步笙又何嘗不是活在戲裏成全了劇情卻沒了收尾。步笙哭的不可抑制,她還沒來得及告訴沈莊喇叭花的解語是:不惜做高架,為君相引接。傳說織女與牛郎在天上地下遙遙相望,不得相見,織女的眼淚落到人間,就化成夏秋的藤花,為了方便兩人相見,牽牛花伸展藤蔓,攀援在極高的樹上,半夜時分牛郎便順著花藤,乘著夜色上碧天,偷偷來到天宮與織女幽會。步笙希望自己一直能站在沈莊的背後,像這夏秋的牽牛花一樣向上伸展蔓藤陪著她,也陪著她的夢想,看著她成功。

是誰的指尖拂過枝頭的燦爛?又是誰的文字起舞於字裏行間?懷山恨遠,事過境遷,那往事流連的不舍,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畫面。步笙的手機裏正單曲循環著一首《月半花殤》。

歌詞優美而感傷帶著青春的歡悅和悲傷。

“今生的我,前世的你。

看著春天吹的風,看著冬天飄得雪

看見你在夕陽中,看見你在幕色裏

就這樣跌跌撞撞的把夢提起,

想念心裏來不及攤開的回憶

只是你眼中的我

我心中的你

我在人群中

你卻在孤單裏

你說青春已經來不及

若,山和水可以兩兩相忘,

青雲終會打濕諾言

原來生命中一些姹紫嫣紅的遇見,

最後不過是一個人的山長水遠。”

步笙把耳機取下,靜靜地放在畫的旁邊,擦著眼淚對著畫裏的女孩說:“聽到了嗎?你曾經最熟悉的聲音。他回來了。帶著你們曾經共同的夢想正在全國巡回演唱。”

地鐵站,火車站,大型商場,所到之處擡首低頭間均是他的海報。王碩,華語歌手、音樂制作人,詞曲創作人。在中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美國等地舉辦多場個人世界巡回演唱會。坊間流傳著他各種各樣的版本,傳言最多的版本是《華裳琥珀》的雜志裏的一段專訪。說他曾流浪漂泊的生活和刻骨銘心的愛情經歷是他創詞的靈感,他的很多歌曲之所以都帶著漂泊在外的縹緲和淒涼,是因為他曾深愛過的一個女孩死於一次西藏的徒步旅游被當地的藏民所殺,為了悼念她的女友,這首《月半花殤》是他寫給自己的一段逝去的青春,也是他後來一炮走紅的成名曲。

手機裏《月半花殤》的音律參差不齊,音節與音律的節拍,時而明朗清晰匯成碧玉般的清潭,時而細碎低沈,如水灘裏蕩起細細的漣漪。忽而如游絲,在空中飄啊飄,忽而比落花還輕,能抽出長長的絲綿。微風陣陣,沾著花蜜的微醺,一點點襲進步笙的鼻腔裏和她皮膚的神經中,也悄悄地潤開在她身上的每個細節和感官中。步笙想著想著禁不住輕哼起調子,“雨水”泛濫了眼眶,啜泣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啜泣了一會,情緒慢慢被釋放出來,步笙覺得此時心情好了很多,便起身和沈莊“告別”。她一邊收拾起了畫板,畫筆和畫架,一邊留戀地看著這片花海。油畫的背後似乎跳動著她的脈搏,塑像之中,倒影著她的身心和靈魂,臨走之時,她在隨身帶著的隨筆錄裏她留下了幾句話,字裏行間處處散發著潑油墨的氣息。

“人生最大的遺憾是沒能好好的開始亦沒能好好地告別。

歲月靜好,彼此不擾,這或許就是給對方最好的安置,慶幸的是幸福不曾辜負,在人群中還是為了憧憬未來帶著曾經閃過淚的光一路繼續,一路等待。”

城市的這頭,在一棟絳紅色的覆古式別墅裏,沿著蜿蜒小路而立的磨砂燈柱靜靜地散發著柔和的光線,推杯換盞中搖曳著葡萄美酒的芬芳一並夾雜著客廳中昏暗暧昧的氣息。

穿著酒紅色mili短裙的中年女子,慵懶地斜倚在灰白色調的沙發榻上,睡意朦朧,微卷的浪發半散,斜睨著似醉非醉的醉意神勾勾地對著身邊的中年男子。

步淩風正值中年發福但依然散發著中年男人的特有的風度,像一輛倉促招搖的火車總是有本事讓女人沈醉在他的魅力之下。

“淩風,說點什麽呀!”mini裙女人笑著說。“總該有什麽要說吧!”

“說什麽?”步淩風嘴角掛著俺妹的笑意。

“比如說你想我,我出差的這幾天你是多盼望我回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俗氣了,我想你這是顯而易見的。”步淩風放下酒杯摩挲著女人的腳。

“暧昧就是一個打死不說,一個假裝不懂,可是你越是不說,我的心裏就越是空洞,越是空洞就越是寂寞。所以我下了飛機就過來了。”女人蠕到男人的懷裏撒嬌道。

“那怎麽辦如果我一直不說的話?”

“那我就和你斷交,利利索索的!”

“好嘛,那我得抱抱。”男人妥協道。

女人的頭發散發著性感的味道,一下暈開了男人身上所有的敏感帶,隔著襯衫也掩飾不住這股心底早已澎湃不已的躁動,男人摟過懷裏的人,像在雨天被一層縹緲的雨霧籠罩著。

“你這段時間想別的女人了吧?”

“沒想”

“真的?”

“真的。”

“我不管你必須只能想我一個。”

“我也想不成別人了。”

“莫淑,步笙知道她是私生女的身世了。”男人邊喘著氣瘙癢著身下女人的腰身。

“你女兒,步笙麽?”

“嗯,這是我虧欠她們母女的。”

女人死死地摟著他,表情迷離,撲朔的神情中暈開著女人自有的風韻。

夜微涼、燈微暗、暧昧散盡、笙歌婉轉。步笙騎著單車路經“曼陀羅”酒吧旁的花店,門上是“星星花店”的logo,琳瑯滿目的花插在各處瓶子裏,除了盆花,還有切花種苗,球根,菊花,郁金香,百合,隨處散放著到處都是,火紅色的郁金香、深紅色的非洲菊、紫紅色的芍藥、嫩黃的玫瑰,還有雪白清香的水仙。這些鮮花不但顏色繽紛,而且形態各異:劍蘭細細長長,這得像一把長劍;火炬鳳梨特別像一支火炬矗立在寬大的葉子的中間;水仙花樣子樸素,白色的花瓣小小的葉子,精致而嬌小,正逢現在的“四月花期”,所以十裏長街.繁花似錦,白天人海如潮,晚上的花景夜市夜市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綏花縣城曾是隸屬古代的南國,最著名的除了特產“雪荔枝”,就是這每一年的花市節。最早的花市興起是在唐朝時期和“雪荔枝”一起盛行。從史料上記載,唐玄宗的兩個寵妃一個是楊玉環,另一個便是梅妃,

當年唐玄宗為了博得貴妃一笑,專門開辟了從南到北專運荔枝的“荔枝道”,這就是古詩裏那句“一騎紅塵妃子笑”的出處,為讓楊貴妃吃上色香味俱全的鮮荔枝,只得派人將剛摘下的荔枝,一個驛站一個驛站地換快馬於當日送到京城。

另一個寵妃,也就是東宮正一品皇妃江采萍自幼便喜愛《詩經》,善吟詩作賦,自比晉朝才女謝道韞,精通樂器,善歌舞,喜花,雖以梅為主,但唐玄宗為了讓楊玉環和梅妃共舞《霓裳羽衣舞》,因此便命民間收集花慧精華,不單只以梅為主,目的是營造一種百花齊放共沐春色的局面。flowerstreet,銷售花卉和園藝用品的集市。除銷售盆花、切花、種苗、球根、盆景外,還兼售幹花及有關園藝用品、園藝書刊等。歐美一些國家的花卉拍賣市場,是適應花卉生產大量發展、便利流通的交易場所,其中荷蘭阿爾斯梅爾花卉拍賣市場規模巨大,世界馳名。自古在春季舉辦,稱為花會

每日淩晨時分,賣花者便將插滿五彩繽紛花的花匣攤在集市上進行展銷。市遠近花客趕縣城裏取貨,大都購買半成品,運回去再分類攢成整花出售。不僅遠銷蘇杭,而且爭艷於巴拿馬,連外國朋友也盛讚“京花“,爭作帽飾。過去女以胸花為主要裝飾,滿頭珠翠,還要在胸前的衣服上用別針配上幾朵鮮艷的黃葛蘭,這樣才能顯出精神來。如新嫁娘,在絨鳳冠尚未普及之前,講究“排頭“,即用絨絹花朵喜字排滿頭頂。給親友賀喜、拜壽的婦女,為取吉利,烘托氣氛,都要戴兩三朵絨蝠喜字,連老太太的發髻上也要插一朵小紅石榴花。至於小姑娘抓髻上的圍花,辮子上的飛花,更是曲盡其妙。民國後,時興一種掛花,婦女們往往在旗袍大襟上垂掛一嘟嚕帶穗長花。逢年過節,上供的蜜供、月餅也要插花,謂之供花,有的供花做成元寶或“吉祥話“等等,花團錦簇,增加喜慶色彩。如遇喪事,則又需要用於吊唁的花圈、花環、花籃、還有靈前的供花、靈花,滿筵(俗稱餑餑桌子)花頂,籃白孝花。真是無時、無處不需花。花業之盛可見一斑。

綏花縣的花市至唐朝出現開始,這裏三十三鄉的百姓,多半是以種花為生的花農,民風質樸。如今的節日期間,不僅花市上會集展各種花卉,最熱鬧的是由游客和當地的群眾在手機微信上評選出喜歡的花卉,再由當地的政府於濕地公園博覽會上進行展示,全省花卉研究專家都要聚集在這裏。對參展的花卉進行鑒定,評出最佳品種,參加者有省臺記者、各地游覽的游客,當地居民和花農。並由參賽者親自編織花籃,花飾,可以把花編成手環,發箍,花環,胸花,戒指,再由參賽者作為模特戴上自己的作品進行展覽,優勝者便是這一屆“花期展覽”的“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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