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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穆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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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的胡府花廳裏,正是張燈結彩,籌光交錯,一派喜樂。

胡天明被同僚將領拉著喝酒,酒過幾巡下來,胡天明除了面色有些紅潤,依舊精神抖擻,反倒是灌酒的同僚皆是行走不穩,拿杯子的手都有些顫了。

此時,聽到坐在外圈有人喊到:“宋大人來了!”

跟著所有人都站起了身,連喝的東倒西歪的也都晃悠著站了起來直喊著大人。

宋決面無表情地帶著隨侍進門入席,胡天明驚喜之餘趕緊起身拱手行禮:“大人怎麽來了?”

宋決看了眼桌面上的人,道:“你成親,我怎麽也要來喝杯喜酒。”說著他身後的隨侍木遠會意,將手裏的賀禮呈上,“這是一對龍鳳玉如意。”

龍鳳如意一向是皇上賜與才會有,普通的官家民戶是不配擁有這樣寓意吉祥的玉如意,胡天明雖是忠良之後,但依舊本身是無背景無身家,全憑自小練的一身本事才進了禁衛軍軍營,就算要等賞賜也得努力個幾十年爬到一定的位置才有資格,遑論現在就有這樣令人羨艷的機會。

宋決有意提拔他,本就惹了許多人不滿,而此時給他送這麽厚重的禮,分明是表示十分看重他的意思。

胡天明雖身高馬大,拉弓騎馬打仗皆是好手,但唯獨心思單純,現下他不疑有他,心中高興,面上便喜不自勝,趕緊又行禮:“多謝大人!”

宋決點點頭,細長的眼睛帶著絲絲寒氣掃過眾人,方才還搖晃著要倒下的人在他的目光下立即挺直了腰板,不敢再動半分。

宋決象征性地喝過一杯喜酒後,又在眾人的立送下,大跨步離開了胡府。

…………

宋決翻身上馬,隨侍木遠問:“世子要回侯府嗎?”

木遠自打十歲便跟在世子爺身邊,卻很多時候都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再有就是自從侯爺幾年前娶了繼室,世子爺便與侯爺置氣一直住在軍營中,縱然他作為侍從不敢說什麽,只是此時也需得問一問。

宋決回頭看了眼胡府熱鬧的院內筵席,面無表情道:“不,回禁衛軍營。”

木遠看著宋決離開,無奈嘆了口氣,也翻身上馬跟在了後面。

主仆二人騎馬行了幾步,便看到從胡府內院的側門使出來兩架馬車,馬車不顯眼,但車簾上有寫了個大大的“孟”字。

木遠見主子停下,心生疑惑卻也不敢張口問,只是一旁等著。

忽然宋決發問:“那兩架馬車是哪個孟家的?”

這兩架馬車雖然樸素,但卻是從側門出來,應該是閨秀婦人乘坐的;且做官入仕的孟姓官也不少,木遠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

不過世子什麽時候對官家閨秀感興趣了?

這時木遠眼尖地瞧見胡宅的門吏縮頭縮腦的。

他想了想道:“世子稍等,我這就去問問。”

宋決沒出聲,只是點點頭。

木遠下馬回身去問了門吏,門吏是個會看眼色的,聽說木遠是打聽那兩架馬車,又一出手就是賞了一兩銀,趕緊喜笑顏開著如實稟報:“大人不知,咱們新太太是槐樹胡同孟閣老的長女,這兩架馬車裏坐的幾位都是太太的妹妹,今日也是送親一起過府來的。”

木遠回稟後,馬車已行遠,宋決點了點頭,策馬順著路也往前走。

這樣莫名其妙的一通,木遠又實在摸不準世子是個什麽心思,搖了搖頭只好也跟著主子離開了。

............

木遠回了穆侯府稟告宋決依舊住在軍營時,宋穆候宋城不悅道:“難道你沒有告訴他明日是疏兒的周歲?”

宋疏是繼室宋周氏生下的兒子,盼了許久才有的,從懷孕到產子一直小心翼翼,四旬年歲又再得子的宋穆候也更是愛若珍寶,生怕有個什麽差錯,因此周歲也力求大辦。

木遠頓了頓,才道:“屬下說過了,”他看了眼宋城,面上恭敬眼裏卻並無俱意,不卑不亢道,“世子說近來京都刺客作亂,餘黨未清,陛下又將此重任交付世子,不想有負皇恩,因此......府裏一切有侯爺即可。”

“他這是拿陛下的話壓我?”宋城面上怒色盡顯,厲聲道:“好啊,他現在翅膀硬了,也敢隨意忤逆我的話......真是反了天了!”

“侯爺。”

一抹靚影自屏風花門後走進來,她一身江南織錦錦緞深衣,外面套著玫瑰色的繡金絲褙子,面若桃花,行若浮雲,正是二十七八模樣的俏年婦人。

不過她雖然容色美麗,但穿著打扮、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女子的穩重氣派,與一般的婦人更是有著天差地別。

這位美貌婦人正是宋城的繼室,穆候府夫人,宋周氏。

原本宋城預備續弦時,備選人裏沒有周氏的,但後來是定遠候夫人推薦了江西周族。

說是周族祖太太去世,接著周員外也去世,作為嫡系長女連著守了六年孝,生生從碧華年歲守成了二十好幾的老姑娘,原本定下的親事也磨沒了,這才托了有親緣關系的定遠候夫人在京都尋門親事。

原本按周氏的出身做侯夫人還差那麽一截,但定遠候夫人命媳婦孫夫人將周氏的畫像送來後,穆候宋城便也不再說話,同意了這門親事。

此時的宋周氏帶著丫鬟進的門,丫鬟手裏還端著托盤,上面擱著一只湯盅與一只碗。

她帶著微笑進門,正巧見到宋城發怒,也不避開,上前道:“天兒熱,妾身做了幹木湯,侯爺快些喝了也祛祛火。”

宋城見她進門,面色稍霽,“這麽大的天氣,你出來做什麽,”說著接過她遞來的碗喝了一口,湯已是放涼了的,但也不是太涼,喝下肚裏只感覺渾身舒爽,方才的怒火已然下去大半,他接著問:“疏兒呢?”

周氏笑著回:“妾身聽李禮說侯爺近日老是口渴生燥,便想著燉些湯給你喝,正是怕天熱湯擱久了,這才送了過來,疏兒方才睡下了,奶娘一旁看著我才放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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